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雖然虛弱,卻也不想再和歐陽墨扯上關係,否則再被沈餘亭看到,她的下場也會更慘。
現在母親已經去世了,林夏不想再冒險得罪沈餘亭,隻想努力將欠沈家、欠沈餘亭的債還完,從此離開白城,再也不回來。
顯然,歐陽墨並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或者說,他對林夏的關心比想象中更熱情強烈。
“林小姐?”男人溫和的探詢聲將林夏的思緒拉回。
她出神的看了歐陽墨兩眼,才尷尬的擠出笑:“那個,歐陽先生,怎麽了?”
歐陽墨指了指天空,然後聳聳肩,儒雅英俊的臉上顯出無奈的笑:“林小姐,天氣確實不太好,估計馬上就下大雨了,我看你身上什麽都沒帶,沈先生的別墅離你又那麽遠,讓我送你一段吧。”
見林夏不吭聲,他又說:“阿姨去世對你的打擊很大,我想你應該沒有體力走回家去,如果你在路上出任何事,我心裏都會過意不去的。”
歐陽墨這番話說的十分真誠,林夏聽後竟愣了半晌,才抬起眼眸,很是內疚的看著歐陽墨:“歐陽先生,我真的很感動,不知自己何德何能,竟能得到你這麽多的幫助。隻是……”
她垂下眼,嘴角無力的彎下:“我確實不能接受你的幫助,對不起。”
……
邁巴赫在陰沉沉的道路上奔馳到一半,漸漸減緩車速。
王恩擔憂的看著擋風玻璃上砸下的雨點,想到林夏對他不錯,自己也該為她求情,便大著膽子打破車廂內令人窒息的寧靜。
“總裁,下雨了。”
王恩聲音幹澀的開口。
“嗯。”沈餘亭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不是聾子,能聽到雨點敲擊車體的聲音。
王恩見車內溫度竟像似又冷了幾分,忍不住一個哆嗦,還是繼續道:“總裁,少夫人她……”
“王恩,注意你的稱呼。”
沈餘亭突然睜開眸子,聲色俱厲的打斷王恩。
那個女人敢跟其他男人苟且,憑什麽做他沈餘亭的夫人?
“是。”王恩不敢不從,卻還是壯著膽子繼續說:“林小姐她什麽都沒有,在雨天回家的話,可能有點困難。總裁,我們要去接林小姐嗎?”
看到沈餘亭臉色瞬間陰沉,王恩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繼續認真開車,決心暫時不去惹怒沈餘亭,大不了待會偷跑出來去接少夫人。
沈餘亭望著車窗外一閃而逝的街景,蔥綠的植物在陰暗的天氣裏成了暗綠,而車窗也起了薄薄一層水霧,此時豆大的雨點已趁勝追擊,追趕著就落下來,地上灰塵被雨水四濺,砸到車體上。
沈餘亭深吸一口氣,好像嗅到了灰塵的味道。
很久沒聞過的氣味,竟有些像林夏掌心潰爛的傷口,傷口碰了髒水起了膿,消毒清洗後顯出傷口內完好的嫩肉,散發著淡淡的氣味。
那味道不難聞,也不好聞,就像這時在沈餘亭鼻腔內作祟的灰塵味一般,反而給人一種提神醒腦的感覺。
林夏――
想到女人紅眼站在自己身前哭訴的模樣,沈餘亭的心竟莫名緊緊揪起來。
片刻,他以極其輕微的音調歎了口氣,然後吩咐王恩:“掉頭。”
聽到總裁命令,王恩大喜,立刻快馬加鞭,十足馬力朝林夏趕過去。
少夫人,我帶著總裁來接你了!
……
林夏最後一次拒絕完歐陽墨,心裏也非常難受,又忍不住解釋:“歐陽先生,我真的沒有故意拒絕你的意思,隻是我現在,也想一個人靜一靜。”
歐陽墨剛想表示理解,卻見雨點已經開始飄落,來勢洶洶。
而林夏臉色有些蒼白,他還是不放心,便上前輕輕攬住林夏的肩:“你執意不讓我送你,也好,那我帶你去旁邊喝點熱飲,你先安靜一下,恢複一些體力。或者說,等雨停了,你再自己回去,好嗎?”
男人身上溫熱的氣息將林夏包裹,幾乎讓它大腦沉醉在這份舒適的溫熱裏。
但林夏還是努力保持理智,就在她準備推開歐陽墨時,突然一道刺目的白光射了過來。
她下意識抬手遮住眼睛,朦朧間,看到身前兩三米處停了一輛車,車前燈照著她與歐陽墨,還伴隨著尖銳的喇叭聲。
是沈餘亭!
林夏對沈餘亭最愛的這輛座駕再熟悉不過,無論車燈或是喇叭,都是沈餘亭親自挑選改裝的,整個白城找不出第二輛擁有這個喇叭的車子。
他怎麽回來了?他是來接她的嗎?
果然,他還是放心不下她的!
想到自己還被歐陽墨攬著肩膀,林夏隻覺心驚肉跳,正想繼續推開歐陽墨,卻感覺身子一軟,歐陽墨察覺到異常,大手立馬摟在林夏後腰,著急的問:“林小姐,你沒事吧?”
話音剛落,隻見腥濕的空氣中,突然響起幾聲幹澀清冷的巴掌聲。
然後,王恩麵色凝重的推著沈餘亭,出現在林夏與歐陽墨麵前。
而沈餘亭,正眼神玩味的盯著他們,手裏不停鼓掌,像是在看一出好戲。
“餘……”
林夏話未出口,就被沈餘亭冰冷的視線堵回喉嚨。
輪椅上男人麵色陰沉,雙眸陰霾,薄唇微彎成一個諷刺的弧度,更恐怖的是,他渾身上下都像帶著一層冰霜,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冰冷。
林夏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開始害怕沈餘亭的靠近。
歐陽墨察覺到氛圍不對,往前一步擋在林夏身前,想要對沈餘亭解釋:“沈先生,你先別對林小姐發脾氣,先聽我說――”
“你算什麽東西?”
沈餘亭眼皮一抬,陰冷的眼神直直射向歐陽墨。
歐陽墨一怔,原本溫和的臉上也迸發出慍怒:“沈先生,我告訴你,如果你不尊重人,就別想他人尊重你!”
“嗬。”沈餘亭喉嚨發出一聲令人不寒而栗的嗤笑。
尊重?
自從三年前變成個殘廢,他沈餘亭得到過尊重?哪個人看到他眼裏不是滿滿的譏笑嘲諷,就因為他變成了個殘廢!
“歐陽先生似乎對我的家事很感興趣,也很喜歡教導人,”沈餘亭陰沉的臉色布滿冷笑,“不如,我給歐陽先生一個機會,來教教我怎麽與我的妻子相處?”
林夏聽出沈餘亭語氣中的殺意,紅著眼去拉歐陽墨衣角:“歐陽先生,拜托你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