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四天,韓家的宴會說到就到。

徐意已經提前到了,她住在另一家酒店,說是不願意看盛綰綰和陸晏撒狗糧。

盛綰綰看來,徐意是不想自己影響她的生活。

徐意來的時候,韓夜白也跟著。這兩個人隔了二十年重遇,相處上總帶有一種別人比不過的默契。

至於盛妍,盛綰綰打過電話。

盛妍說,她就不來湊熱鬧。

她在雲城的餐館生意不錯。

通過視頻,盛綰綰看到盛妍站在廚房裏洗菜,她旁邊的男人在炒菜。

畫麵沒有那麽地美,但是盛綰綰總覺得說不上來的奇怪。

這做菜的男人,盛綰綰知道,是盛妍餐館的廚師加幫工,姓顧。

盛妍不願意來,盛綰綰沒勉強,最主要是徐意到場。

一個宴會的舉辦就看得出來這家族的地位,最近這段時間韓家出的事情在北六城是傳了不少,但是在各大家族收到韓家的請柬,都是派出家族內地位最高的代表過來,一時,韓家老宅又恢複往日的熱鬧。

盛綰綰和陸晏坐車到韓家,他們一下車,候在韓家外頭的韓之俞迎上來,他身旁還有站著年輕男人。

盛綰綰不認的,但是從他們的五官上看得出來,應該是韓大先生的另一個兒子。

“綰綰。”韓之俞是前天回的北六城,接到老爺子的電話,他安排好劇組的事情趕緊回來。

到韓家後,從韓大夫人口中再次得知做了些不是人事的韓二,韓之俞堅定地表明立場,也極力讚成他父母離婚。

“這是二哥——韓珩。”韓之俞同盛綰綰介紹身旁的男人。

“你三哥……”,韓之俞口中的“三哥”是韓二家的——韓轍,“有點事情,遲些回來。”

韓家有四位少爺,除了他們三位還有韓明珠的小兒子。

韓四少和韓姍姍是龍鳳胎,人一直在國外,沒有回來。

今天這場宴會,韓老更沒有把韓四少喊回來。

“你們好!”

盛綰綰客氣道,但是對上韓之俞和韓珩的笑臉,後麵的稱呼她慢慢地喚了兩聲,“之俞哥、二哥。”

盛綰綰是討厭韓家,但對韓之俞沒什麽恨意,也不討厭。

當初在豐城,她和韓之俞處得挺愉快的,他也幫了自己不少。

上一輩的事情說到底和他們無關。

所以這兩聲哥哥,盛綰綰真心誠意地喊了。

一聽盛綰綰喊“哥哥”,韓之俞和韓珩的臉上都露出笑容,他們和韓二不同,知道多了位,心裏高興得很。

再知道徐意才是親姑姑,看盛綰綰的神色更發溫和。

“綰綰妹妹。”

韓珩在四位韓家少爺裏,最會說話,他高興地回道,“早聽我哥說,你漂亮乖巧,果然是。”

“以後跟著二哥混,有什麽難處同二哥說。”

“好了。”韓之俞推了推韓珩,他清楚自己弟弟是什麽貨色,被韓靳遲帶壞了,吃喝玩樂很行,幹正事不行。

讓盛綰綰跟著他,還不得被帶壞。

“都在這裏幹什麽。”韓靳遲出來接盛綰綰,看到她被兩個小子擋在門口,沒好氣地說道。

韓之俞兄弟兩個可不怕韓靳遲,韓靳遲是老爺子的幼子,比幾個侄子大不了幾歲。過去去酒吧找女伴都是組團去的,怎麽會服他這個小叔。

“綰綰,別理他們,小舅舅帶你進去。”韓靳遲笑著自稱道,盛綰綰沒搭理,她轉身牽著陸晏的手,然後穿過他們身邊。

韓靳遲沒在意,跟在後麵。

“小叔。”走了兩步,韓靳遲被韓之俞拉住,“二叔把她們帶來了。”

在盛綰綰和陸晏進韓宅的時候,又有一輛車子停下。

下來的人,韓家的都認識。

韓靳遲轉過身子,看到韓二帶著韓明珠還有韓姍姍進來,他的臉色頓時沉下。

“要攔著嗎?”韓之俞問道。

他們當侄子的,輩分上矮了截,想攔也攔不住。

“不用。”韓靳遲回道。

韓之俞和韓珩相互看看,以為韓靳遲是怕了。

不是韓靳遲,是老爺子有交待,如果韓明珠要來參加宴會,那麽請她來就是。

認回徐意這樣的場合,韓老覺得不能沒有韓明珠。

韓靳遲說完,快步地回韓宅去。

韓之俞看著走近的韓二和韓明珠,沉著臉色沒喊人,倒是韓姍姍看到他們兄弟兩個,溫聲打招呼,“大哥、二哥。”

韓之俞和韓珩沒有回話,他們憐惜地看了眼韓姍姍。

韓姍姍是和他們一塊長大的,這個妹妹他們是真心疼愛的,可是現在……

在知道韓明珠對親姑姑做下那麽多的錯事,知道兩個表妹受的那些苦全是韓明珠害的,他們再對著韓姍姍沒有辦法像以往那樣。

他們知道,要是對韓姍姍親厚了,那麽認盛綰綰有什麽意義。

韓明珠和徐意之間、盛綰綰和韓姍姍之間,對韓家來說就是二選一的題目。

這麽簡單的道理,韓之俞兄弟兩個看得透徹,但是韓大韓二卻被迷了心竅。

韓之俞和韓珩不吭一聲地走掉,韓姍姍看著他們的背影,想到什麽,眼裏的光黯淡下來。

“一個個的臉變得真快。”韓明珠把韓之俞他們的冷漠看在眼裏,她冷笑地譏諷道,再偏頭看向身旁落寞的韓姍姍,加了句,“隻怕韓轍也是個沒心的。”

“不用管他們。”韓二正聲回道。

韓大這幾天被韓大夫人的離婚協議書鬧得頭痛,兩個兒子也在站在他的對麵。

韓二這邊,要好些!主要他和妻子的關係向來糟糕,就算韓二夫人提出離婚,對他來說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至於兒子——韓轍!

他連親爹弟弟妻子的想法都不在意,還會怕誰?

“我帶你們進去。”

“嗯!”韓明珠抬起手,滿是感動地看著韓二,她柔著聲音回道,“二哥,現在隻有你對我最好。”

“我真怕……”

“不怕。”韓二說著,牽著韓明珠的手走進韓宅。

韓姍姍站在最後沒有跟上去,她抬頭看著韓二和韓明珠的背影,再扭頭,看到是過來參加宴會的賓客對著自己指指點點,心突地一陣往下沉。

好像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將她往黑暗的盡頭拽。

盛綰綰進宴會廳,果然看到徐意站在韓老身旁。

盛綰綰沒急著過去,她先給陸晏找了個安靜的位置,“老公,你在這裏乖乖等我。”

宴會裏都是人,盛綰綰怕陸晏被撞倒。

“好!”陸晏溫聲應道,他舍不得鬆開盛綰綰的手,聽到她遠去的腳步聲,臉上的笑意淡下。

手術後,能醒來,陸晏覺得是大幸。

但這些天,他看不到盛綰綰,還時時地由著盛綰綰照顧自己,陸晏並不開心。

看不見自己想看的人,這種感覺很糟糕。

“多安排些人,暗中保護夫人。”陸晏對身後的保鏢吩咐道。

盛綰綰穿過人群,快到韓老他們麵前時,韓二帶著韓明珠過去。

賓客們看到韓明珠出現,悄悄地議論起來。

“不是說,韓明珠被趕出韓家嗎?怎麽來了?”

“還聽說,韓老身邊的那個女人才是他的親女兒。”

……

有關韓家的事情,北六城傳得沸沸揚揚,過來參加宴會的賓客們很多是抱著看八卦的心情來的。

他們覺得今天這場宴會一定有很大事情要發生。

“爸。”韓二對韓老喚道。

身旁的韓明珠也想叫“爸”,在看到韓老眼裏的寒意,她改了稱呼,“韓老。”

“我沒什麽惡意,知道今天是韓家的好日子,所以帶來一份禮物送給韓小姐。”

她是對著徐意說道,說完,韓明珠從隨從手中拿過一首飾盒。

“韓小姐。”韓明珠看向徐意,說道。

“這套珠寶是我丈夫……”

韓明珠說到這裏,臉上的笑容變濃,她停頓了會,眸光在全場沒有找到韓夜白的身影後,繼續道,“送的二十周年結婚紀念日的禮物。”

“我現在轉送給你。”

“哦,不對,他已經同我離婚了。”

韓明珠話裏的信息太多,立即引起賓客們的議論。

“聽說這新的韓小姐和韓明珠搶過丈夫。”

“韓夜白嗎?”

“怪不得今天沒有看到他。”

“這韓小姐看不出來,瞧著漂亮,怎麽也曾經做出那種不要臉的事情。”

宴會才開始,韓明珠拿一套珠寶刺激徐意,又故意讓賓客們猜測四起。

韓家的流言太多,真真假假的,到現在很多人搞不清楚到底徐意是怎麽冒出來的!

盛綰綰看過去,看出那套珠寶就是韓夜白找自己設計的。

是韓夜白打算送給韓明珠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現在被韓明珠拿出來打臉徐意,盛綰綰心裏有些窩火。

盛綰綰走上前去,韓老出聲,“各位!”

他一開口將所有賓客的注意力集中到一個地方,韓老跟著拄著拐杖走到台上去,他站在高處,環視著底下的賓客。

“今天韓家邀請各位參加這場宴會,是想請你們做個見證。”

“我韓雲山終於找回丟失四十多年的親生女兒!”

“至於二十年前找回來的兒子……”

“他並不是我的親生兒子!應該說,他是我女兒的丈夫!”

話音落下,賓客們相互看看,詫異道,“什麽丈夫……”

“韓老說的,我怎麽沒有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