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烈情緒衝擊後,林夏暈倒在地。

歐陽墨被這一意外嚇到眉頭緊蹙,迅速找來護士檢查林夏的心跳、血壓。

一直守在門外的沈餘亭,自然也跟著進來了。

視線內,林夏滿臉淚痕的躺在**,臉色蒼白如一具木偶,護士正在為她綁血壓帶,黑色綁帶下露出的纖細手腕細到可憐,仿若輕輕一捏就會碎裂。

沈餘亭麵色俱冷,眸光卻跳動著怒火。

走過去一把捏起歐陽墨衣領,沈餘亭從牙縫裏逼出話語:“你對她做了什麽!”

歐陽墨掀起眼皮冷冷看他一眼,眼底閃過濃重不屑,旋即輕嗤一聲,一根一根掰開沈餘亭手指,拳頭輕輕放在沈餘亭胸口處,手背卻青筋暴露。

他在極力克製自己情緒。

“你有什麽資格埋怨我?如果不是你和夏夏吵架,她現在會躺在醫院?沈餘亭,你他麽的根本就不配做男人!”

歐陽墨語氣森冷,眸光布滿寒意。

沈餘亭喉頭滾動,那日林夏下、身被鮮血染紅,如同一片落葉滑落在地的場景在眼前浮現。

他深吸口氣,冷笑:“我不配做男人,你就配?我讓你來醫院是安慰她,不是刺激她的!”

歐陽墨一怔,眸底一絲心痛閃過。

他是來安慰林夏的,可他低估了林夏的痛苦。

他沒有想到,林夏吃下他買的早餐,和他說很多話,表露出來的正常都是假象。

真正的她,早就如她摔碎的杯子一樣,成了一地破碎不堪的碎片。

“你們還在吵什麽!快過來幫忙安撫病人!”

護士突然急急忙忙衝沈餘亭、歐陽墨大吼。

循聲望去,兩個男人才看到林夏明明是昏迷的狀況,此刻卻全身抽、搐,蒼白的嘴唇還在囫圇說些什麽聽不清的話語。

那模樣,讓見過各種病人的護士也不敢輕視。

一小時後。

沈餘亭、歐陽墨雙雙神情狼狽的從病房出來。

王恩一直等在門口,見二人這副景象,也不敢上前去問少夫人狀況,隻默默退到一旁,盡量不與二人說話碰頭。

“你走吧。”

沈餘亭眸色冷淡的看向歐陽墨,聲音清冷的說。

“沈餘亭,我警告你,如果夏夏接下來出了一點差錯,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歐陽墨同樣眼神森寒的看回來。

沈餘亭冷笑一聲,不屑的彎起唇角:“這些話輪不到你來說。歐陽墨,別以為自己做了丁點貢獻就不得了。你最好記住,誰才是林夏的丈夫。”

“嗬,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與夏夏在一起。早晚有一天,她會――”

歐陽墨話未說完,沈餘亭不悅的打斷:

“沒有假設,沒有可能。林夏這輩子都是我沈家的人,歐陽家若不介意接盤的話,等下輩子吧。”

沈餘亭嘴角的嘲諷越發明顯,眼神**裸的看向歐陽墨。

空氣靜默半秒。

男人不等歐陽墨回話,輕嗤一聲又轉身回了病房。

王恩見總裁與歐陽墨劍拔弩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因此這會總裁剛一走,他便上前去“善後”,對歐陽墨說道:“歐陽先生,我送您。”

歐陽墨本來臉色陰沉,對王恩卻是客客氣氣露出笑容:“不必。我自己走就好。”

看著歐陽墨離開的清冷背影,王恩在心裏歎了口氣:總裁這和歐陽先生是杠上了啊!

接下來幾日,歐陽墨人沒親自來醫院,但是差助理為林夏送來許多補品。

王恩知道,歐陽墨這是避免與沈餘亭正麵撞上,所以才不露麵的。

而林夏也怪,自從那日與歐陽墨見麵後,她倒是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食欲大開,每天吃四餐、五餐,每餐吃得也多,可人就是沒有一點氣色好轉。

沈餘亭也沒再來過醫院,全身心投入在工作上,林夏的事都交給王恩去照料。

王恩也聽說許美合似乎猜到林夏出事,許美合想來醫院探望,卻被沈餘亭警告,她若敢來,就立刻封殺她。

據說為此,許美合和沈餘亭狠狠的吵了一架,也鬧得不歡而散。

除此之外,還有大家都不知道的,就是沈餘亭雖然明麵上是在一心忙工作,實際每日都來了醫院,隻是他的目的地不同,他是去找那位肖醫生為他進行失憶治療。

到目前為止,沈餘亭已經接受了一星期的方案治療,雖然關於林夏的記憶暫時沒有多少恢複,但每次沈餘亭試圖去想起與林夏的從前時,他的太陽穴不會再痛。

說到底,還是有好轉的。

終於到了九月下旬,天氣不再炎熱,早晚都吹起了涼風。

這時距離林夏住院已經過去十天,沈餘亭吩咐王恩將林夏帶回家療養。

歐陽墨得知林夏被接回沈家,第一時間打電話去質問沈餘亭,得到的答案卻是為了林夏身體好。

與沈餘亭鬧出不愉快後,歐陽墨麵色俱冷,將電話狠狠一摔,忍怒到翌日上午,他才啟程到沈家大門。

好在這日,與沈餘亭沒有過多周旋,沈餘亭讓歐陽墨進了沈宅。

但他,沒有讓歐陽墨見到林夏。

看著沈餘亭係著圍裙在廚房忙碌,歐陽墨站在琉璃台前,微微挑眉,冷笑:“怎麽,難不成你還要親自下廚為夏夏做飯?”

“她喜歡吃,我當然要做。”

沈餘亭毫不客氣的反擊,“再說,丈夫為妻子做飯很奇怪麽?”

這聲丈夫、妻子,讓歐陽墨臉色變得很難看。

“沈餘亭,早知如此,你何必當初。”

歐陽墨麵沉如霜,清亮的瞳孔變得晦暗不明。

沈餘亭將煲好的番茄排骨湯端出來,眼神望著手裏的作品,又切了幾顆蔥花灑上去點綴,才吩咐李嫂為林夏端去。

然後,他又開始準備炒下一道菜。

“現在彌補,還不算晚。”

隔著鍋內發出的“滋滋”油聲,沈餘亭清冷如水的聲音響起。

語氣漫不經心,卻帶有濃重的情意。

歐陽墨彎出一抹諷刺:“你以為不算晚,對夏夏造成的傷害卻已經成為事實。沈餘亭,我明確告訴你就算是以後,我也不會放棄夏夏。我會一直守在她身邊,她再因為你受到傷害,我就第一個殺了你。”

“隨便。”

沈餘亭麵無表情的回答。

誰都沒有看到,他眼底閃過的一絲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