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盛妍回不來！

現在的他就算把整個鬱氏雙手捧到她的麵前，她也不會看他一眼。

他還剩下什麽路！

既然盛妍不要鬱景白，鬱景白就該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

深夜兩點，盛妍做了一個夢。

她夢到八年前的自己，夢到她在和鬱景白出租的房間裏，兩個人擠在很小的廚房間。

鬱景白從她身後摟著自己，他的手握著她在刀柄上的手，砧板上發出一下一下的聲響。

她回頭，滿眼都是溫柔笑著的鬱景白。

“專心切菜！”

他說著，卻俯身吻住她的雙唇，甜蜜的滋味慢慢地在她心裏蔓延，她的臉上心上開出幸福的花。

“啪啪啪”，急促的敲門聲將盛妍從美夢中吵醒，她睜眼，迷迷糊糊地去開門，門外的盛綰綰拿著手機慌亂地看著她。

“怎麽了？”

盛妍問完，盛綰綰紅著眼眶喚了聲，“姐！”

盛妍的睡意消了些，她看著滾出眼淚的盛綰綰，想到剛剛做的夢，胸口的位置突然加劇地痛起來。

一下一下的，抽得她呼吸的時候帶著痛意。

“鬱景白沒了！”

模糊的視線裏，盛綰綰哽咽地說道。

沒了？

誰沒了？

這會的盛妍完全清醒過來，她想到什麽，怔怔地看著眼前抽泣的盛綰綰，“嗯”地應了聲。

太過平靜的反應讓盛綰綰不可置信地盯著盛妍看。

“姐！”

盛綰綰再喚了聲，她伸手想抱抱盛妍，盛妍先把門關上，“綰綰，先睡覺吧。”

“我很困，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不等盛綰綰說什麽，門已經合上。

原本就昏暗的房間在門關上的瞬間，盛妍感覺到自己的眼前是一片黑漆漆的，她背對著房門想走回**睡覺，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雙腳上被綁著重重的石頭，任她怎麽用勁地往前，都往前邁不動一步。

外麵的盛綰綰沒有離開，她哭泣地說著話，而裏頭靠在門板上的盛妍竟然聽得很清清楚楚。

“淩晨的時候，鬱景白開車從鬱氏離開，車子上豐城大橋後，飆得很快！”

“車直接撞開大橋上的護欄，就這麽掉下去！”

“警局、鬱家人都趕過去！”

“姐，他沒了！真的沒了！”

盛綰綰哭泣道，她第一次見鬱景白的時候，覺得這個人有雙清冷的眸子，長得也真好看！

後頭知道他和盛妍有過一段，又知道盛妍入獄有他的份，盛綰綰很是討厭他。

可當接到陸晏的電話，說人沒了，她一下子崩潰了。

這“崩潰”是為盛妍！

出獄後的盛妍不止一次說過，她和鬱景白不可能！

也清楚地表示過，她不可能再和鬱景白開始！

所以，鬱景白是知道不可能和盛妍一起，又舍不得用極端的法子逼盛妍回到自己的身邊，所以在求而不得後選擇一條絕路？

一條讓盛妍記住他的絕路？

“姐！”聽不到房間裏的聲響，盛綰綰又喚了聲，因為黑夜的緣故四周變得好靜好靜，可是這麽靜的世界裏，她能聽見裏麵任何一點的動靜。

沒有崩潰的哭泣，也沒有痛苦的叫喊聲，安安靜靜得好像盛妍真的已經睡著了！

好像盛妍真的不在意鬱景白這個人！

盛綰綰不相信盛妍真的已經不愛鬱景白！八年前的癡愛，八年裏的痛苦，哪裏真的能將一個人從心裏剔除得幹幹淨淨！

盛妍愛鬱景白，鬱景白也愛盛妍，他們從來沒有後悔同對方一起過。

可是八年的歲月，到底還是耗幹兩個人的心血。

很多很多時候，盛妍想一覺醒來的時候，重回到八年前，那樣的話她會再勇敢些，帶著鬱景白回到海城。

她從來沒有後悔同他一起過！

到了後來，她卻清楚著，這輩子不可能和鬱景白在一起。

求而不得，那是一種入骨蝕骨的痛意！

現在，她忍著蔓延開來的痛意，慢慢地走到床頭，將手機拿起點開。

因為睡眠不好，她的手機靜音，劃開手機屏幕，跳進來幾條新信息。

第一條的是鬱景白的。

鬱景白說，八年前她入獄的時候，自己並不想活。

眼睜睜地看著最愛的女人被人陷害，而他無能為力，那種感覺生不如死。

第二條也是鬱景白的。

鬱景白說，這些年，等她出來，替她翻案是他唯一想的。

第三條還是鬱景白的，不過發來的是語音。

他的聲音在黑暗的夜色裏顯得格外地清楚。

“八年前的盛妍死了！”

“八年後，鬱景白來陪她！”

絕情冷漠，又夾著一絲絲的溫柔，聽得盛妍忍不住地發笑。

她想起到那天在酒店房間裏自己說的三個條件，鬱景白一一應下，連著最後一個“要他去死”，他也毫不猶豫地答應。

當時的她，是恨透這男人，隨意說說的。

隻是她漏掉一件事情，鬱景白是個瘋子，他已經是個瘋子！

“拿你自己的性命來威脅我！”盛妍說著，眼淚不知覺地從眼眶裏滾出來，一顆一顆掉在手機屏幕上，她譏諷地笑笑，“鬱景白，你以為這樣就能回到過去嗎？”

他們誰都回不到過去！

也誰都沒有辦法重新開始另一段人生！

“你死了也好！”盛妍抿著嘴角又說道，她慢慢地走到窗邊，將厚厚的簾子拉開露出縫隙，外麵的天色開始變亮，房間裏多了幾絲光線，看著好像一切變得光亮起來。

可到底她在黑暗中待得太久，久到她不願意地從黑暗中出來，更沒有那麽地期待明亮的新世界。

“瘋子！”

盛妍罵了聲，她越想越惱怒，怒得她眼眶發紅，心越發地揪痛著，“鬱景白，你願意當瘋子就當好了。”

“我不會來陪你的。”

她沒那麽極端，拿性命換一段沒有可能的愛情。

在看著窗外的天又亮起，她雙手抓住兩邊的窗簾，用盡全力地將它們完全拉開。

她的世界被外麵的陽光照得明亮！她的世界已經重新開始！

隻是，為什麽，盛妍迎著光線站在窗口，她的眼眶止不住地滾出淚珠，一顆接著一顆，又一次讓她淚流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