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錦兒站起身來,還未走出留蘭軒,差一點就被迎麵而來的宮人撞倒在地。
紅翎當即怒斥,“跑什麽,難道不知道娘娘在此嗎?”
宮人嚇了一跳,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娘娘恕罪,奴才發現周妃的貼身宮女悄悄從乾清殿帶了些東西出來,情急之下才差一點撞到了您。”
紅翎還想斥責,卻見一旁的李錦兒微微抬手。
她連忙噤了聲,退到旁邊。
就看到李錦兒緩緩走近那宮人,擰眉問,“說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
宮人見她並未有發怒的跡象,聲音也放緩了些,“是翠蛾,她讓人從乾清宮帶出了一個小小的香爐。”
“奴才覺得奇怪,乾清宮內有人專門打掃,哪裏還需要他們倒什麽香爐灰。”
他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奴才覺得其中定有隱情,便裝了些未曾燃盡的灰燼,娘娘請看。”
李錦兒展開油紙包一看,一股熟悉的香味直撲而來。
她捏起一撮未燃盡的香料,沉聲道,“皇上說這是周盈兒特製的香料,香味獨特,本宮也在皇上身上聞見過。如今看來,這香料可不是那麽簡單的。”
她將香料放下,眸光驟然一冷,“去請個太醫來,就說本宮身體不適,旁的話,一句也不許多說。”
見宮人應聲而出,紅翎連忙湊了上去,“娘娘是覺得,這香料有問題。”
李錦兒回到內殿,將油紙包放在手邊,瞪了她一眼,“不該說的話,在未有定論之前,不許多說。”
紅翎連忙低頭垂首,乖巧地站在一旁。
看來,娘娘對此事已經十拿九穩了。
此事要是被周妃發現了……
她連忙甩了甩頭,將那些猜想拋了開。
不一會兒,宮人便將太醫領了來,“娘娘,太醫帶到了,奴才並未驚動旁人。”
太醫戰戰兢兢跪在地上,“不知娘娘找微臣來,所為何事?”
李錦兒麵上帶著笑容,柔聲道,“太醫不必緊張,本宮隻是想問問你,這包東西可有問題。”
紅翎連忙將那油紙包遞給太醫,囑咐說,“您可得好生看看。”
太醫顫抖著接過了那包東西,撚起來聞了聞,臉色陡然一變,“這……這是!”
李錦兒握住椅子邊的手一緊,“是不是這東西不妥?”
被她那詭異的目光一嚇,太醫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回娘娘的話,這應該是還未燃盡的香料。香料中被人下了毒,這種毒會令人在無聲無息之間虛弱至死,是一種極為霸道的毒藥。”
“就算事後把脈,也不一定能查出中毒者真正的病因。”
“果然如此!”李錦兒猙獰冷笑,冰冷的眸光直射在麵前之人的身上,“太醫,你今日在本宮麵前說的這些話?”
太醫嚇得趴在地上,顫顫巍巍地說,“今日微臣什麽都未說過,什麽都未看到過。”
李錦兒滿意勾唇,微一抬手,“好,紅翎看賞,送太醫出去。”
紅翎將一袋銀錢遞給太醫,恭敬屈膝,“太醫請。”
等她回到寢殿內,就見李錦兒坐在椅子上蹙眉深思。
“娘娘?”紅翎低聲喚了一句。
李錦兒擰眉抬頭,低聲開口,“去幫本宮辦件事。”
紅翎連忙將貼身上前,“娘娘請吩咐。”
片刻之後,李錦兒望著紅翎退下去的身影,唇角微勾眼底盡是冰冷笑意。
映竹居裏,周盈兒正在梳妝打扮,聽到宮人稟報的消息微微一怔,“你是說錦妃找了太醫,她身子不適?”
宮人緩緩搖頭,“奴才不知,隻知道去請太醫的人是錦妃的貼身宮女,好像生怕驚動了旁人似的。”
周盈兒輕點桌麵,眸光微沉。
李錦兒是個城府極深之人,絕不會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她請太醫究竟是何用意?
“娘娘!”翠蛾進了寢殿,急忙湊上前用手掩唇說,“奴婢發現有人動過那些香料,看樣子應該是錦妃娘娘派來的。”
香料?
怪不得,李錦兒會悄悄叫來太醫。
隻怕是那李錦兒已經懷疑到了她的頭上。
周盈兒雙眸微眯,眼底掠過厲色,“找人看著留蘭軒的人。”
她頓了頓,漫不經心地把玩起了手上護甲,“本宮要想好好治理六宮,就決不能讓這些人出來搗亂。”
翠蛾眨了眨眼,疑惑發問,“您的意思是?”
周盈兒扯了扯唇角,緩緩開口,“本宮的意思是先發製人。”
片刻之後,映竹居就傳出皇上賞賜給周妃的碧玉留香鐲被盜取的消息。
留蘭軒內,同樣接到這消息的李錦兒微一怔愣,“碧玉留仙鐲被偷了,這怎麽可能?”
莫說那是皇上禦賜之物。
即便現在皇上病重,後宮大權都掌握在周盈兒手上。
隻怕也沒有人敢觸周盈兒的黴頭。
更遑論是去偷她的珍愛之物。
李錦兒皺了皺眉,低聲說,“紅翎,你再去查查。”
“錦妃要查什麽,直接告訴本宮便是,何必還要這般麻煩。”
女子聲音自殿外穿透而來,直接打斷了李錦兒的話。
她還未來得及說下去,就聽到嘭一聲巨響。
便見周盈兒踹開殿門,徑直走了進來。
她長袖一撫,坐了下去,揚眉道,“怎麽,瞧錦妃這模樣,是不歡迎本宮嗎?”
“周妃,你這是何意?”李錦兒沉怒發問。
周盈兒麵不改色,挑眉看向她,“有人偷了皇上禦賜給本宮的東西,本宮自然要盡力尋找,對於那偷盜之人,本宮更是會嚴懲不貸!”
李錦兒微微垂眸,沉聲質問,“聽周妃這話的意思,莫非是懷疑本宮偷了你的東西?”
周盈兒佯裝被嚇到了,驚訝地說,“怎麽可能,錦妃的人品,本宮還是信得過的。隻是本宮已經吩咐闔宮搜查,總不好就單單漏了錦妃的留蘭軒吧。”
“旁人要是知道了,怕是會說閑話的。”
她斂住笑意,當即厲聲一喝,“還不快搜!”
“本宮看誰敢!”李錦兒對著她怒目而視,冷聲道:
“周妃,你與本宮可是平級,你憑什麽叫人來搜查留蘭軒,皇上與皇後娘娘知道了嗎?”
周盈兒不怒反笑,施施然對上了那雙暗含了憤怒的眼眸,“如今皇上病重,皇後娘娘體弱。這六宮諸事,都由本宮做主。”
“錦妃要是不服,隻管是去找皇上便是。”
“來人,給本宮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