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怎麽喜歡陳苒的。

讓她進門這件事情,她雖然沒什麽話語權,全部都是看在兒子說,“這都是商業聯姻”上,才會同意的。

她喜歡的是那種溫柔嫻熟的女人,能當好淩斯年的賢內助,料理好他生活上的事情。

最重要的,能聽她的。

她什麽事情都能夠管得住。

天下的母親大抵都是如此的。

他們都希望自己的兒媳溫順乖巧聽話,能跟她一條心,最好還是能生養的,早日讓她抱上孫子。

可是像這種兒媳,大多數都是沒什麽主見的。

陳苒看著,就像是個十分有主見的。

所以,淩母不喜歡她。

而且,淩嫣然看起來也很不喜歡陳苒,多次在她麵前說陳苒的壞話。

所以淩母對陳苒的印象算是壞到極點了,早知道事情會這樣,她說什麽也不會讓陳苒進門的。

現在她對陳苒還能客氣的說話,大多是因為教養不允許她粗魯的對待別人。

“陳苒,你也看夠了,還是先回去吧。”

淩母的話,淩斯年自然是不好反駁的。

陳苒卻不樂意了,“我現在是斯年的妻子,應該擔起照顧他的責任的。”

淩斯年很適時的接話:“我也覺得讓陳苒來照顧是個好主意。畢竟我現在身體還沒康複,還需要人幫忙照顧我。”

他說著,笑著看陳苒一眼,又 很快收斂了笑意。

淩嫣然道:“我也可以來照顧哥哥的。而且我全心全意的喜歡哥哥,愛護哥哥,才不會動別的心思呢!”

這話意有所指,陳苒不慣著她,直接問:“不知道淩小姐說的,別的心思是什麽心思?”

淩嫣然沒想到她還沒說的太過分,陳苒竟然敢直接問出來,她道:“陳苒,你不會真的不知道吧?我哥哥是怎麽進來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你認為是我的錯?”

“不是你是誰?”

“誹謗可是犯法的。淩嫣然,你說話之前先過過腦子。”

這話是君昊說的,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的,進來就聽見這話。

所以不由自主的幫陳苒說話。

卻讓淩嫣然更加有話說了,“你看看,陳苒,你這人都帶到我哥麵前來了。你到底還知不知道廉恥?”

陳苒這回再沒慣著淩嫣然,抬手給她一巴掌。

淩嫣然情緒十分激動,“你敢打我?陳苒,我整死你!你竟然敢打我?”

陳苒:“打你就打你,還要挑日子嗎?”

君昊看了也很解氣,在一邊附和:“你自己嘴賤怪的了誰?”

淩嫣然看著陳苒氣勢太足,隻好裝可憐抱住他哥,“哥,你要給我做主,陳苒當著你的麵就敢打我,背地裏指不定還能做出什麽事情來呢?”

淩母也看著陳苒:“你這個女人,我們這裏不歡迎你,請你趕緊出去,否則我隻有聯係警察了。”

陳苒:“這裏是淩斯年的病房,讓他說話。”

一時間所有人的眼神都看著淩斯年。

淩斯年眸色深沉,如何都看不清裏麵**漾的情緒。

淩嫣然一邊嚶嚶嚶的哭泣,一邊去看她哥的臉色。

陳苒卻很冷漠,一直看著淩斯年。

君昊到底年輕,沉不住氣,“淩總,這可是淩嫣然先招惹的師父,可不是我師父找她的茬!”

淩嫣然哭著喊:“那她就能打人嗎?”

打人是不太對,君昊也不好說,打的就是你這種話。

但是讓陳苒服軟,也似乎不太可能,隻好沉默不語。

“嫣然,別哭了。先去處理下傷勢吧。”

淩斯年開了口,李年帶著淩嫣然出去了。

淩嫣然一出去,這個病房頓時安靜多了。

淩母看著淩斯年:“斯年,嫣然可是你妹妹。”

淩斯年不等她說完,便道:“媽,嫣然被我們寵壞了。你也該多管教一下她了。”

淩母沒想到淩斯年會偏袒陳苒到這個地步,頓時負氣走了。

淩母一走,那些妯娌叔叔什麽的,也都找借口告辭了。

房間裏隻剩下君昊,淩斯年跟陳苒。

君昊知道不該多待,便十分識趣的出去了。

陳苒沒說話,是淩斯年先開口:“不是你的錯。陳苒,你沒必要這麽自責。”

陳苒沒否認,隻問:“你的傷勢到底怎麽樣?”

這是她最關心的問題,所以一下就問了出來。

淩斯年眸色深沉,“陳苒不會有事,你放心好了。”

陳苒才不會相信這句話,她隻相信醫生的話。

但是在這樣虛弱的淩斯年麵前,她不想顯得太過強勢,竟然主動道:“今天的事情,我確實沒處理好。”

至少不該在淩斯年麵前就打,要打也該給淩嫣然留點麵子。

她現在畢竟是淩家的兒媳婦了。當著丈夫跟婆婆的麵打小姑子算是怎麽一回事。

“嫣然的性格就是那樣,你別自責。”

淩斯年道:“她缺乏人管教。陳苒,也許你真的會成為管教她的那個。”

陳苒:“得了吧,她才不會服氣我的管教。”

“這就是你的事情了。”

淩斯年道:“陳苒,你現在好像一直在強調你是我的妻子這件事情。”

“特殊情況,不這麽說,顯得我站在這裏很多餘。”

“不多餘,你本來就是我的妻子。”

淩斯年就這麽靜靜的看著陳苒,那墨光流轉的眸子,被陽光一照如同鎏金般,破碎的光芒閃耀著。

陳苒被這樣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怎麽了?看著我做什麽?”

“在想你送我來醫院那天有沒有哭,哭起來是什麽樣子。”

陳苒想到自己之前送他來醫院的時候,正是快傍晚的時候,因為是秋天,天已經黑了。

隻能看得見救護車的車燈,橙紅色的,還有危險的刺耳的鳴笛聲。

她很討厭這種聲音,但是不得不推著淩斯年往前走。

等到淩斯年被醫護人員抬上車,陳苒才鬆了一口氣。

卻猛然發現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她提了下裙子,確定沒有走光之後才進去的酒店。

那樣子很狼狽,她不怎麽想回憶。

“想什麽呢?我才不會哭。”

陳苒確實沒哭。

淩斯年道:“是嗎?我以為你會很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