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換好沈餘亭準備好的衣服,便跟他離開了沈家。
外麵天氣陰冷,淅淅瀝瀝下著小雨,空氣因此也顯得沉悶許多。
平緩行駛在公路上的黑色邁巴赫內,林夏安安靜靜坐在後排,兩手在身前交握,下巴低垂,兩側黑色長發順從的貼在她流暢小巧的下頜線上,她微微抿唇,表情平靜,但能看出來有些不安和緊張,眼睛也是紅紅的,還有些濕潤,看起來像剛哭過不久。
身旁,沈餘亭早就打完電話,正側眸好整以暇的打量著林夏。
她似乎正沉浸在自己世界,臉因為黑色套服的襯托,更加白的可憐。
沈餘亭隻看了兩秒,心頭就是一動,他伸過手輕輕攬住林夏肩膀,手指在她肩頭拍了拍,問:“害怕嗎?”
林夏望了望沈餘亭堅毅的臉,搖搖頭:“現在不怕了。”
沈餘亭勾起唇,安撫林夏:“給你母親選了最好的墓地,離我們也不遠,以後你想看她了,就讓王恩送你來。”
林夏被男人低沉磁性又溫柔悅耳的嗓音包裹,原本被失去母親的悲傷彌漫的心,立馬變得溫暖幾分。
正在開車的王恩聽見沈餘亭的話,先是點頭,又從後視鏡裏看著林夏,表情頗為誠懇道:“少夫人,您放心,墓地是昨晚總裁親自挑選的,就是為了方便您以後來看望老夫人。今天總裁還專門推掉了上午會議,就是為了陪您去……”
沈餘亭聽到王恩的話,本就冷漠的表情閃過一絲慍怒,他薄唇輕啟,冷冷道:“王恩,閉嘴。”
王恩識趣的閉嘴了,卻在後視鏡裏衝林夏笑了一笑,林夏會意,王恩這是在告訴她,沈餘亭很在意她?
雖然林夏很感激沈餘亭為她母親做的這一切,但她也不敢貿然去揣測自己在沈餘亭心中的地位。
隻要能待在沈家就夠了,林夏默默的想。
很快,目的地到了。
沈餘亭淡淡掃了外麵一眼,從一個黑色紙袋裏掏出袖花幫林夏帶上,又先下車坐在輪椅上,等林夏下車後主動牽著她的手。
她的手還纏著厚厚的紗布,隻有纖細的指尖被沈餘亭寬厚的掌心覆蓋著,有了溫暖,林夏心頭的悲傷仿佛都因此變得淺淡了些。
接下來,她一直緊緊跟在沈餘亭身旁,不離半步。
兩個小時後,葬禮結束。
林夏已經沒哭了,她默默垂著頭,又隨沈餘亭坐回車上,看到他的表情比自己更肅穆,林夏心跳快了幾分,她低聲說:“餘亭,葬禮的事……謝謝你。那個,我知道你很忙,你不用送我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安靜的車廂內,林夏聲音顯得格外悅耳溫柔,沈餘亭往椅背上靠了一靠,才轉過頭,幽深的眸光落在她臉上,“今天不太忙。”
林夏聽見回答,竟下意識的張了張嘴,盯著沈餘亭,“那……”
沈餘亭抬起手指在她臉頰上輕輕碰了碰,“怎麽,很意外我不忙?”
“不是。”
林夏不知該說什麽,便低下頭不講話了。
沈餘亭正要吩咐王恩開車,又被林夏扯了扯衣角,她小聲道:“我想去一下廁所,感覺人有點不舒服。”
“你怎麽了,我陪你去?”
林夏搖頭,已經打開車門,“估計是那個快來了,沒事的。”
沈餘亭看著她一路小跑進廁所,便收回眸光,卻恰好瞥見林夏放在座椅上的手包內手機屏幕亮起,然後“叮”的一聲,提示收到微信。
鬼使神差的,平日對林夏人際交往毫無興趣的沈餘亭,眸光鎖定在林夏手機屏幕上。
然後他看到了三個字:歐陽墨。
沈餘亭將電話取出,林夏沒有上鎖,他直接打開微信,色調冷淡的屏幕上,安安靜靜躺著歐陽墨發來的一句話:林小姐,昨天醫院的事不好意思,希望沒有給你和沈先生添麻煩。
以極快的速度掃視完這句話,沈餘亭注意到,林夏與歐陽墨的對話框沒有其他信息,看來他們之前沒聊過天,那歐陽墨是故意找借口來聊天的?
這女人,竟然背著他加了其他男人微信。
沈餘亭心裏一陣梗塞,皺著眉直接將歐陽墨刪除好友,然後他將電話放回了林夏包裏,心裏還在盤算,看歐陽墨剛才的意思,他與林夏昨天在醫院真的隻是偶遇?
而且他的語氣也很客氣禮貌,絲毫沒有親近熟稔的感覺……
難道真是自己誤會了?
於是莫名的,沈餘亭心情就好了點兒,下沉的嘴角微微翹起,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林夏上完廁所回來的時候,就剛好看到沈餘亭眼角含笑的這一幕。
她一上車坐穩,沈餘亭更是主動牽起了林夏的手,將林夏嚇了一大跳,完全不知道自己去上廁所的這幾分鍾,車內發生了什麽。
於是林夏也是腦袋一熱,竟深情的望著沈餘亭,道:“我還以為我一出來,你又會丟下我走了,餘亭,謝謝你沒有丟下我。”
沈餘亭聞言,眉梢一挑,臉色沉了幾分:“在你眼裏,我很壞?”
林夏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趕緊搖頭:“我不是,不是這個意思……”
沈餘亭看著女人慌張的模樣,勾起唇沒再說話,隻將她這雙受傷的手,握的更牢更緊。
而前麵,默默開車的王恩則是看破不說破,努力憋著笑,一路平穩駛回沈家。
“你去臥室休息,我去書房忙一會兒。”
沈餘亭坐在輪椅上,抬眸看著林夏,臉色又恢複先前一貫的漠然,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溫和。
林夏順從的點頭,又說:“我推你去書房吧。”
沈餘亭看她一眼:“不用了。”
然後自己推著輪椅往書房方向去了,身後王恩也跟著沈餘亭一同進了書房。
林夏看著沈餘亭寬大的背影,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麽,竟也覺得平日看起來冷漠的背影此刻好像變得溫暖了些。
她摸著自己的手,想起剛才被沈餘亭緊握住的溫暖,唇邊浮起一抹羞赧,然後她直接回了臥室。
可才剛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林夏就聽到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少夫人,請問你在裏麵嗎?”
傭人有禮貌的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