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被沈餘亭的動靜吵醒,她迷迷糊糊睜開眼,映入眼前的是一個高大寬闊的身影。
“餘亭?”
原本恍惚的意識在看清楚眼前站著的人是沈餘亭後,瞬間極度清醒,她失聲道:“餘亭,你怎麽又站起來了?”
“別過來。”
沈餘亭看到林夏動作,突然淡淡出聲,語氣帶著不容反抗的命令。
林夏已經從沙發上坐起正要起身,此時身子一僵,皺眉看著沈餘亭,“餘亭,你的腿……”
她記得剛剛隱隱約約聽到沈餘亭嘴裏發出“嘶”聲,難道他的腿真的完全有知覺了?
林夏望著沈餘亭緊繃的下頜,粉頰不禁染上一抹喜色。
“嗯,有知覺了。”
沈餘亭點點頭。
比起那日,腿的感覺明顯變得細膩許多,至少能感到這兩腿是真實存在在他身上。
視線落到女人含笑的臉上,沈餘亭緩緩走到她身邊,朝林夏伸出手:“我帶你去洗澡。”
林夏看了看他的腿,又看了眼放在一邊的輪椅,有些猶疑:“餘亭,你不坐輪椅可以嗎?”
“嗯。”
沈餘亭點頭,盡管兩條小腿那一截都有些麻和隱痛,但能忍受,適當的刺激對肌肉恢複也不失好處。
林夏相信沈餘亭不會說謊,便放心的起身,牽著他的手走進浴室。
但剛走進去,她忽然就有些後悔。
沈餘亭那話的意思是,他要幫她洗澡?
這……她一時有些猶豫。
沈餘亭卻一本正經,已經過去試浴缸裏的水溫。
見林夏不動,他抬眸望來:“我又不是沒見過。”
這話隱隱有種調侃的感覺,林夏臉唰的一下就紅了,“不是,隻是我,我可以自己洗的。”
林夏想了半天,也沒找到拒絕沈餘亭的借口,但她確實不想讓沈餘亭幫她洗澡,這種感覺真的很奇怪。
誰料,男人一瞧見林夏猶豫到臉紅透,竟直接將她拉到浴缸旁,抬起她那雙包的粽子一般的手,“自己洗,憑你這雙手?”
“那我先不洗了。”
林夏抿起唇。
沈餘亭看向她的黑眸卻變得有些灼熱,“不洗?由不得你。”
林夏身子忍不住一顫,然後垂眸望著沈餘亭,“我……還沒準備好。”
沈餘亭勾起唇,“沒準備好什麽?”
“你不是想……”
林夏咬了咬唇角。
女人聲音嬌柔,帶著羞澀、猶豫,一雙大眼澀澀的望著沈餘亭,像在顧忌什麽。
沈餘亭對上她滯澀又輕柔的視線,突然就被這雙眼眸直直望進心裏去,耳畔響起剛才周佳霖說的那番話。
沈餘亭將林夏放進浴缸,看著她被熱水覆蓋,光與影在水中交融。
沈餘亭克製著,聲音低低道:“我想什麽?”
林夏泡著熱水,緊張了一天的肌肉正在緩慢放鬆,水霧升騰,讓她烏黑的眼眸看起來有些濕潤。
她徐徐轉過臉,看著沈餘亭臉部堅毅的線條在水霧中變得柔和。
突然,男人猛地貼近,聲音在林夏耳邊,顯得低沉又抓耳,“你想給我生孩子?”
“什麽?”
林夏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生什麽?生孩子?
沈餘亭在開玩笑嗎?!
她緊緊皺起眉頭,奇怪的盯著沈餘亭。
沈餘亭眼眸沉下來,“你很抗拒?”
林夏有些失神,愣愣搖頭:“不是,餘亭,為什麽會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她以前想懷孕,是為了得到周佳霖的幫助,但現在唯一的親人母親也離開了,再生孩子……
她與沈餘亭感情薄弱,不,是沒有感情吧,他看不起她,她憑什麽有資格給他生孩子?
顯然,男人並不這麽想。
他盯著林夏的臉,黑眸灼灼,帶著與往日不一樣的情意:“你不是一直想麽?我同意了。”
在醫院,他看到她因為母親離世傷心痛哭,看到她在他麵前哭訴她從此以後孤身一人,他看到自己內心,竟因為林夏與歐陽墨站在一起而吃醋揪心。
那種許久未有過的霸道占有欲如常春藤一般,迅速將沈餘亭圍繞。
他意識到自己愛上了眼前這個女人,盡管他並不想承認。
林夏又輕抿唇角,思忖片刻,剛想對他說出內心真實想法,男人的氣息已經撲麵而來,幾乎將林夏侵倒。
“餘亭……”
“別說話。”
她混亂的思考,卻怎麽都想不出答案。
沈餘亭想讓她給沈家續了香火,然後給她一筆錢趕走她嗎?
大腦突然迸出這個想法,林夏瞬間驚醒,然後一把推開沈餘亭,冷靜的望著他,“你是想給我一筆錢,和我離婚?”
沈餘亭聽到“離婚”二字,又看到眼前女人臉上混雜著警覺、失望的情緒,沉沉黑眸突然彎出一抹笑,他聽到自己聲音低沉磁性的開口:“你是不是,因為母親離世腦子傻了?”
林夏努力控製住自己情緒,盯著沈餘亭,又道:“那不然你為什麽突然問我生孩子的問題?我找不到其他答案。”
沈餘亭好笑的看著林夏:“難道你覺得,我們的孩子,隻配拿來讓你賣一筆錢,然後送你遠走高飛?”
林夏回味了好幾遍,才繞明白沈餘亭這段話的意思。
他是在說,她如果生了孩子,可以留下來一起生活嗎?
不要!
林夏皺起眉,沈餘亭白天還厭惡她到要死,晚上還將她丟在醫院,他總是吼她、罵她、拋下她,他為什麽還這麽理所當然、置身事外?
“想明白了嗎?我不會丟下你了,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沈餘亭抓起林夏的手,格外深情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