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氏緩緩抬頭,一字一句開口,“臣妾要狀告鏡華公主暗中謀逆,想要毒害您!”
鏡華臉色勃然大變,眯了眯眼厲聲低吼,“雲氏,你膽敢在皇兄麵前胡言亂語,來人!”
“放肆!”楚衡睨了她一眼,冷聲道,“讓她說下去。”
“皇兄!”
鏡華惱怒之下喚了句,剛要開口就對上楚衡冷冽的寒眸。
她頓時心頭一顫,不敢再開口阻攔,隻得死死瞪著雲氏。
雲氏為何會突然反口。
她到底要做什麽?
雲氏抬手指向金龍戲珠的香囊,“皇上,您這香囊上麵的絲線是被浸了毒的。”
鏡華捏緊了帕子的手,緩緩鬆了開,“雲氏,雖說這香囊是經由本宮遞給皇上的。但你說了這絲線上浸了毒,非一日半日便可成的。”
她頓了頓,又緩緩吐出一句,“再說了,這香囊可是你給本宮的。”
“這麽說來,便是雲氏蓄意構陷了。”一旁的周盈兒當即捂嘴驚呼。
她沉吟了片刻,目光真摯望向雲氏,“你難道認為自己當日構陷駙馬不成,所以記恨上了鏡華公主,可貶你為庶人的也不是公主,而是皇上。”
周盈兒像是想到了什麽,咬著唇,小心翼翼地開了口,“難道雲氏本就是想要毒害皇上,卻又擔心事情敗露,這才構陷公主?”
她瞥了一眼楚衡,卻見麵前男人依舊麵色冷淡。
皇上這模樣,就如同此事跟他無關似的!
還是說皇上還記掛著雲氏?
周盈兒不由得狠狠絞了絞帕子。
雲氏扯了扯唇角,挑眉看向鏡華,嗤笑道。
“周嬪說得可真好,皇上不妨將這香囊拆開看看。雖說這香囊是臣妾所繡,但製作香囊所用的絲線,布料就連裏麵的香料都是鏡華公主所贈。”
鏡華臉色驟然一白,差一點癱坐在椅子上。
怪不得雲氏找她要了這些東西,還點明了要極好的。
她隻當是要送給皇兄的,便毫不懷疑地送了過去!
鏡華一把拂開宮人的手,指著雲氏震怒低吼。
“縱然是本宮送了你這些東西,也不過是想幫你一把。誰知道你會在所用的絲線中下了毒,如今還將一切都推到了本宮頭上!”
“雲氏你事到如今竟敢恩將仇報!”鏡華氣得臉色鐵青,惡狠狠瞪著她。
若不是皇兄在這裏。
她定要叫雲氏生不如死!
“恩將仇報?”雲氏嘲弄扯唇,指著桌麵上的膳食。
“皇上,這毒雖然不易發覺,但也需要時日才能發揮藥性。若是想要盡快成事,必定要讓中毒之人用大熱之物。”
李公公當即掃了眼桌麵,臉色大變。
鏡華公主與周嬪帶來的膳食可都是大熱之物。
若說她們不知道,誰信!
反正他是不信的。
楚衡把玩著手上玉玨,似笑非笑道,“李公公,去請太醫來。”
他語氣中透露出的沉怒之意,令周盈兒不住打了個寒顫。
什麽大熱之物,什麽中毒!
她統統都不知道。
為何雲氏與鏡華公主之間的事情,會將她也拉扯進去。
不一會兒,太醫院的陳太醫就匆匆到了禦前,“微臣參見皇上,鏡華公主,周嬪娘娘。”
他瞥了眼雲氏,微微頷首。
雲氏如今被貶為庶人,不管怎麽稱呼都是錯。
他隻需輕輕略過便可。
楚衡慍怒發問,“陳太醫,你看看這香囊上是否有毒。”
陳太醫連忙接過香囊仔細端看起來,許久才沉聲說,“皇上,這香囊並無毒,這是上麵所用絲線上浸了毒,若是長久佩戴必定會中毒。”
楚衡微一挑眉,“哦?”
他抬起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麵,“朕問你,中了此毒的人可能用這些東西?”
陳太醫順著他手指方向看去,見到桌麵上擺放著的菜式,頓時變了臉色,“皇上,萬萬不可啊。中了此毒服用大熱之物,會加重毒性的。”
嘭!楚衡重重拍案,冷笑道:“鏡華公主,你可知罪!”
鏡華嚇了一跳,當即跪在了地上,“皇兄,這與鏡華有何幹係。那香囊可是雲氏托鏡華給您的,鏡華也不知道上麵有毒。”
她假意抹了抹眼淚,便用那雙陰毒的眼眸望著雲氏,“好你個雲氏,本宮憐你,你卻要害本宮!”
雲氏麵色不改,隻淡淡回望她,“臣妾隻是實話實說,若公主從未做過,又何必心虛。”
鏡華公主怒極反笑,“本宮心虛,那你說說看。你為何知道這絲線上有毒,又為何要送這香囊給皇上?”
若是雲氏說出她早就知道絲線上有毒。
必定會令皇兄懷疑。
若她說不知道,此舉便是誣陷。
皇兄自然不會再信她!
她得意看向雲氏。
卻見她不驚慌,而是緩緩開了口,“臣妾原本是不知道這絲線上有毒的。”
“好啊!”鏡華公主狠狠攥住她的手腕。
“你終於承認了,承認你方才那些話都是誣陷之言。要是你並不知道上麵有毒,又為何會說服用了大熱之物會加重毒性!”
她頓了頓,冷冷笑道,“想來,此事便是你賊喊捉賊!你想在皇兄麵前留幾分情麵,下了毒又故意揭穿。”
“雲氏,你居然如此歹毒!”周盈兒瞪著她,低聲斥責。
“公主真是會推卸責任,可惜。”雲氏輕歎搖頭。
氣得鏡華臉色鐵青,怒問,“可惜什麽?”
雲氏盈盈一笑,福身道,“皇上,臣妾原本的確不知道絲線上有毒。但終究是跟這絲線接觸過的,今日臣妾用了早膳便吐了血,請來太醫一看,這才知道自己中了毒。”
“你胡說!”鏡華忍不住低斥出聲。
“皇上。”一旁的陳太醫打斷了鏡華的話。
他對上楚衡那雙探究的眼眸,嚇得渾身一顫,俯首躬身道。
“今日煙霞殿派人來請太醫,去的便是微臣。微臣開的藥方以及當時診斷出來的病因,太醫院皆有存檔,雲氏的確中了這絲線上的毒。”
鏡華聽太醫說完,頓感不妙,指著他便低聲罵了起來,“胡說,你是不是跟雲氏串通好了?”
“放肆!”楚衡冷冷一喝。
在場之人,都噤若寒蟬。
他目光淡淡望向鏡華。
就見她將陰毒的眸光,定定落在了周盈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