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突然安靜了下來,隻聽見盥洗室的水龍頭在不停的滴水。一股幽香襲來,宣宇皺了皺眉頭,麵不改色地看著眼前的木偶娃娃,變成了一個甜美可人的少女。
這少女有著瓷白的皮膚,紅潤的小嘴,寶石藍的大眼睛自不用說,她的身上隻穿著宣宇的白色襯衫,露出白藕一般的**。不過,她仿佛被宣宇的那句話嚇到一般,手顫抖地指著宣宇,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
就在宣宇要摘掉眼鏡的時候,少女終於發話了。
“是奶奶,是奶奶讓我來陪伴你的!”少女怯怯地喊道,不過又好像是鼓足了所有勇氣,她用力攥著衣角,美麗的眼眸不安地看著宣宇。
眼鏡背後是冷峻的眼神,整個屋子裏麵的氣流有點混亂。
少女猛一抬頭,看到一道綠光突然朝自己的麵門而來,她慌亂中一後退,感覺眼前一花,世界就這樣模糊了起來。少女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用胳膊擋著眼睛,過了半天,那種強光才慢慢消弭。
“發生什麽了?”強光過後,少女茫然地看著對麵目瞪口呆的男人,她的大眼睛眨了眨,“喂,都跟你說過了,是奶奶讓我來陪伴你的!”
宣宇有點難以置信地盯著對麵的少女,握著的拳頭在微微顫抖著,“你不是娃娃嗎?”
“我是娃娃啊,是奶奶讓我來陪——”
“你是哪種類屬的娃娃?”封印怎麽可能會對她沒有作用呢?莫非是類屬相克的緣故?宣宇仔細認真地端詳著少女,可是,從對方那雙純真的藍眸裏,他卻找不到自己想要的訊息。
少女搖了搖頭,也有點迷惑的樣子,“我也不知道自己的類屬哇,奶奶沒有告訴過我。”
這下,宣宇是真的無言了。左看看少女,右看看少女,他突然一笑,溫柔地朝少女勾了勾手指說道,“你叫什麽名字?”
“羽朵。”少女情不自禁地回答後,想起了當初奶奶給自己起這個名字的時候,臉上是幸福的回憶的微笑。奶奶說,這個名字是當初給新生的宣宇起的:男孩就叫宇寶,女孩就叫羽朵。
當時羽朵不懂,剛蘇醒的她對這個世界好多的事情都不懂,“為什麽都是YU這個音呢?”
“無論是宇宙的YU還是羽毛YU,其實都是希望他會自由自在地飛翔。”
“羽朵,你說奶奶臨終前,讓你來陪伴我?”
羽朵用力地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麽,看著眼前男人的微笑,她感覺有點恍恍惚惚的。這種感覺很奇怪,可是經過了剛才那刺眼的烈光,羽朵的心中對這個男人又生出了幾分恐懼。
可是,一想到跟奶奶的契約,羽朵隻得硬著頭皮說道,“你該知道,人類跟娃娃的契約——”
“可是現在,不是禁止使用娃娃了麽?”宣宇眉一挑,又重新戴上了眼鏡。他再次端詳羽朵的表情,可是那雙無辜的大眼睛裏麵,折射出來的光芒,依然是那麽純潔。
羽朵咬著唇,盈盈水瞳仿佛一個眨眼,就會淚水泛濫一般。她怎麽知道啊?奶奶讓自己蘇醒,也沒有說理由的。羽朵也是後來才知道了關於人類毀滅娃娃的事情。可是,這些她都不知情哇!
“好吧,說說你跟奶奶的契約吧!”宣宇突然快步走近羽朵,大手抓住了羽朵柔嫩的小手,那潤滑細軟的觸感,確實跟平常的人類無異,宣宇的眉頭又在無意間打了一個結。
被宣宇的動作下了一跳,羽朵腦袋裏第一個反應就是施出【風、微】把這個男人扔出去。可是心中顧忌的是跟奶奶的契約,她隻得不去理會那隻溫熱的大手,給自己心中帶來的異樣感覺。
“陪伴你,直到你成家立業,我就可以獲得自由了!”
宣宇依舊在微笑著,他的笑容暖暖的,仿佛能融化冬日裏的冰雪。這種契約模式他聽說過,屬於一種約定。實行雙方互惠互利,然後最終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之後的娃娃,就會潛藏在人類的中間,自由地生活了。這樣,他們可就更有機會興風作浪!
不過,如果在契約沒有達成前,娃娃不能夠離開主人。如果她離開了的話,靈芯就會失效,靈體就會消散,最後變回本體——木偶娃娃的樣子。
但是前提是,主人不得趕走他們,如果主人趕走了他們,就代表主人已經承認了契約有效,那樣的話,娃娃就直接擁有了永久的靈芯。目前看來,宣宇已經算是工作立業了,那麽,成家的話——
羽朵看著自己被宣宇握得有些微紅的手腕,她強忍著自己不使用術法的衝動,隻盼望著這個主人不要這麽難伺候。
哎,奶奶那麽和藹可親,為什麽她的孫子就這麽不好伺候呢?差距好大好大!
“那好,你留下來吧。”過了半天,宣宇終於說了一句話後,可是並沒有放開羽朵的手,他牽引著羽朵,朝一直空著的客房走去。“你夜晚睡眠的時候,是變回木偶的樣子吧?”
“恩。”還不鬆手!怒!額,不能怒!羽朵一直在勸慰著自己。
“即便如此,還是給你單獨準備一個房間吧。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宣宇溫和地說道,然後把羽朵帶到了客房後,轉身走了出去。
這是一間整潔的房間,擺設很簡單,隻有一個單人床一個檀木寫字台。可是寫字台上卻擺放了一排的花木,看起來五顏六色,欣欣向榮。
羽朵打量這個屋子的空當,宣宇已經抱了一套被褥過來,放在了**。“你就住這裏。”他說完就打算離開,因為這個事情有點棘手,他得認真地思索一下。
可是胳膊卻被羽朵一把拉住,他猛然轉過身,害得來不及停步的羽朵一頭撞在了他的身上。
“誒喲!”為什麽突然停住?不說明白,還說停就停!羽朵不滿地摸著自己被撞到的俏鼻,嘴裏一直在嘟嘟囔囔著。
宣宇又一挑眉,拳頭再次握緊,可是臉上卻不動聲色。“怎麽了?”
“我住這裏,可是你住哪裏?”
“我住我的房間。”看到羽朵的藍瞳瞪得老大的時候,宣宇眉一沉,有點不耐煩地說道,“有什麽問題嗎?奶奶不是說你是來陪伴我的嗎?”
“是啊。”
“那你是不是就該聽我的安排?”
這下羽朵不說話了。她怎麽知道哇?這是她第一次做娃娃,也不曉得一個娃娃應該為主人做些什麽——跟奶奶一起在石橋鎮的時候,奶奶從來都不讓自己叫她主人。
可是這個宣宇——
羽朵再抬頭的時候,發現宣宇已經大步離開了。自己的傭人娃娃之旅,就這麽開始了麽?
扭過頭,看了看寫字台上一字排開的植物,她走了過去,輕輕地摸了摸那翠綠的葉子。一隻黃色的小雀突然從窗口飛了進來,在那些花兒的上方,翩翩起舞。
羽朵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任由小鳥停留在自己的掌心。小鳥依舊在唱歌,而羽朵的眉毛飛揚,嘴角的弧度恰好是個愉悅的形狀。
宣宇又來到客房的門口,依靠在那,看著房內的娃娃毫無芥蒂地笑著,他環抱著自己。一想到剛才的奇異景象,那溫和的笑容背後,慢慢爬上了一股寒意。
這是他第一次失手,所以,一定要弄清楚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