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
沈暮雲叼著煙,原本吊兒郎當的眼神在聽到許美合說的話後,瞬間變得陰沉。
他慵懶的陷在真皮沙發內,一隻拳頭狠狠攥著,語氣有幾分壓不住的慌亂:“他的腿竟然有知覺了……”
自沈餘亭殘廢,沈暮雲才勉強得到老爺子同意進入沈家,現在三年半過去,沈餘亭腿都快好了,他沈暮雲不僅一樣好處沒撈著,還惹了一身腥!
“媽的!”沈暮雲忍不住狠狠罵道。
一側沙發上,許美合冷眉冷眼的端坐著,悠悠點燃一支煙送到唇邊,輕吸了一口,才抬眸看著沈暮雲:“怕什麽,你好手好腳的,還怕鬥不過一個殘廢?”
自從知道那日沈暮雲也被沈餘亭狠狠收拾過一次後,許美合就再也不怕沈暮雲,甚至時不時的嘲諷他兩句,稱他們二人不過都是別人眼中的狗,誰又比誰高貴到哪去?
沈暮雲惡狠狠的看過來:“你那麽厲害,你怎麽不去鬥?許美合,別在這兒跟我說狗屁風涼話!”
許美合深深吸了一口煙,赤唇微張,妖嬈的煙圈從唇角緩緩吐出,她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好歹咱們都是同病相憐,還要狗咬狗麽?沈公子,接下來沈餘亭的腿,就交給你去辦了。”
她說完,便徐徐從沙發上立起來,一雙美目似笑非笑的望著沈暮雲。
沈暮雲嫌棄的啐了一口:“少和我說這些!誰和你狗咬狗?有這功夫,趕緊去討好你那養母,說不定還能混點財產,否則我看你的日子好不到哪去。”
許美合眼底閃過一抹不自在,“嗬,沈餘亭隻要一站起來,你就等著被他當成皮球,有多遠踢多遠吧。”
她拍了拍沈暮雲僵硬的肩,徑直離開了。
“砰”――
許美合回到車上,確認沒人跟上來,才拿出手機,打開自己私人助理發來的視頻,是林夏母親朱軼所在醫院的監控。
冷臉看完這段監控視頻,確認朱軼被工作人員送進太平間後,許美合禁不住勾起唇,顯出一個微笑。
眼前浮現出早上朱軼對著電話求許美合放過林夏的那一幕,身為林夏養母,還能這麽愛這個女兒,竟然可以為了她去死。
“嘖嘖嘖――”許美合不自禁發出感歎,真是感人肺腑的母愛。
可惜,她隻能下輩子再見到林夏了!
想到終於弄死了林夏母親,許美合心情變得格外好,決定去好好慶祝一番,便開車離開了。
她沒發現,車庫某個角落,沈暮雲正躲在那裏,拿著手機津津有味的欣賞許美合在車上的一舉一動。
當聽到、看到她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後,沈暮雲陰冷的臉上漸漸顯出笑容。
狗咬狗?那就咬唄。
……
如瀑的雨簾中,管家撐著雨傘,恭敬等在路邊。
見車輛緩緩駛停,他趕緊上前,為沈餘亭拉開車門,微微欠身,道:“少爺,您回來了。”
往裏一看林夏也在,隻是雙眼輕閉似乎睡著了,還靠在沈餘亭身上,指尖輕輕拉著沈餘亭衣角。
“少爺,少夫人我叫……”
管家上前一步,打算再叫人來接少夫人進去。
“不必。”
沈餘亭抬手拒絕,然後直接下車坐在輪椅上,又大手一攬,將女人小巧的身子放到自己腿上,才命王恩推自己進去,而管家則撐著大傘走在他們身旁,避免雨水淋濕幾人。
就在這時,別墅內傳來一個過分高調的女聲。
“哎呀!是餘亭和夏夏回來了啊――下這麽大雨,也不說一聲,媽好來門口接你們呐!”
周佳霖舉著一把傘,直直朝沈餘亭他們走來。
沈餘亭眉心一擰,將懷裏女人抱緊了些,直接無視周佳霖,繼續朝裏去。
雨勢凶猛,周佳霖沒想到自己好心來送傘,沈餘亭理都不理,看著他背影瞬間變了臉,硬是低聲罵了幾句才又跟著追上去。
“餘亭,你怎麽了,媽看你心情不太好。”
進了大廳,周佳霖邊不離沈餘亭身邊,尤其關心他懷裏的林夏:“夏夏怎麽了?看起來好憔悴哦,才出去一天人都瘦了好多。”
她轉頭吩咐李嫂:“李嫂,趕緊給夏夏燉點補品,夏夏還受傷了,必須好好補一補。”
話音剛落,隻見沈餘亭一記冷眼已經飛了過來,鋒利的落在她身上,“有完沒完?”
周佳霖臉色一僵,“餘亭,你看你這是什麽話,媽是關心你和夏夏啊……尤其是,你現在不是和夏夏感情好麽,媽也是想夏夏身體好點,媽也早點抱上孫子啊。”
“抱孫子?”
不提這件事倒也罷,一聽周佳霖竟主動說起,沈餘亭諷刺的看著她:“你真當我傻子,還是你糊塗了?”
“餘亭,你這、這什麽意思啊。”
周佳霖尷尬的笑了笑。
“沒什麽意思。我隻是勸你好自為之。”
沈餘亭麵色冷若冰霜。
周佳霖硬著頭皮繼續說道:“餘亭,你抱著夏夏不重麽?要不我來幫你吧!”
“沒感覺。”
沈餘亭盯著周佳霖的眼睛,淡淡的說。
周佳霖本意是想試探沈餘亭口風,沒想到他反應如此快,倒讓周佳霖不知說什麽好,隻好恨恨看著沈餘亭抱著林夏回了房。
……
回到房間,懷裏的女人明顯睡得更沉了,恬靜的麵孔散發著悠長均勻的呼吸。
沈餘亭將她輕輕放在沙發上,然後將輪椅放到一邊,小心翼翼的站起身,然後朝林夏的方向緩緩靠近。
方才他折返回去找林夏,見她小小一隻被歐陽墨大手攬住肩膀,而男人高挑頎長的身影看起來格外刺目,幾乎瞬間就紮了沈餘亭的眼。
如果他能身姿偉岸的站立,林夏倚在他懷裏,是不是更有安全感?
醫生反複勸說他的兩腿恢複急不得,急不得,可沈餘亭卻感覺自己已經沒有任何耐心再等。
他想要在林夏麵前站著――穩穩的站著。
突然,他右腿膝蓋及小腿傳來一陣刺痛,沈餘亭被這突如其來的疼痛激的倒吸一口冷氣,“嘶”――倉荒中,他抓住手邊的櫃子門,緩了好幾秒才平複好劇烈的心跳。
卻猛地意識到,他的膝蓋以下也有知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