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櫻穀在照料阿瀅時,說過讓吳禦醫過來瞧一瞧,

傅景麟也提到過吳禦醫說,有了身子嘔吐沒法徹底根除,這個時間段才會好一些,能給阿瀅按摩穴位來緩解緊繃,不一直想著不舒服想吐。

當時商隊的廚娘玉娘就在旁邊,跟櫻穀說起她那處有便於攜帶的酸菜,可給阿瀅嚐一嚐,或許便是她告訴商隊裏其他的,他們這處有大夫在跟著。

對方喊得著急,聲淚俱下,像那剛剛哺育雛鳥的大鳥,

雛鳥躲不過寒冬被活活冷死,讓鳥兒母親嗓子啼叫著滴血之感。

“世子妃,外頭……”挽劍從外頭進來,她原本想說外頭的事,

隻見阿瀅趕忙地說,“你帶著人去吳禦醫那處瞧一瞧,事關生死的大事,耽擱不得,”她還想撐著床起身呢,

她剛有這麽個動靜,櫻穀早就知道她如何想法,趕忙先把人給按住。

“你聽話一些先別動,外頭這風冷雨冷的,這些事自有我們這些人去看著,你先照顧好自個兒再說吧,”

阿瀅又被按了回去,手裏還放了個精致小巧的包子,皮兒太薄,都能瞧的見是什麽餡兒的,

“還溫著,先前就喝了小碗白粥,估計早就有些餓了,”櫻穀嘟囔說道,

她曉得阿瀅是怕深夜麻煩她跟旁人,估計有些餓了也是忍著,

若世子爺未帶著這些東西來,盛大人之前還給阿瀅溫著白粥的,

如今長公主不在,櫻穀格外地對阿瀅上心,也是之前阿瀅對著錦帕吐血的樣著實嚇著她了。

這一到秋冬不著涼倒還好,隻怕著了涼,那半月之久的湯藥可停不掉的,

先前吳禦醫也說過,如今阿身懷有孕,最好不要碰那些驅寒的湯藥,是藥三分毒。

“我沒想出去,隻……”阿瀅手裏拿著包子,無可奈何說道,

她在娘親還有櫻穀那裏信譽,估計都減少了兩分,特別在冬日裏,最好哪裏也別去,

就在內室裏走動,或去暖廳裏走走,那處瞧瞧冬日裏還能開起來的一些花兒,

真正等著他們不再擔憂,那也得在清明往後,民間有話說,清明之前不斷雪的。

“你隻想瞧一瞧,那孩子如今個什麽樣了,”櫻穀自然而然接下阿瀅後要說的話,她可跟住在阿瀅的心口裏似的,阿瀅張口想要說些什麽,她可一清二楚的。

“打住!”

又在阿瀅張口還想再說什麽,櫻穀趕忙伸手製止住,她對著阿瀅瞪了一眼,

有些無奈地說道:“行行行,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去看看好不好,你就老老實實地在待著吧!”

先前被傅景麟按照床榻上靠著,如今又被櫻穀製止,最好哪也不能走,

阿瀅無奈低頭瞧著肚子,這小東西沒生下來,她怕要跟著床塌綁在一起了。

隻不過在她百無聊賴之時,盛如直則抱著小元時來到帳篷裏,

阿瀅一看到元時跟爹爹,便眼睛都亮了,可這次她沒動,

隻甜甜地對著兩人笑一笑,隨後又指了指自己床榻旁邊的凳子。

元時那小東西如今已有一歲了,見到阿瀅後,宛如看到了世上最讓他開心的寶貝,

即便話說不明白,可那雙小肉手卻對著阿瀅伸著口裏啊啊啊啊噗啊噗地喊著。

“他還算有心,”

盛如直瞧見阿瀅小桌上放著東西,對傅景麟嫌棄降低了一分。

當年因為他與長公主兩人專心於事務,讓阿瀅流落在外頭,如今好不容易把阿瀅找回,

他們對阿瀅格外的多心疼幾分的,多一個人愛護阿瀅,他樂意所見。

“他去了居宣府買的,還哄騙我說沒有大雨,雨在半途中都停下了的,”

阿瀅把元時抱來讓他靠著自己,他變得有些奇怪,阿瀅兩次想把他放在腿上靠在心口時,

他都哼哼唧唧地翻身要躺在床榻上,阿瀅驚奇,小家夥估計被祖父叮囑過,曉得跟著娘親時,不好挨著她的肚子,

而一方麵阿瀅倒覺得不過碰巧罷了,元時才一歲能知曉什麽呢?

盛如直也沒再說傅景麟不好,就冒著雨去居宣府,途中大雨還是深夜,

這世上除了親人,也隻有真正地把人放在心裏,才會做到這一點還不生怨氣。

“啊噗啊噗!”趴在阿瀅一側的元時,嘟嘟的小臉靠在阿瀅的胳膊上,往阿瀅懷裏一蹭一蹭,他這個小肉團子火氣比阿瀅還來得足,

肉鼓鼓挺翹翹一拍還能抖一抖的小屁屁,往阿瀅的腿邊靠一靠,他還拍了拍小肚子,像極了傅景麟的眼睛,如今清澈稚嫩,哪有傅景麟嚴肅冷然,

而當元時用這樣眼神瞧阿瀅時,她在一旁忍不住的撲哧笑了出聲,腦海裏忍不住會帶入傅景麟幼年時的樣子。

“元時要跟娘親說什麽呀,”阿瀅戳了戳他肉肉的小臉蛋兒,一按下去,又立馬彈下來,

阿瀅力道放得很輕,可等指尖移開,元時嫩呼呼的臉蛋上,還是留下了紅印。

“啊啊時!”

“要說,元時,”阿瀅心裏一喜,認定平日裏她喚‘元時’多了些,

小家夥也聽多了,他如今能開口勉強說一些能聽得懂的字,

這也是娘親還有嬤嬤同她說起來的,多叫一叫元時,

他慢慢學會說話的時候,就會學著說自己個兒的名字。

阿瀅一直以為這樣的,她開心的小家夥總算會慢慢說話啦,

可見這小家夥伸手,在自己的肉肉的衣服裏摸了摸,又掏了掏,

阿瀅子以為他哪裏癢癢,便也跟著手去他肚子裏碰了碰,

入手是他那軟鼓鼓的小肚子,一摸肉肉還有三層呢,都能把阿瀅的手指夾在肉肉當中去了。

阿瀅的動作逗得元時呼呼的傻嘻嘻哈哈笑,在阿瀅的腿邊兒翻了一個滾,

可阿瀅腿邊被什麽個硬的東西磕了一下,她一愣,隨後摸著磕著腿的東西,碰了碰。

然而腿邊的小家夥,已經把東西拿出來,放在手心裏握著,瞧著是一顆珠子,

還有些眼熟……

阿瀅不免地看向坐在對麵,裝模作樣拿著糕點就著溫茶入口的爹爹。

“爹爹這顆墨珠,倒像你慣用的那支筆杆上鑲嵌的,聽娘親說,這似乎你與先皇舅爺打了賭贏回來的,也是他從自己免冠上摘下了一顆給你,您就這麽給了元時?”

一旁盛如直低頭地咳嗽了兩聲,還有一些覺得自己做得對的氣勢說。

“又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不過顆珠子罷了,我跟你娘親還給你攢了整整一盒呢,原本想著等你成婚時便給你鑲在鳳冠上,哪知道被有的人搶了先!”

阿瀅一下撲哧的笑出聲,從與爹爹娘親在一起之後,她慢慢地感覺到了父母給的關愛是有多重,

有時她也愧疚,總覺得……娘親跟爹爹是不是找錯了人?

也是有了小元時之後,那想法淡淡的減少了,天底下,沒有那個父母能認錯自己的孩子吧,

也曉得,娘親跟爹爹對她的好,真應了那句話……愛子心無盡,

她不隻希望娘親不要老得那麽快,也希望爹爹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