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人,”
阿瀅沒想到的,最先進來的那位還能說中原的話,
聲音聽著有幾分別扭,可到底她能聽得懂的。
挽劍看到來的人,一下便就警惕起來,隻是她並未在人前表現出,她有任何的攻擊性,
悄然地把阿瀅給護在身後,她有此做法,櫻穀也同樣把阿瀅放在身後來著。
後麵跟著來的人,再看到阿瀅的長相,以及櫻穀跟挽劍,都有些很怪異地一笑,
這屋子本來就不大,他們這些人高馬大的男子,從外頭擠了進來,
原本還算寬敞的地方,一下子就擁擠,特別是他們根本就沒有想要表現得斯文一些。
“外頭雨下得有些大,我們想借此地方躲雨,”帶頭的人說了一句像解釋的話,
然而聽他口氣,話裏話外都能察覺到他明顯就在告知阿瀅幾人,不是要征求同意。
跟著他來的四個人聽不懂中原的話,隻嘰裏咕嚕說了幾句,
阿瀅立馬察覺到巴哈跟他的幾個朋友邊,都有些怕得起來,小心地往她這裏躲了躲,
她心裏便也警惕了這些人,連巴哈他們都有些怕怕的,估計不是好惹的。
“您請,”阿瀅做不出給對方甩臉色的姿態,
她曉得挽劍會武功,可到底是女子,在力氣的,也會吃一些虧的,
不如順著他們的意思,隻進來躲雨,那邊就躲雨吧。
阿瀅話音一落,除了帶頭來的絡腮胡男子,其餘的人又怪笑,隨後都圍著火堆坐下,
大大咧咧的,把先前挽劍放在火邊熱的水,直接拿出來,
把自己隨身所帶的水囊揭開,熱水灌在裏頭攪和,一口灌了下去。
隨後更旁若無人似的,把巴哈跟幾個孩子,放在火堆的一些瓜果拿出來,
在手裏拍了拍,也沒說把那還沾染灰塵的外皮給剝開,直接就那麽地入口了。
“你們過來做什麽生意,”
“絹布,”阿瀅沒想到對方還會再問她話,
把先前拿著孫依依經商做幌子的背景,拿出來用一用。
帶頭的絡腮胡,他因為一圈胡子鼻子跟嘴巴都看不見,唯獨一雙眼睛最為凸顯,
是外邦人的緣故,他們眼睛不是黑色,反倒有些像是茶色,看人時,顯得有些怪異的柔和,然而跟前的人,加上他高大的體格,隻會顯得他有些野性的凶狠。
若以往阿瀅見了這樣,給人格外壓力大的人,她會移開眼神不去看,
可跟著娘親爹爹跟傅景麟久了之後,對於這般威懾人視線,她能視若無物。
“哼,”
絡腮胡直接冷哼了,看向阿瀅的時候,眼神要變得冰冷了,
隨著他冷哼聲起,進到屋裏的其他人,先都帶著一些凶狠地意味著向阿瀅,
至於旁邊那幾個小孩他們不放在眼裏,都是屬於外邦的人,他們倒也不會下死手。
“我看你也不像單單隻做生意的人,遇見我們,你並未有任何慌亂,對於我的問話,你還能不發抖回話,像是與跟那些身在高位的人長年累月地相處,你習慣了。”
阿瀅神色維持不變,心裏咯噔了一下,
沒想到她覺得很正常的事,在旁人的眼裏有這麽不尋常。
絡腮胡在沒其他示意時,一旁的身強力壯的漢子,直接拿出手裏的彎刀,
挽劍一手已經暗暗地放在自己的腰帶上,而櫻穀則全身緊繃,一手把阿瀅要攔在身後的架勢。
然而,誰也沒想到孩子堆裏的巴哈站起來,急急地對前麵絡腮胡說些什麽,
巴哈模樣很著急,神情有些害怕,可還嘴裏的話不停一句一句不停地在說。
阿瀅聽不懂他何意,一旁的挽劍則把放在腰上的手往下挪了兩寸。
“哦?你們西烏達爾城主的貴客,”
拿著彎刀的人還虎視眈眈,像是下一刻就能衝上來砍殺,阿瀅心裏驚慌,
可在這裏能做主的便就她了,她不能慌亂,巴哈已經為她爭取到能活下去的機會。
“貴客談不上,我家老爺在中原能說上幾句話,跟城主有些生意上的往來,”
阿瀅也不挑明傅景麟和背景,隻給對方一個猜測。
氣氛這裏一下子就變得有些僵,阿瀅也說不好對方何意,
隻瞧著絡腮胡大漢不再開口,他手裏還拿著手腕兒大小的柴火棍子波動。
屋裏隻聽到柴火炸開的啪啪聲響,就在阿瀅心裏放下來之時,突然有一陣風,從自己麵前而過,
她根本就沒反應過來,原本在她左手邊的挽劍,速度極快地在她的跟前,
手裏不知何時拿著一柄長劍,直接向上扛住雙雙對她而砍下來的彎刀。
耳邊孩子驚慌的尖叫,一邊則櫻穀顫抖著手,把她扶起來往後躲,
挽劍一人攔住了三個要往這邊來的大漢,而那絡腮胡還沒動手。
“之前在塞豐壩有一隊商隊過去,他們做得也是絹布的生意,被阿魯科親王的兒子給帶走了,商隊背後所站的人是中原的貴族,你這也做絹布的生意,莫不那位貴族的夫人吧,”
“那些人可殺了我們好些個兄弟,損失了不少的錢財,剛好,有你這麽一個人在,我能拿回不少的銀子,我勸你,讓麵前這個隻會耍著刀玩的丫鬟收手,我還能留在你們性命。”
絡腮胡話音剛落,前麵對著挽劍衝過去的三個大漢,其中一人被挽劍削斷了胳膊,一人被挽劍抓著頭,死死地往後拖著,沾著血的劍放在他的脖頸上,
絡腮胡眼神一厲,像阿瀅這樣沒有武功的人,都感覺到一陣殺意,
挽劍手裏的長劍向上一提,阿瀅便瞧得見眼前一抹紅色,下一刻就被人捂住了眼睛。
“別、別看!”櫻穀把阿瀅的眼睛捂住。
方才進屋來的,加上絡腮胡一共四個人,死了一個,斷手一個,
隻有絡腮胡跟另外一人還站著,這人不用絡腮胡命令就衝了上來,
他們到底小看了挽劍,在挽劍踩著他肩膀,劍要割了他頭的動作時,
絡腮胡比挽劍要快了一些,抬手就對著挽劍攻去,
而被挽劍控製的人,發現自己即將沒命,心裏一驚,
一把抓住挽劍的胳膊,把她往後甩,趁著挽劍還在半空不能動,
絡腮胡對著挽劍的腹部下死手,一人則是乘此機會,對著阿瀅而來。
櫻穀就再快,也不可能拉著阿瀅躲掉的,藏身的暗衛從一旁的窗戶跳出來兩個,
其中一人攔著對著阿瀅而去的人,另外兩人則抵住挽劍的背後,避免她撞到背後的柱子上損傷內髒。
“老大!她果然是肥羊,竟還有中原人所說的暗衛,讓其他兄弟也過來吧!”
被暗衛擊退的人有些不服氣的,咬牙切齒說道,眼裏都是貪婪。
再看那個耍劍的女人,竟然殺了他們兩人,她還拿不下,當真心裏奇恥大辱!
絡腮胡還沒有反應,挽劍跟出來的暗衛,齊齊地對著兩人而去,
三人對兩人說不上碾壓,也打得平手,絡腮胡一人竟然能對付挽劍跟一個暗衛。
可挽劍與其他兩個暗衛,明擺著要把他們逼出這座石頭房子。
“中原人果然心狠手辣!老大,讓其他兄弟過來吧!”
絡腮胡也意識到事情不好,先前別人吃他刀下的魚肉,可如今就反過來了。
當下便就不再耽擱,大拇指跟食指一個圈放在口裏一吹,嘹亮的口哨響起,
阿瀅在屋裏聽到,口哨的聲音,就立馬覺得不好,巴哈更拖著阿瀅的衣袖,扯著她往旁邊跑的意思,飛快又著急地說些什麽,
然而還來不及了,從不遠處的山坳下,咚咚咚地響起一群馬奔跑出來的聲。
“他們竟還有人!”櫻穀語氣裏有些著急。
阿瀅看到了一群人靠近,少說有數百人,身上都帶著刀跟劍,戰馬個個都精神,
奔跑過來不一會兒便到挽劍三人跟前,那些戰馬齊齊地把三人給圍著,都直接搭箭彎弓,要做出射箭的姿勢。
“裏麵的人出來,跟我走,我留下這三人的小命,隻要他們一人留下一手一腿,”絡腮胡高聲喊道,這話就是給阿瀅聽的。
阿瀅看到那群人出現之後,便曉得主動不在她手裏,
她把巴哈輕柔推開,又把櫻穀推到巴哈那邊去,讓他們找準機會趕緊走,
而她自己走,是有要走出去的打算,這次輪到櫻穀不肯,
阿瀅把她的手,從自己的時衣袖上拽下來,狠心地瞪了她一眼。
“你趕緊與巴哈他們走,挽劍幾人都會武,我對他們有用,不會死,你在他們眼裏是我的丫鬟,你死對於他們來說,不過跟路邊跟草一樣,還耽擱我們,趕緊走!”
阿瀅這話說得有些傷人,然而櫻穀笑的阿瀅事這般說,就要逼著她走的意思,
巴哈拉扯櫻穀往後門走,櫻穀遲疑得厲害,其他的孩子都齊齊上來拖著櫻穀走,
櫻穀不放心,她不斷地在回頭看阿瀅,在阿瀅踏出門之後,她想再說別的也來不及了。
“我跟你們走,你放了屋裏的那些人,”
阿瀅原本還想說,讓挽劍跟兩個暗衛都活命,
可轉念一想,如果她此時再提出來,隻怕櫻穀我也走不了,她狠狠忍下心裏的波瀾。
這一刻,她有些體會到當初,傅景麟在蜀州時,
用蜀州不亂陣腳的假象給外邦看,實際上用當初的蜀州,換整個中原不生亂象,
這樣的抉擇何其難,蜀州的人也是命,可他們私心地認為了,犧牲蜀州換取整個中國安全是對的。
如今輪到她選也一樣,她認為陪著她多年的櫻穀……,要比挽劍跟暗衛重要。
阿瀅已經做好了,看挽劍跟後麵出現的兩個暗衛沒命結果,
心裏頭有無數的想法計謀出來,可都做不到能保下他們的命。
就在阿瀅走到絡腮胡跟前,對方伸手要抓著她的胳膊時,
絡腮胡突然眼神一厲,神色驚地快快往後退了幾步,
不過刹那之間,有一柄劍對著他與阿瀅中間而過,隻聽見‘叮’一聲,
劍端落在阿瀅鞋尖跟前,絡腮胡要動作慢了一些,他整個手掌也會落在地上。
“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