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到心靈手巧,兒臣身邊也有個十分合適的對象。”君若滿意的看著吳太後的變化,得意的答道:“攏翠。”說罷,還挑釁似的向吳太後挑了挑眉。
或許君若一直就是一個很不冷靜,十分衝動的人吧?但此刻她是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些什麽的。她猜得到朱佑樘會顧及自己的感受,會拒絕瑾萱到乾清宮。然她還是忍不住的出言挑釁了——因為她實在太厭惡吳太後了。厭惡到就是想挫挫她的銳氣,哪怕隻能挫那麽一叮點,也好!
君若有自己的處事原則:是可忍,孰不可忍。忍無可忍,無須再忍!至於她對吳太後過往的那些悲慘遭遇的同情,早就在這一來二往的正麵交鋒裏被消磨怠盡。
是,她是與貞兒極為親近的人沒錯。可在某種程度上,嚴格來說,她還是吳太後的兒媳婦!今天是她們第一次見麵。而之前,她既沒得罪她,也沒怠慢她。所以她不認為自己需要為了她的一己私欲來針對自己。再說了,連半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她配為人母為人長輩麽?
君若甚至覺得,當年吳太後之所以會被打入冷宮,完全就是她本身性格造成的:如果她不倚仗自己的樣貌,自以為是的去挑戰別人的極限,會有那樣的後果麽?貞兒或許霸道、狠絕,但看看人家王太後做皇後的時候,不也平平安安的?
人啊,不要看輕了自己。但是,也別太看得起自己了!吳太後若是一直安安份份的,怎麽會吃那麽多苦頭?然後,吃過苦頭後的她。其實應該比旁人更懂得憐惜眾生。可惜的是,她沒有。她隻知道變本加厲地針對一切她所厭惡的人與事!更重要的是,她看不清事實。
她忘了自己不是周太後。也妄想成為周太後。她既沒有周太後地權,也沒有周太後的謀。更沒有周太後地容人之量、變通之本事。君若並不怕也不介意將她得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君若眼裏,撇去她對朱佑樘的養育之恩,她什麽都不是!君若之前對她的忍耐,完全是看在朱佑樘的份上。不過,顯然。吳太後並不領情。
君若清楚的明白,今天即使朱佑樘拒絕了吳太後地請求,保不準她下次再找借口。與其讓吳太後時時想著將瑾萱送入朱佑樘的宮裏,不如先在朱佑樘的宮裏安放自己的人。至少攏翠是從自己在永和宮的時候就一直陪在自己身邊,也是貞兒願意信任的人。哪怕今天她無法阻止瑾萱進到乾清宮當值的事發生,她也得為攏翠爭取到相同的待遇,好在將來牽製住吳太後與瑾萱。這就是她出言挑釁的真實緣由,她還不至於那麽沒大腦!
然而就在君若暗自打著如意算盤地時候,朱佑樘出乎預料的潑了她一身冷水。他終於開口了。卻說了一句在君若聽來十分震驚,在吳太後聽來十分滿意的話:“原本倒是打算讓攏翠到乾清宮當值地,畢竟她確實是較為合適的人選。在宮裏也久了,學習得快些。但現在看來既然母後開口了。選生不如選熟。還是讓瑾萱到乾清宮當值罷。”他倒是很配合君若先前地說辭,為她圓了謊。隻是
“你說什麽?”君若不可思議地問朱佑樘,她萬萬想不到朱佑樘會有這樣的決定!
滿腦地不解使得君若看向朱佑樘的目光有些迫切,朱佑樘卻一直躲著她的目光,隻盡量淡然道:“之前我就在想,乾清宮當值的人得換換了,攏翠是不行了。”朱佑樘為什麽忽然改變主意的接受瑾萱自有他的道理,氣氛弄得太糟糕,吃虧的終是君若!於是,他半真半假的道:“你的手受傷了,你又是那麽的粗心一個人,沒有個機靈的人在你身邊照顧,我怎麽放心?現如今好了,母後讓瑾萱到禦前,攏翠就可以接著更好的照顧你。這樣很好。”
君若聞言感覺自己快要爆炸了,再說不出半句話來。這樣很好?這樣很好?他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他難道都不懂得顧及下她的感受麽?她明知道她要攏翠去乾清宮不過是個借口,而他居然寧願成全吳太後也不成全她?
君若知道吳太後對他而言的意義與重要性,隻是,難道在他心目中,她真的那麽不重要,真的連吳太後的萬分之一都不如?真的可以隨意打發麽?還是她之前根本就是太高估自己了?又或者他其實根本早就想要瑾萱進乾清宮當差了?君若想著,臉色漸漸蒼白起來。
看著情勢急劇的扭轉,“好,如此甚好!”吳太後回過神來,對朱佑樘的表現很是滿意,忙提醒瑾萱道:“瑾萱啊,還不快回去收拾下,好去乾清宮了。”
瑾萱的心裏自是十分歡喜的,能到皇上身邊當值,是她日思夜想的。雖然,皇後娘娘對此似乎很不滿意,但她顧不了那麽多了,隻要能在皇上身邊,再苦她也不怕!“是。”瑾萱心裏掂量著,微微俯身的行禮告退了。
“好了,皇祖母與母後也該乏了,兒臣與君若就不打擾了。先行告退了。”瑾萱走後,朱佑樘知道君若快要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了,趕緊請辭。
“去吧。”吳太後心情很好,尤其是在看到君若的表情之後,心情更好。真是風水輪流轉啊,自己的兒子到底是幫著自己的!那些個狐媚妖子終究是鬥不過自己的!
而一直在旁看戲的周太後這時也才道:“恩,下去吧。”說罷,她的嘴角掛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有點不真切,叫人看不大懂她的真實想法。
出了正殿之後,君若以旁人根本無法趕超的速度快走著。一直到出了太後宮的範圍,可以上禦攆的地方,她也沒有要停下的意思。甚至連瞥都未瞥一眼那華麗的禦攆,始終緊握住她的拳頭,咬牙跨了過去。
朱佑樘明白她在氣頭上,也不阻止。隻是吩咐宮人們遠遠的跟著別去打擾她,自己則不遠不近的守在她身後。
君若察覺到身後有人跟著,猜到來人是誰,便毫不客氣的頭也不回的怒道:“你跟著我做什麽?你去陪你的瑾萱啊,她一會就去你的乾清宮了,別讓人等急了!”
朱佑樘被君若的話弄得又好氣又好笑,他會選擇瑾萱而不是攏翠,完全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結果,這會,怎麽被她說的這般不堪了?不過,也證實了她很是在乎他啊!這點叫他覺得很欣慰。
朱佑樘理了理思緒的朝她喊道:“你先停下!關於這件事,我有話與你說。”
君若聽到朱佑樘這樣說,倒真的如朱佑樘所願的猛的停下了腳步,倒把朱佑樘嚇了一跳。她什麽時候變得那麽聽話了?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雖然君若的口氣不大和善,但她終歸是給了他說話的餘地,這點叫朱佑樘對君若的氣度表示讚賞。
要知道,以朱佑樘多年來對女人的了解,深知這是極不容易的。這女人啊,尤其是在氣頭上的女人最難處理了!還容易失去理智的完全不給自己和對方機會。許多好的因緣大抵也是這樣失去的。
好在,他的君若不是那樣的女人。她願意給彼此一個機會,證明她在某個程度上,是信任他的。
君若心裏的想法可沒那麽複雜,當然信不信任,給不給彼此機會也是她考慮的範疇。她重點是覺得她不可以像肥皂劇裏的女主所體現出來的態度一樣:捂住耳朵,一路狂奔,嘴裏直念:“額不聽額不聽!”那是她不屑的。再說既然朱佑樘說要解釋,那就給他個機會吧。她並不想讓吳太後在今天,又一次的如願以償——他們夫妻被分心。
所以,她選擇了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