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麟哄著好一會兒,才把人給安撫好了,最後還得給人用著錦帕擦拭臉頰,

他是萬不能說眼前這個小夫人,是個嬌氣好哄的,

這嬌氣……明明是她享受著自己喜歡的,到頭來,反倒是她委屈。

“你知道的,我一直習武,這點兒雨涼不著我,”

“那下次,你就敷衍敷衍我?說不定過了時候我就不想要了呢,”說話還嗡嗡的阿瀅,抬起有些圓潤的臉頰,任眼前的人伺候,

“要抹香露?”傅景麟問起,至於阿瀅所說的敷衍他沒聽心裏去,

也是現在小夫人想吃,要再過些時日她口味又變了,

像如今格外喜愛的鮮魚聞著就要吐,不如此時能吃的時候多嚐嚐。

寒冬時節下雨,不像端午會發大水,雨時而大時而小地砸在帳篷上,也不免得讓人心裏跟著有幾分低落之意,可香露還是要用的,阿瀅點點頭,

她見不得身邊的人不好,而且還是傅景麟,

因她先前小性子,去居宣府給她買了一時興起所想的吃食來,

那些東西也並非非吃吃不可,他隻要說兩句到了在前麵府城再買,她也會聽的。

放在桌麵上的食盒,外頭遮著一層避雨的小鬥篷,能瞧見邊邊角角被雨水沾染上的痕跡,

傅景麟找到香露,給嬌氣夫人拿過去,再把適合加上桌子給放在床榻邊兒來。

“我還買梅汁回來,店家說是有了身孕的婦人,喜愛吃一些味道偏重的東西,梅汁酸甜,辣椒泡過鮮蟹,我單獨放在食盒裝著,放在外頭,怕你聞著還是想吐,鮮寒也不能多吃,好不好?”

“還有你喜歡吃的桂花糕點,裏頭包著有花生碎跟黃豆粉,倒有沒買那豆沙餡兒的,豆沙太甜,銀絲卷,地瓜條,拐棗糕,”這些個都不是什麽貴的,但是味道都不一樣,

傅景麟一樣一樣地把食盒裏的東西拿出來,每開一層,都阿瀅平日裏愛吃的,也有阿瀅見過未嚐試的,他都買來了一些,

不僅僅買了吃食,阿瀅喜愛用的香料,以及她每日都要換洗的鞋襪都備了個齊全。

“東西買了回來,一路上就沒想過自己避一避雨,或帶上雨披,”

阿瀅抬起方才垂淚的眼眸,清淚衝洗過的雙眸,格外的明亮。

“路上的雨不大,從此處過去一兩裏雨漸漸地就小了,到了居宣府沒了雨,”傅景麟答道,

阿瀅伸手拿過一塊桂花糕放在口裏,抿了抿,帶著桂花的香氣,

入口清香,不過吃了兩口,她把糕點喂到麵前的傅景麟嘴邊。

“你吃,我去外頭看看,此處靠近水,要圍著帳篷開一道小水渠,避免雨水溢到帳篷裏來,我讓櫻穀過來陪著你,父親那處你不用擔憂,我方才來的時,延伯跟澤欽已經把他請到馬車裏頭去了,周圍也搭了帳篷風吹不著,”

阿瀅方才睡了過去,外頭下了大雨,刮著冷風也都沒驚醒她,

傅景麟說要去外頭看看,阿瀅的立馬看向他剛剛換洗過,已經被頭發潤濕的衣裳,那還有擰出水來的鞋襪。

“你帶上雨披!”

“好,外頭隻風大了一些,與沒有先前的下得急,你在帳篷裏頭別出來,外頭風冷,若明日還這般的天氣,咱們再紮營兩天。”

在屋裏頭坐的片刻,有些暖意了的傅景麟,伸手碰了碰阿瀅的發絲,

拿著被子起來,裹著她靠在背後的軟枕,伺候到位地把帶回來的小吃食,都放在她伸手可的地方。

“元時呢,我想要元時,”阿瀅剛靠好,此時外頭竟響起了旱天雷,嚇得她個哆嗦,抱緊了被子,

傅景麟一走,帳篷裏就沒人了,阿瀅太想元時那個熱乎乎的小家夥。

“元時在父親那處,我讓澤欽把他抱來,”傅景麟看著阿瀅被嚇著,又拿著披風裹著她的背,拍拍她小臉,有些好笑她還這麽害怕打雷,

她幼時,那時睡在外間害怕打雷,夜裏頭瑟瑟發抖地捂在被子裏。

“好,”阿瀅乖巧點點頭,沒有旁的什麽不樂意,

就瞧著傅景麟往外走出去,不一會兒有撐傘的聲響。

外頭夜深,雨大,不遠處的林中的樹葉,被打得嘩啦啦啦地響,

也幸好先前澤欽與侍衛他們,把帳篷都搭嚴實,大風吹起也紋絲不動,這才讓阿瀅沒有緊迫之感。

外頭說話的聲響一句接著一句,她側耳傾聽,有櫻穀,澤欽,還有挽劍,

其間伴隨著幾個她識不出聲音,好像娘親派過來的侍衛隊。

等著她要再側耳聽一聽時,帳篷從外頭被打開,雨披從人身上拿下來,

就這幾下,門口的墊著的幹燥木板就給浸濕了,阿瀅這才看清櫻穀從外頭來。

“你快別動,二月份都還沒了,外頭刮風下雨還冷得厲害,方才盛大人還說怕這兩日還得下雪,今兒估計都有雨夾雪了動靜,”

櫻穀的鞋襪都濕了個透徹,她一進來,也不敢往阿瀅麵前湊,

站在門口那處先把鞋襪換了,隨後靠近火盆讓自己暖起來。

“讓挽劍跟留影進來烤烤火,別冷著了,”阿瀅動了動想把自己背後,軟乎乎的狐狸毛披風扯出來給櫻穀,讓她蓋上,然而她一動,還在烤火的櫻穀就趕忙地阻止說。

“祖宗!你快別動了,咱們這些人,身子骨最差的那就你了,元時再長著一兩歲,你要陪他玩了,都還沒他精神來的好,你先把自己給顧好,若著了涼,咱們再也別去蜀州了,打道回居宣府,好好地給你養著才行。”

“挽劍跟留影兩人在小帳篷裏,跟嬤嬤一起,”

“我來的時,那處商隊的人便過來問,不如一起把棚子搭了大一些一起躲雨,盛大人說這兩日可天色不好,商隊的領隊也說,咱們途中可能還會碰到一場大雪。”

櫻穀一邊兒說起,帳篷裏沒有旁人,她一邊兒起身脫了潤濕的衣物,

用阿瀅床角一處屏風遮擋,先把衣物給換了。

“我瞧著他們商隊裏,好像似乎還有兩個婦人,一個孩子?”阿瀅問起,

“三個廚娘,其中一個年紀最小的,是跟著她爹爹行商,年紀稍大一些的,跟與我們搭話叫玉娘的人是同鄉,至於那孩子,也是玉娘的,”

“聽說是孩子身體不好,放在家裏吃虧,玉娘說她給了銀錢,孩子伯伯是兩樣的心,他們自家的孩子冬日裏是緊實的棉衣,她孩子隻是薄棉。”

阿瀅聽著櫻穀在說起這些小事來,也精神提起來兩分,抓著一旁傅景麟給她買回來的梅汁,放在嘴邊試了試,

鼻尖聞著酸,可放在口裏正好,讓她胃口都開了兩分,又拿著一塊地瓜幹慢慢吃,

阿瀅原想再問一問,孩子他父親那裏去了,就聽著外頭像有人著急地在詢問著什麽,

“求求你,我先前聽你家主君說起有隨行的大夫,求為我孩子瞧一瞧,方才打雷時,他口裏還吃的東西跑到喉嚨卡著了,已經喘不上氣,臉色發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