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沈餘亭針鋒相對幾句,李嫂已經端著餐盤從樓上下來。

沈餘亭為林夏做的湯,已經送出去了。

李嫂匯報:“少爺,少夫人說吃的收下了,但人就不見了,希望任何人都不要去打擾她。”

歐陽墨當然明白,林夏所指的任何人也包括他。

“我走了。等夏夏好一點後我會再來。”

歐陽墨丟下這句話後,便轉身離開了沈家。

沈餘亭看著歐陽墨霸氣離開的背影,嘴角再次彎出一抹諷刺,冷冷淡淡又似自說自話,道:“不送。”

沈家宅子外麵,胡美玲坐在密閉車廂內,翹首以盼。

自從從歐陽墨口中得知林夏出事,還是關於林夏身體的大事,胡美玲整個人就急得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想來見林夏又不敢,畢竟她現在還沒有將林夏認回許家,這種過度的關心估計會引起周圍人懷疑。

因此才短短幾天,胡美玲就因為焦慮、擔憂瘦了一大圈,眼眶都凹陷下去了。

見歐陽墨才進去沈家半小時不到就出來,胡美玲瞬間亮起的雙眸又迅速灰沉下去。

“小墨!”

胡美玲讓歐陽墨趕緊上車,然後又吩咐司機將車子開到沈家宅子側麵。

她不想被沈家人發現她鬼鬼祟祟躲在車內,影不影響自己倒無所謂,最怕的是影響到林夏……

“小墨,夏夏她怎麽樣?!”

胡美玲激動的拉住歐陽墨雙手問道,因為擔憂而布滿滄桑憔悴的臉上此時閃著母性光輝。

歐陽墨看著胡美玲,心情也有些複雜,歎了口氣,決定不將沒見到林夏的事實告訴胡美玲。

“胡姨,你別擔心。夏夏精神還不錯,比在醫院時恢複了點。隻不過她現在身體還是很虛弱,所以需要好好養。我已經安排人定了些補品,下午就能送過去。”

歐陽墨恢複平日溫和的眉眼,衝胡美玲平和的說。

在這個時候,胡美玲聽到歐陽墨安慰的聲音,心裏其實舒服了不少,但神色依舊擔憂,眉頭緊緊擰著無法釋懷:“小墨,小夏她真的沒事麽?一個女人受了這麽大的傷害,我怕她隻是表麵沒事,心裏想不開。”

歐陽墨其實也有這種擔心,畢竟林夏這幾年一直被圈、養在沈家,論堅強程度遠遠談不上有多好,而且她這幾個月來都滿心期待孩子的出生,若是孩子流產也罷,現在直接給你來個檢查結果:孩子根本就不存在!

這種諷刺的結果,實在是太打擊人。

也因為這個諷刺的結果,不僅沈餘亭,就連歐陽墨也對最開始為林夏做檢查的醫院感到憤怒。在沈餘亭出手收拾那間醫院及負責人後,歐陽墨趁勝追擊,直接通過自己在公安局的關係網將那幾個醫生送進了局裏。

這種基本職業水平都沒有的人,實在不配為醫!

“小墨,謝謝你一直照顧小夏,我實在無法想象如果沒有你陪著小夏,她該怎麽辦。”

說著說著,胡美玲竟埋頭哭了起來。

看著近五十歲的中年婦人在自己麵前傷心落淚,歐陽墨心裏也很不好受,先安撫胡美玲情緒讓她冷靜下來後,歐陽墨又舒展眉頭,對胡美玲說:“胡姨,其實自從夏夏出事,沈餘亭也一直陪在夏夏身邊,雖然他――”

“小墨!”

胡美玲暴躁的打斷歐陽墨,眼神露出不可思議:“小墨,你難道要幫那個混蛋說話嗎?!”

歐陽墨露出無奈的笑容,英俊的五官看上去有些疲憊,畢竟最近他也因為林夏的事牽腸掛肚,根本就沒休息好。

“胡姨,我不是幫他說話,我不喜歡歪曲事實,我看到什麽就說什麽。他確實對夏夏很過分,但在夏夏傷心難過的時候,他主動找到我讓我去安撫夏夏。衝這點來看,我認為他壞的還不算徹底。當然――”

歐陽墨話鋒一轉,眼神與語氣竟都露出幾分陰狠:“如果他再敢傷害夏夏一次,我絕對不會放過他,也不會放過沈家!”

雖然現在以歐陽家的實力還很難正麵與沈氏抗衡,但自幼經商、智商極高的歐陽墨相信,隻要他想,絕對有很多方法可以給沈氏重擊。

就算無法徹底扳倒沈氏,也可以讓沈餘亭好幾年直不起身。

他現在不這麽做的原因是要想給沈氏重擊,歐陽家付出的代價會更慘痛,歐陽集團是歐陽墨祖父那一輩就存在的心血,歐陽墨絕不允許因為自己的個人恩怨情仇,就拿家族企業來開玩笑。

但是聽到歐陽墨放出豪言,胡美玲心裏終於舒暢了些,隻見她又眼含淚花的望著歐陽墨,哽咽道:“小墨,胡姨一定會好好感謝你對小夏的照顧。可惜胡姨現在沒能力,連女兒都找不回來……”

說到最後,胡美玲又忍不住掩麵哭泣,因為哭的太傷心,她看起來非常可憐。

歐陽墨一邊給胡美玲遞紙巾一邊示意司機趕緊開車離開這裏,畢竟旁邊就是沈家老宅,林夏又住在裏麵,胡美玲本來就擔心林夏,不觸景生情才怪。

隻是歐陽墨和司機都沒有注意到,在車子緩緩駛離沈宅時,胡美玲抬起臉透過深色車窗,遠遠眺望沈家老宅,隨後她眼底閃過一絲心痛和幽怨,並發誓一定要找機會親自到沈家拜訪,她要親眼確認自己的女兒現在好好的!

此時,沈家三樓臥室。

林夏剛將李嫂又送來的三份炒菜吃完,而李嫂為了親眼看到林夏吃下肚,也一直守在林夏身邊。

糖醋排骨、幹燒老鴨、涼拌雞絲,三個菜都各有風味,李嫂沒想到林夏居然就著米飯將幾分菜都吃得幹幹淨淨,渣都不剩。

而這之前,林夏可才喝了兩大碗湯!

更神奇的是,即便吃了這麽多,林夏的肚子還是癟癟的,一點都沒有鼓起來的趨勢。

望著林夏苗條消瘦的身形,尤其是那手腕簡直要細到仿佛一掰就斷的程度,李嫂心中對林夏的心疼越發濃烈,眼裏忍不住就開始泛酸。

“少夫人,您吃飽了嗎?沒吃飽的話,我再去給您做。”

李嫂抹了抹眼淚,關切的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