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餘亭冷眼瞥見女人動作,雙手被纏的像個粽子,指尖卻顫然拉著歐陽墨衣角。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歐陽墨本想繼續與沈餘亭理論,卻聽出身後女人哭腔,他捏緊拳頭,才按捺住自己內心憤怒,隻極為鄙夷的盯著沈餘亭。
沈餘亭冷冷一笑,無視歐陽墨,視線落在他身後的林夏身上,拔高音調:“怎麽――你家破人亡,便以為欠沈家的結束了?林夏,都三年了,你怎麽還這麽天真。”
林夏忍住眼淚,走到沈餘亭麵前,深吸一口氣,說:“是,我欠沈家的還很多,所以我和你回去,你別再說了,好嗎?”
她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沈餘亭顯出驚訝表情,極為諷刺的看著林夏,見她一臉憔悴,明明心猛地刺痛了一下,卻還是繼續傷害著她:“我――說過要帶你回去嗎?”
林夏驚得瞪大眼,滿眼淚意望著沈餘亭,表情像是受到極大侮辱。
沈餘亭笑著搖搖頭:“不信?”
林夏驀的反應過來,將淚水吞下肚子,點頭:“好,那我去死,你滿意了嗎?”
“你沒資格去死,你現在是沈家的人,我沒答應,你死不了。”
林夏忍痛看著沈餘亭,聲音哽咽:“那你想讓我做什麽?”
她還想問,一定要這麽冷酷無情的對待她嗎?先前的溫柔呢,難道都是假的嗎?
沈餘亭視線在歐陽墨身上走了一遭,才又回轉來看著林夏,手指敲了敲輪椅:“上車。”
他沒有再多說什麽,就自己推著輪椅回到車上。
林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讓她上車,是要帶她回家嗎?
心裏卻有種茫然的害怕,讓林夏不知該不該跟著他去。
猶豫片刻後,她還是忍住眼淚,拖著兩腿無力的朝車子走去。
“砰”――
車門悶聲關上,將溫暖的車廂與外麵的雨天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林夏哆哆嗦嗦的坐穩,轉過身子望著沈餘亭堅毅的側臉,喃喃開口:“餘亭。”
除了喊他名字,竟不知再說什麽。
沈餘亭麵色沉穩,吩咐王恩:“開車。”
他端坐在真皮座椅上,此時臉色恢複平靜,與先前的陰冷暗黑判若兩人,一雙黑眸閃著星星點點亮光,竟讓林夏看失了神。
“餘亭,你在生我氣嗎?”
林夏大著膽子問。
因為虛弱,她聲音止不住的發抖,還有些幹澀。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給我解釋清楚你與歐陽墨的關係。”
沈餘亭眸色冷冷,聲音更是毫無溫度。
他一詞一句間,高冷的像個王子。
林夏看得目不轉睛,眼裏卻陡然湧現出更加強烈的酸意。
她自嘲的搖頭:“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因為我和歐陽先生之間根本就什麽都沒有!”
“哦,是嗎?”沈餘亭眼角含笑,轉頭看她,“什麽都沒有,他在醫院等你一天?”
沈餘亭一手摁住林夏手腕,眼裏終於蹦出火星:“林夏,我不是瞎子。那男人對你什麽意思,我看得明白!”
林夏被沈餘亭看得心慌,她抿唇搖頭:“他說他來醫院是找朋友的,隻是剛好遇到我兩次……”
“這種鬼話,”沈餘亭不斷加力捏著她手腕,發狠:“你問問你自己信嗎?”
林夏被男人懾人的冷意嚇到打顫,她幾乎哭著懇求:“餘亭,你聽我說,今天是我不對,母親去世對我打擊很大,我也說了不該說的話。可我遇到歐陽先生真的隻是偶然,你能不能相信我?”
她垂下眼,眼淚滴滴落出:“如果你不信,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現在沒有親人,隻有你了,如果你也要丟下我,我……”
沈餘亭看著女人布滿淚痕的臉,還有她發抖的身子。
驀的,他一把扣住林夏後腦勺,對著她軟軟溫暖的唇角狠狠吻了上去。
林夏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吻嚇呆了,竟瞬間手腳僵住,不敢動彈。
此時窗外雨勢猛烈,雨水落在車身上成了一曲抓耳的打擊樂,車內氣氛也由溫暖轉為了灼熱。
就在這時,他碰到林夏脖頸上一個冰涼的鏈子,心中警鈴大作,瞬間推開林夏,視線落在林夏脖頸的項鏈上,“誰給你帶的?”
“啊?”林夏發蒙的望著沈餘亭。
順著他灼灼視線低頭,林夏看到自己鎖骨前的項鏈,是母親送她的那條。
一想到母親眼看淚水又要湧出,林夏吸了下鼻子,說:“我自己戴的。”
沈餘亭皺眉:“憑你這雙包紮了的手?”
男人眼眸明顯閃著不可置信,嘴角微沉,表情裏竟有種淡淡的醋意。
林夏忽然反應過來,他是以為歐陽墨給她帶的?
她拚命搖頭,“真的是我自己戴的!餘亭,不信我可以再取下來,戴給你看!”
說著,那雙粽子一樣的手就去取項鏈,看上去竟有幾分滑稽。
沈餘亭輕咳一聲:“夠了。”
林夏停下,轉頭望著他:“餘亭,你信我了?”
沈餘亭盯著林夏紅腫的眼睛,心疼愈演愈烈,最終不耐的點頭:“以後不準和其他男人接觸,否則後果就不是今天這麽簡單了。”
林夏苦笑:“我明白,哪怕你再厭惡我,我也不會背叛你。餘亭,你放心吧。”
沈餘亭見女人心情還是十分低落,蹙眉:“我厭惡你?”
林夏抹了把眼角濕潤,“我知道你還在恨我,我也欠沈家太多太多。可我不知道我應該做什麽才能彌補你,所以隻要你能在我身上發泄情緒,隻要能夠彌補我欠下的債,無論你怎麽對我,我都不會有怨言。我也不會再奢求能和你在一起……”
女人的話明明愚蠢可笑至極,卻不知怎的就狠狠敲在沈餘亭心上。
她怎麽會這麽想?
沈餘亭抬起林夏的臉,他一把抱住林夏,在她耳邊低喃:“你放心,我不會再丟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