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猛地側眸望去,卻見沈餘亭已經收回視線,他若無其事的起身,朝餐廳走來。

長腿邁著大步,一身黑色西裝一絲不苟,將他完美的身材襯托的淋漓盡致,英俊的五官更是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冷意,讓人猜不出情緒。

林夏卻看的心裏一緊,他出去的麽?都換上西裝了,是去見誰呢?

意識到自己對沈餘亭似乎還留有那幾分期待後,林夏忙收回了視線,低頭看李嫂為她裝的熱湯。

鮮湯香氣逼人,林夏卻在沈餘亭入座的一瞬間,失了所有食欲。

沈朝陽慈愛的敲了敲桌子:“夏夏,怎麽在走神呢?是不是今晚的菜不合你胃口?李嫂剛剛說的沒錯,這兩個湯是餘亭專門安排給你燉的,你多喝一點。”

林夏迎上沈朝陽深邃的眸光,趕忙點點頭,用勺子將碗裏的湯往嘴裏送,道:“是,爺爺。”

看到林夏的順從乖巧,沈朝陽格外滿意的點了點頭,一邊吃菜,一邊吩咐沈餘亭:“你也別顧著自己吃,給夏夏夾點菜。”

沈餘亭修長的胳膊動作一頓,旋即英俊的眉頭輕輕擰了擰,停頓片刻後,沈餘亭夾了點蔬菜,準備放到林夏碗裏。

就在這時,林夏卻突然表情僵硬,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明亮的瞳孔內透著驚慌失措,然後她一把捂住嘴,眉頭重重擰起,喉嚨裏泛著幹嘔。

沈朝陽吃飯的動作也是一停,疑惑的看過來:“夏夏,這是又想吐了麽?”

看似關心的語氣,實際上藏著不知道多少激動歡喜。

林夏用手背抹了抹嘴,歉意的衝沈朝陽笑道:“對不起爺爺,剛才喝牛腩湯,味道有點重,所以一時沒忍住。”

沈朝陽立馬責怪的看向沈餘亭:“夏夏懷孕後口味就變了,你做丈夫的要多關心夏夏!照顧好她的身體!下次再讓我看到你的疏忽,我不會輕饒你。”

林夏輕扯嘴角,低下頭繼續吃法,眼神複雜的看了沈餘亭一眼,卻見他高大的身子坐的非常挺拔,也微微低埋著頭,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爺爺,我想出去工作。”

林夏突然放下碗筷,眼神冷靜的看著沈朝陽說。

突然說起這件事,是因為林夏想起沈餘亭說過,他接下來都會安排保鏢一直守在她房外。

所以從現在開始直到孩子生下,林夏如果不自己努力爭取,她可能都不會有外出的機會。

難道,就要被沈餘亭永遠困在這個房間裏?

林夏抿了抿唇角,懇切的望著一臉震驚的沈朝陽,顯出討好的笑:“爺爺,因為懷孕我現在情緒變得不是很穩定,再不出去工作,我真的會很焦慮。而且,每天不活動的話,也會影響孩子的生長。爺爺,你就同意讓我出去工作吧!”

其實上次,沈朝陽已經算同意了林夏的工作申請,但林夏不主動提,沈朝陽現在肯定早就忘了。

今天林夏再一主動提,沈朝陽立刻就皺眉認真想了想:“你真想出去?”

林夏小雞啄米般點頭:“爺爺,我上次就說了,我朋友――”

“既然你這麽想工作,就到沈氏來吧。”

突然,本來一直在默默吃飯的沈餘亭冷聲開口,將林夏的話打斷。

林夏霎時瞪大了眼,等等,他說什麽,去沈氏工作?

她才不要!

林夏撥浪鼓般搖頭:“爺爺,那個……其實我現在隻是想出去找點事做,沈氏裏麵的都是高端人才,我去不合適。”

“你去合不合適,是我說了算,不是別人,更不是你。”

沈餘亭剛剛還清亮的眸色徹底沉下來,帶著某種不可言說的威嚴。

林夏被那眸子看的心頭一頓,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沈朝陽摸了摸花白的胡子,也點點頭,道:“餘亭說的不無道理。你現在是孕前期,讓你一直待在家裏確實也委屈你了。既然一定要出去工作,就聽餘亭的,去沈氏吧。沈氏慈善晚宴已經順利落幕,餘亭剛剛也才處理完沈氏公務回來。

他現在重新上任,身邊也缺人。你去他那裏待著,相互都有個照應。”

說著,沈朝陽笑眯眯的看了沈餘亭、林夏一眼,拿過他們二人一人一隻手握在一起,道:“爺爺看到你們倆在一起,心裏就高興,就放心。你們呀,一定要好好的。”

林夏被沈餘亭寬厚溫暖的掌心包裹著手心,一時有些不習慣,尷尬的想抽出手掌,卻見沈餘亭正半眯著眸子,含笑看她,頗有幾分好笑的打量感覺。

林夏被這眼神看的心頭一滯,頓時也挺直了身板,毫不怯懦的朝沈餘亭瞪了回去:“是,爺爺說得對,夫妻之間一定要相親相愛。餘亭,我能做到,你能嗎?”

話音還沒落,沈餘亭捏著林夏手的力道驟然加重,一陣刺刺的劇痛頓時瘋狂襲來。

林夏不敢在沈朝陽麵前與沈餘亭起爭執,隻好默默將那痛都咽下去,忍氣吞聲的瞪了沈餘亭一眼。

沈朝陽沒有發現二人異樣,繼續笑嗬嗬的吃飯:“好了,別鬧了,快吃飯,吃完咱們一家人一起看看電影,享受享受天倫之樂。”

他又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看了沈餘亭一眼,說:“對了,你的媽媽去國外看你弟弟去了,讓我給你說一聲。”

周佳霖?

林夏眸色一滯,看到沈餘亭表情也突然變冷。

他鬆開林夏的手,望著沈朝陽:“弟弟?”

言語之間,帶著可笑的質疑。

沈朝陽也眼神複雜的看了沈餘亭兩眼:“暮雲這段時間在東南亞表現不錯,他經手的幾個項目都取得很大收益。我打算再試他半年,如果能力確實出色的話,就讓他出任東南亞片區的分管董事。”

“啪”――

沈餘亭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將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摔。

“他也配?!”

沈餘亭冷冷看著沈朝陽,早已沒有先前對長輩的尊敬。

如果林夏沒有聽錯,沈朝陽應該是輕輕歎了口氣,然後布滿皺紋的臉上才浮現出了點點哀傷。

“餘亭,我這麽說你可能會覺得我不公平,但我也是一隻腳踏進棺材的人,我身為沈家家主,不想看著沈家血脈自相殘殺。我希望我百年以後,你身邊能有手足在。”

“我不需要。”

沈餘亭已經起身,言語非常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