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說話的人,早已從馬車不遠處而去,

途留著先前說的話,似乎還在馬車周圍一遍一遍地來回**,

就怕馬車裏的人,聽不清他們先前所說的那話。

實際上,阿瀅聽得再清楚不過,隻是那些話入了她耳裏,

突然地,有那麽些不太懂得起來,

他們說的傅景麟嗎,是那個從與她成婚之後,說要往後多陪著她跟元時的那個人嗎?

他們所說的,與她認識的傅景麟,不大一樣。

“櫻穀,你曉得他們說的是誰嗎?”

阿瀅瞧著戶部的門口,輕聲地問著,還坐在一旁的櫻穀。

她……應該清楚的,在戶部裏,會有第二個傅大人嗎?

“主子,你別聽他們胡說,先前世子爺同方大人一起入朝堂時,比如今還來的不得空,我看這些人,他們就妒忌傅大人,”

“可不能上了他們的當,稍等會兒盛況出來了,再問問他就知曉了,”

“咱們也得給世子爺說話的時候不是,我看那些人,是覺得世子爺在年邊,還抓著他們公務上的事,心裏有怨氣,模棱兩可的事就是這般的人作弄出來的。”

櫻穀趕忙地,從這些小小的疑點推斷,她說歸說,也是心裏頭跟著著急的,

隻覺得世子爺,莫不真的又動了那所謂的納妾心思來?

不對,公主不可能作為妾室的,

那主子這已然是世子妃,再有個公主的話……

阿瀅沉默下,櫻穀不敢再多說,就怕她說得越多,阿瀅心裏的想法就越繁雜,

兩人在此處等著盛況,阿瀅頭腦空白,隻看著戶部方向。

不知何時,馬車外有嗒嗒的聲響,

是馬兒跑過,馬蹄落在青石板上,踏出來的聲音,馬車在他們不遠處停下。

阿瀅此次出來所乘坐的馬車,是她去鋪子裏時候用的,並不大,

從外頭看還算精致,而停在一側的馬車,有阿瀅所坐的馬車大了一個半,更是奢華。

在阿瀅還沒完全放下車簾,便瞧見從馬車裏出來的人,

身姿玲瓏,穿著一身淡雅的宮裙,戴著青色緯帽,

披著一件兔毛鬥篷,舉止之間有著嫻雅貴氣。

她下來時,恰好戶部裏頭也出來了個人,瞧見女子時,則快步走來,

阿瀅便聽著了,二人交談的話。

“您來了,今日已經有他府上的人來此,給他送了熱食,您若再不晚來一些,東西都送不到他的案桌上去,”

“外頭的東西。如何能比得上宮裏的,這些可都公主精心挑選,宮裏的娘娘悉心備著,”

“天寒地凍,如何隻有熱的飯食能夠,我們還備上了上好的鍋子年間戶部留的人也不多吧?我家主子說,可以一起用,”

女子跟著來的婢女說道,就這婢女說話都是帶著傲氣得厲害。

“是是是,外頭的吃食哪裏能比得上宮裏的,您請隨我來,”

從戶部出來的文史,視線對後麵提著東西的侍女,以及跟著的兩個小太監身上轉了一圈,

這三人手裏都提著的東西,香味都飄散了出來,他不免的吞咽幾口,

想著,趕緊地過去擺上,冬日裏來冷有上好的鍋子,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幾人往戶部走,對於角落裏並不如何精致的馬車,根本就未看得上眼,

像這樣的馬車,京都裏所見太過於平常,

估計哪個文史小官家裏送了些東西來,不見得什麽顯貴的人家。

等著人進了戶部之後,阿瀅才慢慢地放下簾子,

她不聲不響,讓一旁的櫻穀心裏慌了起來。

主子同世子爺成婚一月都未有,便出現了這般的事,如鬧騰出去,還損皇家的顏麵,

隻怕長公主與盛大人要插手,更引得主子與世子爺小夫妻不好說話。

櫻穀暗暗地想,如此刻她們能進這戶部一趟,便什麽都明了,

可盛況此時也還會出來,就在櫻穀著急之時,馬車在外的門窗,輕輕被敲。

“盛夫人?”

櫻穀聽到那還算熟悉的聲音,趕忙推開一處的小窗,看到外頭的人時,麵色有些犯難。

旁人倒好,可這位方公子,他對阿瀅有些心儀的

雖說世子爺未開口說起,可對於方公子靠近主子的事,他有注意著的。

“方公子,你怎麽會來這處?”

站在馬車外的方擲,視線倒也沒亂瞧,見櫻穀在這處,馬車裏自然阿瀅也在了,

上次對阿瀅心思放下之後,可並不代表他心裏,就徹底沒有這個人。

此刻從馬車,那紗窗隱力,隱約約能瞧見馬車裏那道倩柔的身影,

免不了心裏有片刻的悸動,是歡心的,瞧不見時,便心裏越發的悶。

“我在此處等著友人,他在戶部辦差,有一份文書忘記在院裏,等著他去取,”

“傅大人可也在戶部去了,”

方擲不問阿瀅為何出現在這裏,也不會有旁的原因,隻會是因為傅景麟。

可在說完後,發覺到有些不對,按理來說,阿瀅與他碰著,也會說兩句話,

可此刻倒像,天寒地凍像被凍在湖裏的魚,毫無精力去擺動尾巴。

方擲看向櫻穀,眼神示意,怎麽了?

而櫻穀原本不想說,可卻瞧見方公子不遠處,他那位友人竟然穿得戶部的官服,

心裏一動,往後瞧一瞧,阿瀅還走神得厲害,咬了咬牙同方擲說到兩句話來。

站在馬車外的方擲,越聽著,便是視線落在馬車裏的阿瀅身影上,

雖瞧不太真,可阿瀅容色朦朧之意,也是有幾分疲累,

傅景麟那般人,麒麟才子,且他所凸顯的心性手段,已經不少人已然罵著他想要沾染權力。

那般的人物,說他真真切切的,要心底隻惦記一個人,不可能,

而如今阿瀅,那疲累無神之感,讓方擲瞧得心裏有些痛楚。

“等等,我去問問好友,如今戶部人少,或許能想個辦法帶你們進去,”

“麻煩方公子了,若其中要有什麽規矩,也大不可勉強,”

方擲點了點頭,轉身去同還在等著他的好友說了兩句,櫻穀一直小心地往那處瞧,

隻看到方擲不知說了什麽,隨方公子的好人望過來,點了點頭。

“可以去,先等等,你們換一身衣服較好。”

“大人身後跟著的這兩位……”

進入戶部大門,有兩隊手持長槍的兵將,為首的人,他眼裏一腔正義,

視線在阿瀅與衣服穀身上掃視個來回,心裏便有了結果,不過按照規定他地問一遍。

方擲的那位好友,早就清楚這一趟流程,在對方問起來時,他便眉眼含笑的,

走到人跟前,一以手遮擋口,同對方說了兩句,將領在阿瀅身上多打量了兩眼,隨後放行。

“進去吧,切記不可多待,最多半個時辰出來,如被其他人曉得了,隻怕那位大人也會……”對方提點道,

對方看上阿瀅的眼神裏來,帶著一些好奇地打量,

他們在戶部外麵當職,這兩日也聽了不少,那位傅大人的閑話。

且是傅大人在戶部一天一夜未回府,如今戶部未有急事,

旁人便說起笑話,傅大人與這剛過門的世子妃有了什麽爭執。

看來,如今這也要做實了,這不,世子妃都尋到戶部裏來了,

想必要同傅大人認個錯,認錯也是對的,傅大人如今受天家器重,前途不可限量。

阿瀅從未來過戶部,就連戶部大門往哪出處開,她也不知曉,

如今跟著方擲他的朋友往裏走時,對方帶著阿瀅到了一處大殿前,就停下腳步,對阿瀅說道。

“您往此處進去,裏頭的內院再往左,就是傅辦事之所,也能在外頭瞧見那位叫澤欽的侍衛了,”

“多謝,”阿瀅方公子好友點了點頭,與櫻穀往裏走去。

也順著那人指的方向,阿瀅輕而易舉便找到了院子,

還沒靠近,便聽到幾聲歡笑,氣氛還有些熱鬧。

“傅大人,您就來試試吧,如今戶部也無太過緊事,要喝上兩杯酒,又能如何,你瞧,何大人如今都喝上了好幾杯了,”

“對啊,大人,宮裏的鍋子現在外頭吃不上,這牛肉鮮嫩,梅子酒毫入喉一陣清涼,何大人何時認識宮裏這般金貴的主子,咱們沾染了他的光啊!”

“傅大人這瞧不上宮裏的青梅酒,也是情有可原,聽說世子妃獨愛香蘭,如今在京都裏開的那家糕點鋪子,可生意十分的興隆,想必對香,酒,這一類有一些見解的,”

“青梅是夏日從湘南運過來,母妃院裏吃不了,我才讓人做了這酒。”

從屋裏頭傳來那一聲嬌嬌俏俏的聲,即便阿瀅未靠近,瞧不見屋裏的場景,

就這位公主說話間的神態,她也能想象出來,嬌俏臉上帶著羞紅,

或許是瞧著傅景麟時,眼裏還會有許的景慕,

未婚嫁的姑娘,身段婀娜,眼裏都是對自己的景慕,應鮮少不會有人不動心。

“原來那家生意火的鋪子,是傅大人家的,味道著實不錯,可在青梅酒也好啊,”

“糕點甜,姑娘婦人家多愛,這青梅酒微微青澀,可回味卻是甘甜,滾圓的青梅落在杯盞中,沾著酒水,更是惹人心動,飲著恰好,傅大人,你當真不試試看?”

阿瀅聽著聲音,也往前再走了兩步,這院中,栽種的樹葉子寬大,

她站在樹下,不認真看,根本瞧不見樹下有個人。

從這一處看去,透過一側院門,能瞧見屋子裏的景象,

如今桌子拚接而起,裏頭架上鍋子,霧氣彌漫,五六人圍著桌前,清濁美酒,

而坐在一處,帶著緯帽的人,身後站著侍女,笑看著坐在首位上還拿著文書瞧著的人。

阿瀅默然地瞧著,先前那位勸傅景麟喝酒人所說的人,

說是讓嚐試這位公子帶來的青梅酒,倒不如說……他在試探傅景麟的意思,

公主未婚嫁,模樣身段姣好,可不是惹人心動。

傅景麟說坐在首位,實際上這兩個桌子拚接起來,就放在他的麵前,

而他自己案桌,就在這桌子的前頭,這些人吃吃喝喝玩鬧,

他抬眼便能瞧得見,至於那位未摘下緯帽的公主,就坐在傅景麟的右手下方,

這處位置坐得格外的巧妙,不近不遠,

可就能給人瞧出,他她與傅景麟多了那麽兩分親密。

“不用,你們用吧,”傅景麟道,他手裏拿文書看兩遍,之後便提筆書寫,

“傅大人即便不喝酒,也喝杯熱湯吧,天寒地凍,有再大的事,也不便傷了身體,往後再有更大的事,父皇想交於你手中,可因身體不便,豈不錯過了?”

公主說話間,她的貼身婢女,格外懂事地給她端來了一碗羊湯,

公主接過之後,往傅景麟的身邊靠過去,旁人瞧著直到傅大人好福氣。

而先前旁人所說的那位何大人,也像多喝了兩杯酒,搖搖晃晃地往傅景麟一旁而去,

“大人此刻還忙著文書,我、我來替大人磨墨!”

他說著,走路跌跌撞撞,且不穩地撞著七公主,

“呀!”公主端著湯碗不穩,身形一晃,是要歪倒身形,往傅景麟懷裏而去了。

阿瀅轉過頭,閉上了眼,

耳邊卻聽到那位何大人著急忙慌的歉意,且不住地慶幸說道:“對不住對不住,公主,我多喝了兩杯酒,幸得大人護住了你,我該死我該死!”

“無事,何大人不用自責,幸得傅大人在這旁坐著,”

“傅大人,你、你別動,我讓小五來幫你順順衣襟,也是因我弄亂了,我……”

話一句一句地跑在阿瀅的耳裏,馬車裏聽到,先前那些人所說的話,

到此刻院外站著,瞧著方才的場景,阿瀅一句話都沒說了出來。

“走吧,”阿瀅把先前換上的外袍,去身上裹了裹,

今年京都的寒冬格外的冷,冷風也讓她透透心得發涼,手腳都要凍住。

櫻穀回頭再瞧,那位公主的帷帽被取下,麵色一抹嬌紅,

至於那坐在首位上的傅景麟,此刻起身,衣襟是有些亂,

按照方才那景象,他應是摟住了那位公主,櫻穀站得偏,依稀瞧見公主往傅景麟懷裏倒。

一時間,櫻穀對傅景麟也怨起來,他若是覺得主子做得不對,可以張口來說,

為需要這麽避開,讓人在猜著,讓人不好受才好?

阿瀅往外出走,一路都在走神,方擲竟還在外頭,

“如何了,可沒找到人?”

方擲問起,他怎麽覺得阿瀅的麵色。比先前瞧起來還越發的差了一些。

“方擲,你可曉得哪裏有青梅酒,”阿瀅抬起問,她眼裏星星點點,格外的好看,相似一顆完整的星星,正在慢慢融化,

盛況不知為何還沒有出來,如今趕著馬車的留與挽劍,

方擲便坐在外頭,他眉頭緊皺,阿瀅說要去喝青梅酒試一試。

阿瀅剛走,那處院子裏未能有任何收斂,公子找了個借口外出,

“如何?”七公主忍不住的心裏所想,急忙問起那毫不起眼的人,

“公主做得很好,男人無非都吃著碗裏的,瞧著鍋裏的,公主花容月貌,不都說了妻不如妾,隻要公主按照我說的做,傅大人難保不會對你動心,”

“你就等著要不了多久,做傅大人的世子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