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鬱景白雙眼亮了下，接道，“你說。”

“第一，讓你媽跪在我麵前道歉。”

鬱大夫人自視其高，讓她承認錯誤下跪，對她來說，很是羞辱。

“第二，鬱氏改姓。”

讓鬱氏毀滅，盛妍看來沒有那個必要。

把鬱氏送人就是，讓鬱家人眼睜睜地看著龐大的鬱氏不再屬於他們。

“還有……”

盛妍問的時候，同時響起鬱景白的聲音，“第三是什麽。”

盛妍看著急切想知道的鬱景白，輕笑地起身走到他的麵前。

這還是八年後，他們兩個第一次離得那麽近，近的鬱景白站起來，感覺到隻要自己伸手就能將盛妍帶到懷裏。

“你去死！”

盛妍輕輕地出聲，笑著重複道，“鬱景白，你去死！”

她是膩煩這男人，也恨透他！

“妍妍！”鬱景白發怔，他看著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的話，胸口的位置劇烈地抽痛起來。

“鬱景白。”盛妍的眼眶發紅，她抿著嘴角笑道，“你知道的，我為什麽想你死！”

“我在裏麵那麽多年，你應該查清楚那些事情吧！”

“我被關進去的第三個月……”盛妍笑得更濃，她笑起來最是好看，曾經的她眸光明亮，在她笑的時候總勾得鬱景白情不自禁地吻她。

多美好的回憶，對她多溫柔的男人，可惜！

“盛妍死了，死在她滿身是血的那天！”

盛妍看著臉色發白的鬱景白往後退開，轉身背對著他，“所以，你那麽愛她，不應該陪她一起死嗎？”

同生共死，那是他許給盛妍的誓言。

“好！”盛妍沒等太久，她身後傳來鬱景白輕淡的一個回應，再一會，他抬腳開門出去。

房間裏一下子安靜起來，明亮的光線讓盛妍一樣地感到孤單，慢慢的，她蹲在地上，就像那些年在裏麵自己一個人環著雙臂靠在角落那樣。

盛綰綰聽到開門關門聲，猜鬱景白走了，她悄悄地出來，看到盛妍一個人坐在地上。

盛綰綰上前想喚她，又不知道說什麽，就靜靜地站在盛妍身後。

“說我開車撞鬱夫人的那晚。”盛妍先出了聲，慢聲說道，“我同他在一起！”

這個“一起”，不是待在一起聊整晚的天。

“因為鬱家對我和他的事情鬆口，我們兩個很高興，都喝了些酒。”

“我們憧憬著以後，還想著要是有個孩子，那一定是很美好的事情！”

盛妍說著，眼淚從眶裏流出來，那段黑暗的過往她沒有對盛綰綰提起。

“綰綰！”

盛妍哽咽地喚道，她輕笑了出聲，真覺得自己的愛情怎麽這麽好笑！

“當他們說我撞傷人，我把賭注下到他身上，想他為我證實。”

“我等啊等，到最後沒有等到。”

“我才知道，他同人說的是，那晚根本沒有和我在一起。”

“哈哈……”盛妍笑了出聲，譏諷的笑意將她的眼淚從眶裏帶出來，“我們兩個在**纏綿著，他說那一晚沒有和我在一起。”

“那麽我的身子給的是誰！我愛的人又是誰！”

太可笑了！

她最愛的那個人將她親手拋棄了！

“我恨他，真的恨透了！”

盛綰綰聽著難受，眼淚也掉出來，她跪在地上從身後將盛妍顫抖的雙肩摟著，“姐姐。”

“剛剛我說，他當年的做法是對的！”

“理智上來說，是很對。明知道救我無用，還不如借機奪取自己想要的。”

這個“對”是現在的她覺得鬱景白沒錯。

但是，對當年那個癡愛鬱景白的盛妍來說，她接受不了！

“自盡尋死、挨打受虐……”盛妍合上眼，眼淚滑落到臉頰，她帶著笑意繼續說道，“連著腿被人打斷，我還想著他會來救我！”

“就算來看我一眼，告訴我，他是被逼的，我也覺得自己的心好過些。”

“沒有！他一次都沒有來過。”盛妍笑得更濃，“直到我……”

她停在這裏，手往下摸在自己的小腹上，這個動作盛綰綰看得清楚。

盛綰綰怔了下，猛地想剛盛妍說的，出事那晚是和鬱景白在一起，所以進去的盛妍就被查到有了孩子。

“連著肚子裏的孩子都被打掉……。”盛妍聲輕淡地說著，過了半會，她從地上站起來，轉身看著一臉眼淚的盛綰綰，溫笑道，“算了，都是過去的事情，沒有什麽好提的。”

“綰綰。”盛妍抬手替盛綰綰抹去眼淚，“你不用擔心我，我現在很好。”

話一轉，盛妍又說道，“你早點睡吧，我也累了。”

說完，她轉身進房間去，門跟著關上。

那個孩子……

那孩子，盛妍記得清楚，在她被診斷出有孕的時候，就被獄友圍攻，拳腳一下一下地落下，直到最後……

黑暗的過往，在不知不覺中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遙遠，以至於到後來幾年，盛妍隻覺得她不過是做了一場夢。

夢裏的她談了場悲涼蝕骨的愛情，夢裏的她被打得遍體鱗傷、滿身是血！

可當她從裏麵出來，見到一個個熟悉又陌生的人，猛地意識到，那些怎麽可能是夢！

這或許也是她躲著所有人，不敢露麵地緣故吧！

房間裏，她坐著**愣愣地看著窗外的燈光，愣愣地想著，外頭盛綰綰的敲門上將她從遠去的記憶拉回來，“我沒事。”

她淡淡地回了聲，“想睡了！”

說是睡了，盛妍仍然端坐著那裏，房間裏的燈沒有開，她處在黑暗中由著眼眶裏的淚珠跑出來，一滴兩滴到後麵卻怎麽也哭不出來。

該掉的眼淚，早在八年掉光了。

外麵的盛綰綰聽到盛妍的回答，沒有再敲下去。

透過地下的門縫，盛綰綰知道裏麵真的沒開頭，隔著門板也沒有聽到盛妍的哭泣聲，一切靜得異常，好像盛妍真的已經睡著。

但是，盛綰綰清楚，盛妍睡不著。

她知道姐姐在裏麵過得不好，可不知道，那個不好是那麽地淒慘！

帶著心事，盛綰綰回到自己的房間，書桌上擺著的電腦開著和陸晏的視頻。

客廳裏的一切陸晏沒有看到，卻也聽到，有關盛妍的事情，他知道。

“讓你姐姐自己待會！”

盛綰綰坐在桌前，看著電腦裏的陸晏點點頭，她過會，趴在桌上，沒有說話。

陸晏也沒有出聲打擾，過了半會，盛綰綰淡淡地開口，“我姐姐以前是很溫柔很明豔的女孩子。”

她小時候，最想變得姐姐那樣完美。

漂亮、聰明又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