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太後不顧宮人的阻攔,闖進了蒹葭宮。

看見麵色蒼白的王後,她陡然冷笑,“王後當真是好大的架子,哀家想要見你,你偏偏要派這些奴才攔著?”

王後掩住眼底詫異,朝著身旁宮人使了個眼色。

扯唇輕笑道,“臣妾身子不適,這才在寢宮之中靜養的。不知今日太後娘娘與婉妃妹妹前來,所為何事?”

婉妃輕撫塗成了紅色的指甲,瞥向王後溫婉的笑容,眸底閃過一抹妒色,“王後娘娘,這可就是您的不對了。太後聽說您生病了,著急得很。”

“誰料我們一來,卻被這些宮人攔了下來。”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開口,“臣妾看您休養得不錯,怎麽卻不見太後,這可說不過去吧?”

王後的臉色驟然沉了下去,厲聲道,“婉妃,你有話直說便是,無需挑撥本宮與太後。”

太後警告地斜了婉妃一眼,恢複了常態,“王後說的是,有些話可不是能隨便說的。”

婉妃心頭一震,惱恨不已地掐住了手心。

太後明明知道王後說那些話是在挑撥。

偏偏還要在王後麵前落了她的麵子!

婉妃眸光狠毒,溫和勾唇,“臣妾知錯了,還望王後與太後恕罪。”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王後娘娘,今日臣妾與太後前來看您,還為您帶了東西來,還望您不要嫌棄才是。”

說罷,她打開了宮人捧著的錦盒,“這是臣妾特意為娘娘求來的白玉觀音,隻求娘娘能早些好起來。”

太後身邊的宮人也趕忙開口,“王後娘娘,這是太後新得的萬福錦繡圖,乃是繡娘們,在佛堂中繡製而成的,上麵還帶了檀香氣味。”

王後唇邊揚起不明意味的笑。

隨即在蟬鳴的攙扶下,緩緩屈膝,“多謝太後。”

“也多謝婉妃,本宮身子虛弱,這宮內便要辛苦太後跟婉妃妹妹了。”

婉妃目光幽幽掃了她一眼,輕笑著說,“娘娘客氣了,辛苦還是太後娘娘。”

她雙眸微闔,當即站起身,抬起染得鮮紅的指甲撫上了那張萬福錦繡圖,“太後對王後娘娘可真是用心。”

婉妃眸底淬了毒光,轉身淡笑著拉起了王後,“王後娘娘,您來看看。”

她緊緊握住王後手腕一指,“萬福錦繡圖可真是精致,這些花樣竟像是活的。”

王後吃痛,蹙眉扯開了她的手,“本宮看到了。”

不知怎麽了,她就是覺得今日的婉妃很是奇怪。

好像熱情得有些過了頭。

“娘娘,您是不是累了?”蟬鳴連忙擋在王後與婉妃之間,關切詢問。

婉妃不怒反笑,“太後娘娘,既然王後累了,不如我們先行離開。”

太後不以為然睥睨向王後,震怒開口,“哀家不過是來看看王後,王後這是在哀家麵前拿喬嗎?”

王後失了六宮大權,竟也敢在她麵前拿喬!

“太後誤會了,嘶!”一股鈍痛襲來,令王後倒吸了一口氣。

她抬手撫上小腹,壓下心頭的不適,柔聲說,“太後,臣妾今日的確是有些不適。”

太後冷哼一聲,雙眉微挑,似笑非笑道,“哀家不來,王後便無恙。難道還是哀家衝撞了王後不成?”

王後分明就是仗著王上的話,有恃無恐罷了。

她若是真的退讓了,哪裏還有顏麵掌管王庭內務。

王後倚靠在蟬鳴身上,忍耐著一股股如潮水一般襲來的疼痛,虛弱開口,“太後娘娘誤會了,臣妾並不是這個意思。”

婉妃挽上了太後手臂,意有所指暗示,“太後娘娘,王後娘娘最是溫柔賢德,怎麽會故意拿喬呢。”

太後眼底掠過一抹厲色,緩緩扯了扯唇角,“既然王後賢德,那就該知道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

蟬鳴感受到王後的無力,抬眸一看。

卻見她額頭上都是細密的汗珠,連忙擔憂驚呼,“娘娘,娘娘,您怎麽了?”

“太後娘娘,求您快傳太醫前來吧。”蟬鳴低聲哀求。

“不是說王後一直在調養嗎,怎麽會突然病得這麽嚴重?”太後麵色冷淡,狐疑質問。

婉妃將一切盡收眼底,低頭冷笑。

王後果然是有了身孕。

還好,她先下手為強了!

嘭!

南疆王一腳踹開內殿大門,衝到王後麵前。

見她麵上血色全無,渾身都是冷汗,焦急輕喚,“王後,王後!”

王後趁著最後一絲清明還在,緊緊攥住南疆王手臂,眼底痛色盡顯,“王上,您一定要保住王兒,一定要!”

南疆王疼惜地看了王後一眼,將她打橫抱起,“放心,本王絕對不會讓你們出事。”

話音剛落,他懷中之人就一下子暈了過去。

南疆王怒氣騰騰,吩咐蟬鳴,“快去將周王妃請進宮來,在王後娘娘未曾醒來之前,任何人不得離開蒹葭宮!”

太後被那充滿了戾氣的眸光嚇了一跳,雙腿一軟坐回到了椅子上。

許久,她才喃喃發問,“王上的意思是,王後已經有了身孕?”

婉妃眸光微沉,緩緩頷首,“好像是的。”

啪!

太後一巴掌狠狠扇了過去,伸出顫抖的手指向婉妃,“你怎麽不打聽清楚,就將哀家請了來!”

婉妃恨得咬牙,抬手捂住臉頰,委屈道,“太後恕罪,臣妾不知道王後娘娘有了身孕。”

此番王後要真的出了事才好。

那麽便再無人能擋她的路了!

蘇璃匆匆忙忙來到蒹葭宮,未曾理會欲言又止的太後與婉妃,徑直來到內殿。

進去便見太醫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而南疆王正在大發雷霆。

“王上,還是先讓我為王後醫治吧。”蘇璃擰眉開口。

南疆王當即讓出了位置,恭敬抬手,“周王妃請!”

蘇璃撫上了王後脈門,隨即蹙眉施針。

直到王後脈象平和下來,她緊蹙的眉心才一點點舒展開來,“王後已無大礙了。”

“多謝周王妃。”南疆王提著的心落了下去。

見王後雙目緊閉,忙關切詢問,“可是王後怎麽還未醒來?”

蘇璃微一垂眸,溫聲解釋,“王後中了毒,服用了解藥,自然是要好生休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