李錦兒欣喜至極,隨後露出一抹憂色,“臣妾自當竭盡全力為貴妃娘娘分憂,隻怕貴妃娘娘不肯。”

太後那話雖然是叫自己去幫辰貴妃分憂。

實際上,卻是要分了貴妃的權。

她怎麽可能會答應?

“這可就由不得她了。”嬤嬤眼眸驟然一冷。

她麵色一沉,銳利的眸光直射過來,“昭儀要記得,太後娘娘要抬舉誰,也不過是一句話。但若想要誰從雲端之上落到塵埃之中,也是一句話的事。”

是啊!

如今辰貴妃得罪了太後。

太後豈能再任由她在宮中獨大?

說到底,不過是利用她去分權!

想通了這其中關鍵,李錦兒收斂起了眼底冷光。

溫聲開口,“本宮記得了,多謝嬤嬤提醒。本宮定然會敬著太後,念著太後的恩情。”

“嗯,娘娘明白就好。”嬤嬤緩緩頷首。

她猛然靠近李錦兒,目光幽深直射而來,“近來貴妃娘娘剛掌權於六宮,想來處事不周,說到底怕她行差踏錯,還得勞昭儀娘娘多費些心思。”

李錦兒忙不迭點頭,“嬤嬤放心,太後娘娘的顧慮,臣妾明白。”

交談完這麽幾句,李錦兒才將嬤嬤送了出去。

“娘娘,您總算是要出頭了!”一旁的宮女紅杏,喜極而泣道。

李錦兒冷笑出聲,“出頭?”

太後哪裏會這麽好心,這分明是推她出去送死!

若此舉她盛過辰貴妃,奪了她的六宮之權。

那便是她的出頭之日!

可若是失敗了……

她將死無葬身之地!

“娘娘的意思是,難道太後她……”紅杏臉色一變,似想到什麽剛要開口。

就見李錦兒變了臉色,低頭怒喝,“閉嘴!”

她掃了眼擺放在案台上的玉如意,煩躁摁了摁額頭。

“派人盯著辰貴妃,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來告訴本宮。”

紅杏不敢反駁,低頭應聲急忙離開。

目送她離去的身影,李錦人嬌媚的臉頰變得愈發怨毒。

此次她費盡心力進宮,不單是為了尋求榮華富貴。

更重要的,是為了替她兄長李雄報仇!

當初兄長與趙元結黨營私,便是蘇璃那毒婦從中設計,害得李雄身首異處!

如今進宮,她勢必要殺了那毒婦泄憤。

為此她才幾經周折進宮,派人給太後送禮討好。

她本是想借太後手搬到蘇璃,誰知太後卻利用她,讓她去對付辰貴妃。

當今的辰貴妃,與昔日手腕通天的傅貴妃不相上下。

要對付這樣的人談何容易?

聯想到這裏,李錦兒眸光幽深了幾分。

與此同時,煙霞殿中。

辰貴妃到了一處偏僻的角落,接過眼前的人遞過來的信,狠聲開口。

“信本宮拿到了,本宮讓你帶出去的信件,萬不能落到旁人手中。若是此事出了差錯,本宮要了你的命。”

旋即擺了擺手,轉身出了角落。

等到辰貴妃與海棠離開,隱蔽處一人才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

埋伏在一旁的暗衛,眸光微沉,冷聲問,“現在怎麽辦?”

另一人沉吟片刻道,“你跟著那人,我想辦法將信截住。”

暗衛微微頷首,跟著那人到了一處宮殿。

他蹙眉望向牌匾。

隻見牌匾上書了,“留蘭軒”三字。

這是……李昭儀的寢宮。

他忙輕手輕腳地躲在窗下,透過縫隙往裏看。

就看到方才跟著辰貴妃的人,跪在地上。

而高位上坐著的,正是李錦兒。

“好啊!”她冷笑不已,拍案而起,“本宮早就覺得她有問題了,沒有想到她居然敢暗中跟人往來。”

紅杏眼底幽光一閃即逝,含笑開口。

“恭喜娘娘總算是抓住了她的把柄,您要去稟告太後娘娘嗎?”

李錦兒眯了眯眼,微一抬手,“不,這麽好的機會,本宮需得把握住了。”

她當即站起身來,“走,去見辰貴妃。今日皇上說過不會來後宮中,正好可以避開皇上。”

紅杏眸光一深,扯了扯唇角,“您這是要?”

“這人就該物盡其用,區區一個貴妃,本宮可不在意。”李錦兒意有所指開口。

見她抬手拂袖,出了寢宮。

暗衛皺了皺眉頭,連忙跟了上去。

煙霞殿中,辰貴妃得知李錦兒來訪,麵露異色。

這個李昭儀得到了太後青眼,怎麽會突然來訪?

她默了默,粲然一笑,“請李昭儀進來。”

須臾,便見一人身著花團錦簇宮裝,頭上戴著八寶金簪緩緩而進。

“臣妾李錦兒參見貴妃娘娘。”李錦兒雙眸微沉,瞥了辰貴妃一眼。

也不等她說話,就自顧自地起身落座。

海棠麵色一沉,怒目嗬斥,“放肆,也不等娘娘吩咐便自己起了身!”

辰貴妃抬起纖長白皙的手指,緩緩勾唇,“無妨,你們先下去吧。”

瞧這李錦兒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

她倒是有些好奇,她是來做什麽的。

宮人們魚貫而出,辰貴妃對上其中一宮女的雙眸,微不可見地勾了勾唇。

見沒了旁人,才冷聲問,“李昭儀今日來,也不是為了找本宮閑聊的吧。說說看,你的目的是什麽?”

李錦兒抵唇嗤笑,“貴妃娘娘果真厲害。”

她眸光一轉,輕輕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方才有人告訴臣妾,娘娘與人暗中傳遞消息。”

辰貴妃微一怔愣,當即笑開,“笑話,這是誰敢重傷本宮。難道不知道這是死罪嗎。”

隨即,她眸光幽深睥睨了麵前的人一眼,“李昭儀你說呢?”

李錦兒笑出了聲,“這不過是件小事,臣妾想要對娘娘說的是,貴妃娘娘難道就一直讓那皇後娘娘壓在自己頭上?”

辰貴妃麵色陰沉,厲聲低喝,“你什麽意思?”

李錦兒麵不改色道,“貴妃娘娘不要著急,臣妾隻是想說,現在皇後雖然纏棉病榻,但她不死,這皇後的位置便一日落不到您的身上。”

“皇上現在雖然寵愛您,但難保有一日,皇後不會複寵。到時候,您這貴妃的位置,還能保得住嗎?”

辰貴妃掃了她一眼,直白開口,“你的意思是讓本宮斬草除根?”

“自然。”

她緩緩點頭,話鋒一轉,“您說要是皇後拿住了您的把柄,您還能安然無恙地坐在這裏嗎?”

辰貴妃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見她得意洋洋地出了內殿。

“毒婦!”她咬牙切目道。

太後也就罷了,李錦兒算個什麽東西,也敢來威脅她!

李錦兒今日這番話。

不僅是在煽風點火讓自己除掉皇後,更是句句包含了威脅。

辰貴妃氣的臉色鐵青,怒極拍案,“李錦兒,你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