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瀅這頭有傅景麟在其中打亂她的心思,她雖心裏想著元時,

可又怕傅景麟當真,給元時弄到外邦這裏來變,也不再多想了,

隻好找點兒其他的事情來轉移注意力,先前準備去宜州釀酒的事,又被她記起來了。

“她們人去哪裏了,”

傅景麟這日從外頭回來,把手裏的韁繩扔給走過來的留影,

院子裏沒有櫻穀跟挽劍的身影,平日裏聽到他動靜就會出來的阿瀅也未見人,傅景麟冷著臉問道。

留影還是對傅景麟有懼怕的,聽到聲音了趕忙從廚房裏跑出來,

世子頭一次來暗衛營所在的地方,有容不得有人在他麵前放肆威勢。

暗衛營裏有許多人,被先前的老侯爺給撿回去的孩子,為的就是給侯爺世子留下幫襯的人,

臣子對於天家來說,就是棋盤上的棋子,好用就一直用著,若是用的不順手就換,

真到了萬劫不複的地步,暗衛營裏的人可以派得上用場,能給侯府留一線生機。

那時有些人感激老侯爺,甘願為侯府所用,可等老侯爺過世之後,

承爵的侯爺實在太過於膽小,暗衛有些人發覺他根本,就未有任何心思去見建功立業,險些把侯位都保不住,更是把世子往廢裏教。

便有不少人都動了心思,想從暗衛營裏出去,

世子第一次去暗衛營,當即就有其他的暗衛,想要來與他比試比試,

她記得那時候暗衛出挑的幾人,均沒在世子手下過上幾招。

其中有兩個還跟澤欽爭搶過,跟世子近身辦事的機會,

可奈何這兩人,其中一個稍顯得急躁,另外一人這嘴多的,煩。

唯獨澤欽辦事穩健,心思不多,世子交給他辦的事,他一貫都辦得很亮眼,再加上他話不多,而且武功也不錯,便就跟到了世子的身邊。

“世子妃跟櫻穀還有挽劍她們去外頭尋一些草藥,先前有幾個小孩過來找世子妃玩耍,偶然說起了釀酒的一些材料,其中有個叫巴哈的,說外邦有一種特殊的藥材,釀出來的酒有些清涼醒神不辣口,是外邦最常招待人用的酒,世子妃便跟著那些孩子去外頭尋了,”

“去了什麽地方,可有帶上東西,”傅景麟邊走邊問,

他這走去的方向是書房,跟在他後麵的澤欽手裏拿著不少的東西。

留影跟在後頭,聽著話,眼睛快速地對著旁邊的澤欽示意,

希望他能給自己查缺補漏,別哪個話自己沒答上來,又被罰了,

她這找人也找得對,澤欽立馬抬抬手指,對留影比了比那個手勢。

“有,挽劍帶上了解渴的清水,小凳子,遮陽的傘,兵器都隨身帶著的,長公主殿下派來的影衛也會在其中喬裝,咱們留下的暗衛也跟去了兩人,”

“嗯,我帶回來一些東西,你去放好,去煮一碗退熱的綠豆湯,放在冰窖裏涼一涼就拿出來,”

“是,”

留影接過澤欽遞過來的東西,當即地停頓了腳步,也曉得這時候不應該再往前走了。

“您放心,巴哈的一家都是常人,他父母給人看守牧場的,平時拿一些藥草出去賣,巴哈的祖母會釀一些酒,她祖母的母親是中原蜀州的人,所以巴哈能懂一些中原的話,”

“他們一家不仇視中原,”澤欽在留影走了之後,跟傅景麟說道。

先前他們去了西烏達爾城主邀請,城裏的權貴都曉得世子的身份,

可仍在利益的驅使下,他們願意不斷地試探靠近,隻要心裏貪念大,

給了足夠多的好處,心裏那守著底線,就會不斷一步一步地動搖,

隻要有動搖之心,那一切便就好說。

澤欽想到先前的西烏達爾的城主,與他們作出的利益交換,夠膽子,也夠貪。

外邦與中原道有很大的不相同,他們多個部族聯合起來推崇出來的一個王,

而這個王,必須有正統的血脈,王的嫡係血脈不斷,王位就會一直在,其中若是嫡係未有了,也可以從旁係過繼,可這其中旁係跟嫡係又是很大的不同,需的有其它一些考驗。

但阿魯科親王,想要做外邦的王,那必須有好幾位部落親王,推崇他才能行,異姓王想要上位,何其地難。

所以,阿魯科親王就有了個計劃。

比如說,外邦王的嫡子死了,再比如說,那位有勇有謀的哈嘶珠拉公主被人發現,

她與中原胡陽王勾結,想要拿到外邦王位,稱帝,而間接的害死了自己的胞兄,

再比如說,因她的做法引得孟契與中原,雙雙發兵指向外邦,

這時哈嘶珠拉公主一死,嫡係再也無人上位,異姓王就能順理成章地登位。

“已經讓人給外邦的王遞去話了,”澤欽道,

沒有什麽能比枕邊人說的話,更讓人相信了吧,

即便外邦的王,對王後心裏成了幾分懷疑,

可他們年少夫妻,風風雨雨走來,那幾分信任還有的。

“嗯,京都這時關於我與外邦勾結的事,會放在天家的跟前,天下百姓都知道了我是亂臣賊子”

傅景麟話聽起來明明就像走在刀尖上的,似乎下一刻就會沒了命,

可他說起來卻格外的輕鬆,體會不到走在刀刃上流血的痛。

“那不過外人瞧不清,隻能看到別人給他們說看得把戲罷了,”

在多數人眼裏,跟著熱鬧的那一群人走,這樣瞧著尤為的保險,

然而卻很少有人想過,其中的熱鬧,可有人在其中主導呢,

他們不過成為主導中的一個棋子,把對方想要做到的事,這道聲音放大一些罷了。

傅景麟把手頭上的事快速地處理好,不再跟著澤欽說起世人對他如何看。

等手上的事都差不多了,也過去了大概半刻鍾,

傅景麟發現阿瀅靜還未有回來。他抬頭看了外頭的天色,天色有些暗沉,天邊卻是發亮,

而屋外的鳥開始低飛,有一兩隻小鳥便站在院子外的,越高過院牆一些的枝幹上嘰嘰喳喳地叫著。

“準備好馬車,要下大雨了,”

“世子爺,還有兩本文書,您看完我好讓人送往京都!”澤欽趕忙地喊道,

然而他的話,未把人給喊回來,隻聽到外頭傳出讓人把馬牽過來的聲音。

“怎麽辦,”人走了,有個暗衛從書房後頭的,窗子裏跑了進來,

看了看已經處理好的一遝文書,下麵還有兩本最為重要的未有處理好。

“說你傻,你還不相信,你就這一點兒未能讓世子爺瞧得上眼,被澤欽這個悶葫蘆給搶先了一步,天大的事能有世子妃重要?趕緊準備馬車在後頭追啊,沒瞧見天邊那麽亮,近處黑雲滾滾,要下一場大雨!”

“你這個傻子,你想想,若世子妃身體不適,世子又不放心地照料,到時候再多的折子送過來,世子也不會有心思去看一眼,你可別瞧著大芝麻,把手裏這更大的瓜給丟了。”

暗衛出來一個,第二個也從一旁的圍牆上跳了下來,這兩人跟澤欽可以說舊相識了,

近兩年來世子爺往高處走了,要去的地方多了,他們也跟著往別的地方轉轉,

說起來,他們可真羨慕被跟著世子妃的那幾人,有吃有喝的!

自從世子妃曉得暗處有人跟著,偶爾還會想些辦法給他們買一些吃食,

那幾個小子臉都胖一圈了,到時候要蹬牆爬樹,可別把牆跟樹都坐塌了下來。

“準備馬車!”澤欽說了後,也快步地往外走。

“你小子,你敢命令我?你別拉我,我好歹我要揍他一頓,讓他曉得誰才他老大哥!還記得他當初來的時候,那可憐兮兮的,鼻涕要圍著嘴巴一圈,一吸一吸的,我還當真害怕他把那東西當成飯給吃了,找了個樹葉給他擦擦,要不是……,”

“嘔!你可真惡心!你是給他擦拭了,可你用的是霍麻啊,疼得他差點兒把鼻子都不要了,我不跟你說了,你可真惡心,走了走了!!!”

後頭的兩個暗衛打打鬧鬧,他們這般輕鬆的時刻,心裏暗自的覺得也不錯。

當初老侯爺給他們撿回來時,也沒像別的暗衛死士那樣,拔了他們舌頭等等,

還教他們讀書寫字,唯一跟常人不一樣,就他們需躲的暗處。

“你趕緊給留影去送個信,讓她準備好熱水,還有煮好的薑水熱茶,別等世子妃回來這些東西再讓櫻穀去幫忙或是世子爺再吩咐,到時候就晚了。”

暗中幾個沒跟去的,幫著留影提水燒火,

跟著澤欽去的暗衛,就準備好了馬車,跟著先前暗衛留下來的信息去接人。

……

就說先前阿瀅跟著巴哈,去找他口裏的那叫蠶麥根的東西,

蠶麥根埋在土裏的,牛羊跟草原上一些食草動物喜歡吃,

在草原上遠遠的看出有被啃食過,或者刨土的地方,周圍就會有餘留下的蠶麥根。

根據巴哈的外祖母所說,蠶麥根在冬日裏挖掘最為好,

因那時候它就不會像春天這般發芽被牛羊吃掉,蠶麥根的年歲越大好,

外頭的那一層殼就會越發的硬,裏頭的汁水便就越充足,釀出來的酒會更清神。

她們跟一群小孩都拿了一個小小大概兩指寬的木片,這用來挖蠶麥根最好,

腰上挎了一個小簍子,就往外頭走,阿瀅兒挺著個大肚子走得不快。

巴哈跟幾個小孩邊,就圍繞在她的周圍,也不快不慢地走著,

瞧見有土坡翻動的痕跡,就都蹲下來小心地挖,怕弄傷蠶麥根的外殼。

等到巴哈他們家要看著的牛羊群地方,這處地勢較高,往下麵看,

一大群牛羊在遠處吃草,偶爾移動時,阿瀅都會把那羊群看作天邊的白雲。

站的地方高,往遠處天際一線,阿瀅伸出手來,感受從指尖穿過的風,

風要比巴哈他們家帳篷所在地大一些,不遠處潺潺流水的河流,叮叮當當的聲響,這是牛羊脖子上戴著的銅鈴聲。

“天邊要下雨了,咱們先回去,不夠改日再來,”櫻穀上前來說道,

從阿瀅手裏拿過傘,站在一旁給她撐著,她們走得有些遠,來的時候都坐上了馬車,

阿瀅是覺得有些悶熱,想要把頭上戴著的緯帽給解開,櫻穀連忙時把她的手壓住。

“別摘別摘,你這皮膚嫩地跟豆腐似的,一曬了脫皮,疼得厲害!”

櫻穀挽劍兩人戴著一頂帽子,是巴哈外祖母特意給她們的。

阿瀅看了看蠶麥根,櫻穀跟挽劍的加起來有半個簍子了,她采得不多,就半個手掌都能捧著,

“好吧,挽劍,你喊喊他們,”

幾人加一個一群小孩走得還有些遠,在挽劍喊人往回走時,也喊了好一會兒,

到底是他們發現下雨有些晚了,半途中能看到,遠處有雨往這出來。

正當她有些愁眉不展了,發覺自己的衣袖被扯了扯,

一看是巴哈跟她說話,他說的什麽,她還是不懂,巴哈齜牙一一笑,最後抬手往山坡後麵指了指。

然後又嘰裏咕嚕地說了些什麽話,阿瀅依稀地分辨出來了‘房子’。

“他說那山坳後頭有牧民搭建起來的石頭房子,為的就是放牧的時下了大雨,還有冬日裏會有人到這山上裏頭來挖藥材,房子就是給這些人用來避雨避寒的,”挽劍在一旁解釋道。

阿瀅不敢點頭,她還大著肚子,走得不快,櫻穀跟挽劍一人一邊,地攙扶著她,

她自個兒抱著肚子,把傘一收,也快步地跟著巴哈往房子裏去。

即便他們走得快,在瞧見那房子時,雨開始啪嗒啪嗒地就落在山上,

櫻穀快手到把傘給撐了起來,遮在阿瀅的頭上,

等到了屋裏時,阿瀅腳上的鞋子,跟裙板都沾了水,被風一吹到有些發冷。

她這一哆嗦,旁邊的挽劍趕忙尋到旁邊小房間裏頭,先前有人存放起來的柴火,

趕緊點燃生火,又是瞧見有燒水的罐子,房子不遠處有細小的山泉,

先前住這裏的人還修了個小小的水池,挽劍舀了水進來,放在火旁邊燒著,就等著開了之後給大家用來喝暖暖身子。

四五個孩子圍在一起,把先前他們所帶來的瓜果,放在旁邊烤,

阿瀅不好脫了鞋襪去烘幹,就坐得近一些,微微地把腳尖翹了翹,烤著火讓腳暖和。

這幾個小孩都愛跟阿瀅旁邊湊,聽不懂他們話,有挽劍在一旁當著來回地給雙方遞話,

在知道阿瀅開糕點鋪子,還要學釀酒,其中有個小姑娘,便開朗地想要跟阿瀅學。

“可以呀,等回去之後,天色晴朗了,以便來院子找我呀,”阿瀅脾氣好好的點了點頭,

她一笑,清亮又柔媚的眼格外的好看,特別是還完成了兩個小小月牙。

笑意還沒落下,方才被關緊的門,便被人從外頭一打開。

在發覺到這屋裏有人來,人的視線便圍著房子快速地打量了一圈,

最後視線落在阿瀅身上,男人身子強壯,他站在門口且把光亮都擋住了一半。

他沒動,跟著他後麵來的人嘰裏咕嚕的,說些什麽話,聽著語氣有些抱怨,

走來把人給撞到屋裏,隨後瞧著阿瀅三個姑娘,跟幾個小孩兒都有些驚訝,

特別看見阿瀅時,後麵來的幾人中,有兩人目光格外的大膽,上上下下地打量,最後不明所以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