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太後柔和的話,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小心翼翼抬頭,“回娘娘,正是。”
對上那雙幽暗陰鷲的眼眸,她嚇得連忙低下了頭。
現在她是怎麽都說不清了。
原本想著等到辰貴妃毒發,若是有人起疑,她再將一切都推到太後身上。
太後必定不會疑心她。
但現在時機未到,便事發了。
太後豈不是恨毒了她!
辰貴妃將兩人的機鋒收進眼底,眉心緊鎖,“太後娘娘,為何一定要揪著錦妃不放,您還未回答臣妾的話呢。”
她掃了李錦兒一眼,眯了眯眼,“錦妃妹妹知道些什麽,不妨全部說出來。”
“臣妾,臣妾……”李錦兒目光躲閃,遲疑開口。
太後頓時麵色鐵青,目赤欲裂怒吼,“辰貴妃,你現在是要當著皇上跟哀家的麵,威逼錦妃來誣陷哀家嗎?”
話音剛落,就見如風低語上前,將東西遞給了楚衡。
太後不由心頭一緊,“辰貴妃你若是再胡鬧下去,哀家可就不客氣了。你無憑無據就來指認哀家,現在還想拉著錦妃胡鬧嗎?”
“皇上!”辰貴妃一下子撲到楚衡腳邊。
她雙眸猩紅,哽咽開口,“皇上,臣妾是無辜的啊。您若是不信,可以找太醫來為臣妾把脈,臣妾的確是中了那玉石散的毒。”
“這兩個宮女是被太後收買了的,皇上請看。”
海棠見狀,連忙將手中包袱打開,“皇上,這些都是慈寧宮的東西。且不說旁的,就是這印記,也無人敢偽造。”
楚衡拿起一支縲絲金簪,抬手撫上了簪子底部印記,輕笑道。
“的確是慈寧宮的東西。”
他把玩著手中金簪,唇角邊噙著意味深長的笑,“不知道太後,可有什麽話要說?”
“皇上難道也相信這等無稽之談嗎?”太後瞪大了眼睛,佯裝驚訝發問。
她掃了眼包袱裏的金銀首飾,眼底掠過一絲厲色,“這些東西也可以是旁人偷去,陷害哀家的。難道僅憑這些東西,辰貴妃就要來定哀家的罪不成!”
辰貴妃渾身一僵,如遭雷擊。
人證物證都有了,太後居然還能將此事推脫的一幹二淨!
難道她被毒害,就這麽算了嗎?
辰貴妃眸光沉沉落到楚衡身上,當即抬手一指,“皇上,臣妾絕無半點虛言,否則便遭天打雷劈!”
李錦兒捂嘴輕笑,“貴妃娘娘,請恕臣妾無禮,這鬼神之事怎麽能作數呢。”
太後深深看了眼李錦兒,旋即冷冷開口,“錦妃所言不假,難道辰貴妃便用這等虛無縹緲之事來治哀家的罪!”
她蹙眉望向楚衡,就看到他緩緩勾唇,將冷厲的眸光直射過來。
“鬼神之事,確實不能當真。”楚衡冷冷開口。
他將衣袖中的瓷瓶拿了出來,抬起修長的手指輕點瓶身,“可是,朕的人卻在太後寢宮之內發現了玉石散,不知太後要如何解釋?”
玉石散?
怎麽會……
她分明將嬤嬤將此物藏匿妥當。
如今竟被搜刮出來!
這個沒用的廢物!
太後惱怒瞪了嬤嬤一眼,故作鎮定道,“不過就是一瓶毒藥,又能證明什麽?”
“確實不能證明什麽,但方才太後卻失口否認此物,現在又說自己有,豈不是自相矛盾?”
楚衡說完,打開瓷瓶蓋子將瓶中白色粉末傾倒出來,淡淡開口,“其實這並不是什麽玉石散。”
“你在詐哀家!”太後頓時心中一驚,氣急怒吼。
這個孽障,他怎麽敢?
楚衡臉上覆上了冰冷的笑,那雙宛若寒潭的眸子,劃過狠厲之色。
“太後派人毒害辰貴妃,認證物證懼在,你還有何話可說!”
說完,不僅太後反駁,他冷聲嗬斥道,“傳朕旨意,太後毒害宮妃,禁足慈寧宮。”
什麽!
站在一旁看戲的李錦兒也是一驚。
她麵色微變,抬頭就對上楚衡那雙陰沉而又可怖的目光。
“誰要是敢求情,同罪論處!”
她頓時噤了聲,看著他拂袖離去,這才鬆了口氣道,“太後娘娘放心,臣妾定然會找給機會為您證明清白的。”
“錦妃可真是孝順。”辰貴妃嘲諷一笑。
她漫不經心抬手一撫,看向麵色鐵青的太後,“既然太後無事,臣妾也先告退了。”
這個毒婦!
太後憤怒望著她的背影,卻見她在殿門口停下了腳步,柔聲開口。
“太後娘娘,今日這事已經驚動了皇上。想來若是臣妾一直平安,皇上也會覺得冤枉了您,早日放您出去的。”
“毒婦!”太後氣得雙眸猩紅,抓起身邊的茶盞朝著門口扔了過去。
她豈能沒明白這毒婦的意思!
這分明是在威脅她!
這個毒婦算什麽東西,若非她提攜,又如何能有今日!
如今竟敢以此威脅,簡直放肆!
太後惱怒得臉頰鐵青,恨不能殺了辰貴妃泄憤!
“太後娘娘,您不要氣壞了身子。”
見茶盞撞到門框,落到地上發出劇烈聲響,李錦兒嚇得急忙跪倒在地。
她話音剛落,就見一雙繡了鸞鳳的錦鞋落入眼簾。
太後惱怒不已,猛的一把掐起她的下巴。
頓時氣得臉色猙獰,“啪!”的一聲脆響。
狠狠朝她臉上甩了上去,打得李錦兒心頭一顫。
眼底的淚水幾乎湧現了出來。
她捂住臉頰,哽咽哭求,“太後娘娘恕罪。”
太後一把扯住她的衣領,咬牙質問,“哀家問你,為何辰貴妃會說是哀家派人下的毒,那兩個宮女是怎麽回事?”
李錦兒掩下眼底幽光,目光真摯望向她,溫聲開口,“臣妾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是不是辰貴妃故意陷害您的。”
太後蹙眉抬手,看了她半晌,才沉聲道。
“不,不是辰貴妃。今日這事,將你還有辰貴妃都牽扯了進來,最有可能指使的人乃是蘇璃。”
“皇後娘娘?”李錦兒微微一怔,試探著說,“難道真是……”
太後深深看了她一眼,不由她說完,當即抬手一揮,“你先下去吧。”
李錦兒眸光微沉,將未盡的話咽了下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