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亮,宮人匆匆進了未央宮。

她見到坐在窗邊的蘇璃,當即俯首沉聲道,“娘娘,太醫院的消息,皇上病重乃是被人毒害。如今太後下了懿旨,要徹查此事。”

蘇璃執棋的手微微一頓,“可有說過是怎麽查出皇上被毒害的?”

宮人搖了搖頭,“並未,恐怕此事另有蹊蹺。”

蘇璃放下棋子,眸光之中掠過一抹冷色。

他們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隻怕是來者不善!

“太後,周妃娘娘,你們不能進去。皇上說了,任何人都不得打攪皇後娘娘靜養!”

“放肆,沒有看到這是太後娘娘嗎,給本宮滾開!”

嘈雜的聲音,打斷了蘇璃的思緒。

她抬起頭,就看到太後與周盈兒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宮人們一臉為難地說,“娘娘,周妃與太後硬是要闖進來,奴婢們攔都攔不住。”

周盈兒倨傲地揚起下巴,“皇後的架子還真是大,太後娘娘不過是想來看看您,您還要讓這些宮人阻攔。”

蘇璃抬手一撫,淡淡開口,“皇上擔憂本宮的身子,早就下了令。如非必要,任何人不得打擾本宮。”

她頓了頓,紅唇微勾,“還是說在周妃娘娘的心中,隻有太後娘娘沒有皇上,所以你連皇上的旨意都不顧了。”

“臣妾想,太後也不會與臣妾這等病弱之人計較吧?”

“你!”周妃氣得雙頰通紅。

太後臉一橫瞪了她一眼,溫聲道,“哀家許久未曾出來,沒有想到皇後還是那般口齒伶俐。今日哀家與周妃來,是為了皇上被毒害一事。”

“帶上來!”太後沉聲一喝,拂袖坐了下去。

蘇璃順著門口看去。

就見宮人押著一名太醫進了內殿。

太醫跪在地上,顫顫巍巍開口,“皇後娘娘,微臣實在是受不住那些酷刑,才將您毒害皇上的事實交代了出來,您可得救救微臣。”

蘇璃冷冷看著他,意味深長一笑,“本宮明白你們兩位是來做什麽的了,趁著皇上病重,隨便找了個人將本宮毒害皇上的罪名坐實。”

她端起麵前的茶盞,輕啜了一口,“兩位還真是好打算。”

太後臉上的笑容微僵。

她未曾想到,蘇璃一下子就猜出了她們的意圖。

竟還這般直白地點了出來。

周妃挑眉怒喝,“皇後娘娘,這太醫指證的可是您。如今您毒害皇上,罪證確鑿,該當何罪!”

蘇璃將茶盞重重放在桌上,冷聲厲喝,“如今皇上病重,你們就找了個太醫來,憑借他的三言兩語便認定了本宮有罪。”

“你們就不怕此事傳了出去,旁人起疑?”

太後緩緩站起身來,睥睨向她,“皇後毒害皇上,哀家親自查證過,誰敢議論半句!”

“傳哀家懿旨,皇後膽敢謀害皇上,罪大惡極。將其囚禁在未央宮中,等候發落!”

太後說完,唇角邊噙著冷笑,緩緩轉身而出。

周盈兒眸底淬了毒光,定定望向蘇璃,“太後娘娘顧及你的身份,本宮可不會顧及,拿下!”

宮人們被人鉗製住,不服氣怒問,“周妃娘娘,你怎麽能對皇後娘娘動手!”

“給本宮帶出去。”周盈兒煩躁蹙眉。

見那些維護蘇璃的宮人被帶了出去,她才一步步走近蘇璃,居高臨下道:

“皇後娘娘又如何,如今還不是要臣服於本宮之下。”

她一把掐住蘇璃下巴,眸光驟然轉狠,“太後隻是想要將你困在未央宮中,好為大業謀劃。”

“但本宮受了你那麽多氣,就這麽放過你,著實不甘心。”

蘇璃冷聲笑了開,“本宮從未主動謀害過旁人,你之所以不甘心,不過是覬覦這後位罷了。”

她抬起眼簾,睥睨麵前女人,“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難道就能掩蓋你謀朝篡位,狠心毒害皇上的事實了嗎?”

“你胡說!”周盈兒被她那冰冷的眼神嚇得往後一退。

她眸光狠戾瞪著蘇璃,“你以為,你這麽說,本宮就能放過你了。”

“那你就殺了本宮,不過,你敢動手嗎?”蘇璃嗤笑道。

見她不說話,蘇璃紅唇一勾,嘲諷出聲,“你不敢,因為本宮對太後還有用,或許對其他人也有用。要是你殺了本宮,隻怕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周盈兒氣得臉色鐵青,陰鷲的雙眸死死瞪著她。

蘇璃說得不錯,她確實不敢動手。

不隻是因為太後,更是因為那人囑咐過。

不過她不能動蘇璃。

不代表,她不能動其他人。

“皇後娘娘當真是厲害,隻是幾句話就打亂臣妾的思緒。”

她施施然坐了下去,冰冷的眸光直射在蘇璃身上,“皇後金貴自然是動不得,但小皇子,小公主還有太子可就沒有這麽多顧忌了吧。”

蘇璃臉色陡然一變,眸色寒冷如冰,“你敢!”

周盈兒隻覺得堵在心口的那抹鬱氣一下散了開,捂唇輕笑,“本宮為何不敢,去將小皇子,小公主跟小太子都帶上來。”

“本宮這麽久沒有見到幾位皇子跟公主,倒是有幾分想念。”

蘇璃掃了她的腹部一眼,厲聲說,“本宮希望,周妃不要後悔下此命令。”

周盈兒眸光輕蔑,嘲諷道,“笑話,本宮怎麽會後悔。”

就在此時,宮人麵色焦急進來,壓低了聲音說。

“娘娘,都找遍了,並未找到小皇子他們。”

“什麽!”周盈兒失聲低吼。

她凝眸看向一旁鎮定自若的蘇璃,厲聲質問,“是你,將小皇子他們送走了?”

怪不得皇後一點都不慌張。

原來她早就有所準備!

蘇璃冷漠牽唇,淡淡道,“是。”

“你!”周盈兒氣得拍案而起,抬手指著蘇璃,“好你個皇後娘娘!”

她抓起麵前的茶盞狠狠砸到了地麵之上,怒喝一聲,“走!”

說完,她便拂袖而去。

見周盈兒帶著人離開,蘇璃緊繃的神經才徹底鬆懈下來。

幸虧她察覺到危險,讓春夏將孩子送去了沈國公府。

否則便真的讓那周盈兒得逞了。

周盈兒怒氣衝衝回到映竹居,便聽到身旁宮人說。

“娘娘,您就這麽放過皇後了?”

啪!

周盈兒揚手便給了她一巴掌,怒不可遏低斥,“不能動她,又不能拿她的孩子折磨她,你讓本宮留在那裏做什麽,讓她看本宮的笑話嗎?”

宮人嚇了一跳,當即跪了下去,“娘娘恕罪,娘娘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