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夕顏走進賀紫鳶的病房後,坐在她病床邊,故作心疼和惋惜地看著她的腿。

“妹妹,這兩天感覺怎麽樣?

傷口還疼嗎?”

賀紫鳶不想在她麵前這麽難堪,不動聲色地扯被子蓋住腿。

“謝謝姐姐關心。”

“我好很多了。”

在醫院這幾天,沒有化妝的她一臉病態的蒼白。

一眼看去,她整個人柔弱得就像快凋謝的花朵。

這副模樣若換成其他人,定會心生憐憫。

賀紫鳶嘴角有些幹裂,夜裏睡覺時的疼痛折磨得她生不如死。

即使吃了止痛藥,也緩解不了神經的疼痛。

可就算如此,她也不想在賀夕顏麵前麵露狼狽。

賀夕顏見她將被子蓋住腳,急忙擔憂地幫她扯開被子。

“妹妹,你腿上有傷。

這麽熱的天得讓它透透氣。

不能用被子捂著。

不然這樣傷口很容易感染的。”

嗬!

你越是故意遮掩難堪,我就偏要給你撕開。

害人不成終害己的滋味,得時時刻刻提醒你。

被子被她扯開,那殘缺的小腿暴露在空氣中,氣得賀紫鳶臉色難看。

她伸手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隨後硬生生地擠出幾滴淚。

“姐姐,太醜了。

我的腿廢了。

我以後就是個廢人了。

我再也穿不了漂亮的裙子。

再也穿不了漂亮的高跟鞋了。”

小時候,哪怕她隻是磕磕碰碰受了點小傷,賀夕顏都會心疼她。

為了哄她開心。

將她最喜歡的玩偶,新買的裙子送給她哄她開心。

長大後,她若是被媽媽責怪,賀夕顏都會站在她這邊維護她。

這幾年她的生日,賀夕顏直接大手筆地包下豪華包廂,花費巨資給她買禮物,為她慶生。

隻要她受了一丁點委屈,賀夕顏都會為她出頭。

作為姐姐,賀夕顏對她確實挺好的。

隻是,這沒腦子的蠢貨越是疼她,就讓她對她更加厭惡。

若是沒有她,賀家大小姐身份就是她的。

賀夕顏的存在,就是她的絆腳石。

即使媽媽把她養得瘋瘋癲癲,囂張跋扈,名聲被毀得聲名狼藉。

也阻擋不了她嫁了個有錢有勢的男人。

賀夕顏不應該存在的。

隻有她消失了。

以後賀家所有的東西都是她的。

一年,還有一年的時間。

她還得忍耐一年才能除掉這個賤人。

賀夕顏哪裏看不出她心裏那點小心思?

她現在賣慘,不過是想博取她的同情。

然後她同情心一泛濫,就大手筆地送她豪車,珠寶首飾。

以前原主那傻叉可沒少幹這種事。

不過今天要讓她失望了。

賀夕顏故作開導的安慰。

“妹妹別怕。

現在科技這麽發達。

製造的假肢可以跟真腿一樣逼真

等你裝上假肢之後,

就和正常人無異了。

到時候穿裙子的時候,你穿上絲襪遮住假肢縫隙,就沒人能看出你的腿有毛病。

就算走路會跛腳,但人家也不會在意的。

這世上殘疾人又不止你一個。

誰會在意你走路的姿勢?”

這話聽著像是安慰,可實際上是**裸地提醒她。

她現在已經是個殘廢了。

賀紫鳶胸腔差點氣得爆炸。

無處發泄的怒火在胸口憋得她一口氣上不上下不下。

可這還不算。

賀夕顏還在繼續火上澆油。

“唉,隻是有些可惜了。

妹妹跳舞那麽好看。

以後姐姐再也看不到你跳舞了。

咱們最愛的溜冰。

你以後再也陪不了我去溜冰了。

不過還好,咱們可以去遊泳啊!

你雖然廢了半截腿,但應該不影響遊泳。

妹妹,你以前遊泳差點就拿了冠軍。

就算廢了半條腿,姐姐相信不會影響你發揮。”

她這話氣的賀紫鳶恨不得抽她兩巴掌。

她壓在大腿下的手,緊緊地抓著床單。

恨不得把床單撕出幾個洞。

這賤人明知道她腿做不了那些運動了。

卻還一遍遍地提醒她。

提醒她現在是個廢人。

她看賀夕顏愁眉苦臉,擔憂她的樣子,隻覺得她很虛偽。

她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就是想給她難堪嗎?

說好聽點是關心她。

可她其實不過就是借著關心她的由頭,借機羞辱她。

賀夕顏的那些話,刺激得她渾身火焰蹭蹭往上冒,直達天靈蓋。

賀紫鳶隻覺得喉間一股腥甜往上翻湧,想要衝破喉嚨。

可她為了不在賀夕顏麵前丟臉,硬生生將冒上來的血腥壓了下去,憋得她臉色青紫。

賀夕顏見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情大好。

她假裝看了看時間。

“哎呀,這麽晚了。

你姐夫要下班了。

今天說好了去老宅吃飯。

我得回去了。

妹妹你在醫院好好養傷。

明天姐姐再來看你。”

賀紫鳶故作柔弱乖巧,“那姐姐快點回去吧。

別讓姐夫等急了。

我一個人在醫院沒事的。

有護工陪我呢。”

賀夕顏站起身子,抬腳走了幾步,又突然頓住身子。

隨後回頭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賀紫鳶見狀皺了一下眉頭。

這賤人又想做什麽幺蛾子?

她耐著性子問,“姐姐是不是有事想和我說?”

賀夕顏咬了咬唇,一副想說又有些擔憂的樣子。

賀紫鳶從未見過她這種表情。

有些疑惑問,“姐姐為什麽這個表情?

是有什麽事讓你為難嗎?”

賀夕顏像是做了重大決定一樣,深吸了一口氣才問:“媽媽出軌了,你知道嗎?

本來我是不想告訴你的。

你現在還在住院,身體還沒好。

我不應該讓你擔憂的。

但你也知道,我這心裏藏不住事。

不說出來,我就心裏毛焦火辣的。”

賀紫鳶聞言,那副偽裝的乖巧瞬間龜裂。

不敢置信地問,“你說什麽?

媽媽出軌了。

你聽誰說的?”

媽媽出軌的事,賀夕顏這賤人怎麽知道的?

她知道了。

那爸爸呢?

賀夕顏,“帝豪酒店的員工傳出來的。

可炸裂了。

昨天媽媽和陌生男人開房,被奸夫的老婆當場抓奸。

爸爸也去抓奸了。

現在外頭有人在傳你不是爸爸的親生女兒。

妹妹,我並不相信外麵的傳言。

但是爸爸可能心裏會不舒服。

這兩天你最好別觸他的眉頭。

不過你也別多想。

外麵的傳言不當真。

爸爸不會相信外麵的傳言的。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真該走了。

你好好休息。

姐姐剛剛的話你也別放在心上。

爸爸和媽媽的事,他們自己會解決,用不著我們擔心。”

賀夕顏給賀紫鳶丟下重磅炸彈,心情愉快地離開了醫院。

她現在要把賀家的水給攪渾。

讓老茶根母女倆自亂陣腳。

賀誌章耳根子軟。

這母女倆又會演戲,就算他親子鑒定結果出來,知道賀紫鳶不是他的親生女兒。

他估計也會舍不得把人趕出家門。

她要做的,是讓賀紫鳶狗急跳牆,自己露出把柄。

至於何鳳,光是出軌這件事還滅不了她。

她聯合奸夫害死劉嫣然的事,還得繼續查。

當年參與那台手術的人,死的死,離得離開,一時半會兒找不到證人。

高興隆與何鳳是主謀,但沒有證據,這兩人絕不會承認的。

雖說已經錄下何鳳想要害爺爺的陰謀,但事情沒有得逞。

就算報警把她抓了,也關不了她多久。

光是出軌離婚的話,太便宜她了。

……

賀夕顏出了醫院後,剛上車就接到大舅舅的電話。

“顏顏,下周一劉家要舉行一場宴會。

歡迎你張振表哥認祖歸宗。

蕭家那邊,我稍後會讓人送帖子過去。

到時候你們記得要早點來。”

賀夕顏聞言,瞬間笑眯了眼。

“恭喜舅舅多了一個兒子。

那天我一定會早點來。”

隨後她八卦道,“那舅媽呢,你有沒有把舅媽追到手?”

那邊的劉誌勇故作生氣。

“胡說八道什麽?

小孩子家家的,長輩的事別瞎起哄。”

賀夕顏,“嘖,舅舅你就裝吧。

我等著你打臉。”

……

掛了電話後,大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宿主,跟上前麵那輛車,傅少庭在裏麵。

他搭上的大船在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