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來京都時,阿瀅陸陸續續收到過,從瀘州寄來的孫依依好幾封信,
每來一封阿瀅看了又看,在京都,她唯一能說上話的,隻有方語嫣,
最近是不知語嫣竟病了起來,阿瀅察覺到她有好些時日也沒來尋她了,便是寫了信讓人帶去給她。
才是知曉,她夏日裏貪涼,吃了冰飲,又是開著窗戶,著了涼,
吃了藥好些日子都沒好,如今是去了城外頭的莊子休養去了,
門房也把阿瀅的書信留下,說過兩日會有人去莊子,到時把阿瀅的信一同帶給方語嫣。
如今再瞧見孫依依,阿瀅當真開心至極!
“怎麽突然就來了?為何沒給我寫信?一路來可還好,就昨日京都還下了一場大雨,你來的途中可是有淋雨?”
“你寫來的那些信,我可是看了又看,就想問問你何時能來京都,可又不好問,如今總算把你給盼來了!”
“怎的就你一人?”
阿瀅見著孫依依,一連是問了她三句話,又是抓著孫依依的手,要往府邸裏帶,
落在她身後的老太太,早就被她不知道,忘去哪個角落裏了。
而孫依依同樣是高興,被阿瀅牽著手,依著她力道是往前走了兩步,
“先等等,”孫依依好笑拉住阿瀅,
要在進公主府邸之前,孫依依還同那站在原地,
被氣的是大口喘氣,一手撫捂住胸口,臉色青了又紫,紫了又黑的老太太說道。
“您可別再指望傅景麟了,他還有您這樣的祖母,當真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好不容易有了天家與東宮的信任,被你這祖母這麽一鬧騰,再想獲得天家信任,也是不知他還有沒有機會,”
“說起來老太太您也真是有些有意思,您在長公主府邸跟前,當著殿下唯一的女兒說這話,依仗的不就是傅景麟給你的底氣,可如今你的所作所為,似乎把你的底氣,是害得不輕呢。”
“對了,今日之後,想必傅景麟怕是要從以往旁人口裏的翩翩君子,風光霽月的人物,成了騙子,也是內藏肮髒的人,要被萬人嫌,”
“他啊,都得感謝你這個祖母。”
孫依依還嫌之前說那話,氣的老太太不夠,又是添上兩句,
而她這話一說出來,原本還撫著胸口是大口喘氣,
想再說兩句話的老太太,竟是直接身體一軟,就倒在了地上。
比之前兩次暈倒,這次老太太竟是嘴角還抽搐,
阿瀅瞧見老太太倒下去之時,一直站在老太太旁邊的,那位低著頭的嬤嬤,
快速伸手把老太太給抵住,到底是沒讓老太太倒在地上。
還用不著阿瀅是開口,讓公主府邸裏的大夫出來看,
嬤嬤便背著老太太,對阿瀅點了點頭,轉身往街道上的醫館而去,
這般做法實在是讓阿瀅有些不太懂,老太太來就是與她說這麽幾句氣話?
老太太是要禍害她,不如說是想要禍害傅景麟,來的更加實際……
“好了好了,別管別人走,進你家府邸裏瞧瞧,我可是沒想到這輩子,竟還能進入公主府邸!這可是公主府邸啊!”
孫依依一把抓住阿瀅的手,看著眼前大大的公主府邸,
紅柱綠色琉璃瓦,三間一啟,門釘九行,門前與前街相隔影壁,
兩座石獅子蹲坐在大門兩側,格外的威儀,
走到院子裏,孫依依這才知道什麽叫做真正的內有乾坤。
尋常府邸的假山流水在,這處倒像是把一座半大的山都搬在其中了,
清脆的鳥叫,即繞著山腳而過的溪水,還有那架在湖麵的青石板橋,
以及兩側之間,整個湖麵開起來的接天蓮葉。
“阿瀅……你家當真是隨地一株草,在外頭都能是旁人小半月的口糧,”
孫依依見識廣多,走的地方也多,一路走來都是連連驚歎。
阿瀅當初進公主府時,也有好幾日都不敢下腳,踩路邊的那看起來不起眼的小花,
她是琢磨方子,爹爹跟娘親是給她送來了不少前人手劄,還有一些淺顯的識百草藥本。
便是發覺了,院子裏有不少能食用的藥材,
更是有那有人精心嗬護的重蒼花,這花與百年的人參差不了多少,
花盛之後,摘下烘製,研磨成香的,安睡之時,點燃能安撫人精氣神。
爹爹說是皇宮裏的舅舅送來,當初娘親是沒尋著她,
這十多年來便到下雨季,就睡不好,夜夜噩夢連連,
都虧得這重蒼花安撫娘親的精氣神,才沒讓她人垮掉。
“多的是時候看,怎的就你一人來?”阿瀅方才就沒瞧見影二,
“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你又不是不知曉,更何況此處還是京都,在城外燕郊的時,他便就與我是分了兩路,說自己的裝扮,”依依說起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阿瀅把手裏的小元時,換一個手臂抱起來,捂著嘴角輕輕地笑出聲,
而小元時瞧見孫依依,那雙黑沉沉的小眼睛,是一直瞧著她,
宛如是打量眼前這位姨姨,自己認不認識。
“你可是瞧得我不小一會兒了,沒有認出我?”
孫依依俯身靠近小元時,按了按他肉鼓鼓的小手,輕輕的,是不敢用力,
指尖觸碰到格外細嫩的手感,孫依依趕緊是把手給挪開。
而小元時在這時,卻是伸出自己那短短胖胖,又格外白嫩嫩的小手,
竟反手一把抓住了孫依依之前的食指,還霸道的扯了扯,
他這個小小的人,那手上的力道確實有的,一抓還讓孫依依是有些輕微的痛。
“姨姨的心肝寶貝喲~你這是認我了,是不是?我抱抱?”
孫依依開心的是拍了拍手,然後對小元時伸過去,雙眼期待的是瞧著他,
阿瀅抓起小元時的手遞給孫依依,早就想抱一抱這個肉嘟嘟胖墩墩,格外雪白的小東西,
孫依依趕緊是接過來,手上更是小心。
抱過去小元時,自動地扭動了兩下,調整了一舒適的位置,靠在孫依依懷裏,微微皺起眉頭,
那雙像極了傅景麟的眼,卻是瞧著阿瀅,就怕自己香香的娘親從自己眼前離開。
阿瀅是好笑的看著他,把自己的手遞過去,
果然下一刻,就被那帶著奶香肉鼓鼓的小手給抓住。
“我爹爹與娘親今日出發去了瀘州,原想給你與影二找了處院子,如今也不必過去住,府邸這麽大,你兩人隨意找一處院子住下,如何?”阿瀅問道,
“我與影二在途中是瞧見過長公主殿下,與盛大人,”
孫依依沒同阿瀅說,她先前之所以敢說那樣說話,
可是有長公主與盛大人,在後頭為她撐腰!
途中長公主殿下,便是也說道讓她與影二兩人,在長公主府邸住下,
即便影二身份有些不同常人,也不會出大事,公主府自然也有影衛。
“主子,盛家有人上門拜訪,”
從外頭走來的櫻穀,是臉色有些黑沉的對阿瀅說,
這些人,盛大人與長公主還在京都時,沒一人敢出現,
長公主與盛大人才走了一個早上,這亂七八糟的人便是冒出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