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瀅被抱著進了藥房,是其中還有不少人都在診治,

是見著個高大的男子一臉急,抱著一身衣裙,雙手捂著肚子喊疼的人來,

還忐忑等著大夫結果的人,是趕忙起身,他不痛,就先讓讓著急的人吧。

“來來來,把人先放到裏間來!”大夫趕忙的是從位置上起身,被自己的徒弟扶著前往裏間,

阿瀅哪裏知曉自己是貪了一口涼,肚子疼她直不起身來,此時是後悔極了,

都這時了,她還記得用手微微遮擋住自己的臉,

不說是痛哭丟臉,她那張太過惹人的麵容,也會惹不少事,還是擋著的好。

“小姑娘別怕啊,手伸出來讓我把把脈,”老大夫是瞧著這麽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是疼得滿臉的淚,以為是遇到了什麽難診的病,都小心了幾分,

先是有些站不穩的起來,伸手輕輕的壓了阿瀅一下肚子

而手下的觸覺便是讓他麵色一愣,隨後是下手更是輕了一些,

在肚子輕輕的按壓,問道是否疼痛,是如何的痛,又問到阿瀅是吃了什麽,

另外一隻手則是捏著阿瀅的脈,一直沒有放開。

“先前是我貪涼喝了一碗冰飲,睡了一覺小腹是越來越痛的厲害,”阿瀅老實說道,

眼前的老大夫是神情溫和,阿瀅心裏便也不那麽慌,

可是肚子卻是發涼,那痛是往她肚子裏麵攪動的痛,一陣一陣的。

在聽到阿瀅說是吃了冰,剛才麵容和善的老大夫便是臉色陰沉了下來,

“你這不是胡鬧?!即使有了身子,還胡亂吃了冰,我是把了你的脈,先不說你是久咳才愈,身體底子都是虛的,這都有了身子,那是你都是好福氣,你還作弄!”

阿瀅是疼得越加有些害怕,便是眼淚又開始流了出來,急慌要去抓老大夫的手。

“您、您是說我的孩子……”阿瀅頓時是心裏怨自己起來,

她、她怎地就為了一口吃的,就把自己的孩子給害了。

一旁的傅景麟是一直握住阿瀅的手沒放開,聽到這話也是麵色有些僵硬,

看著阿瀅愧疚眼淚直流,心裏一副悔恨的樣子,他默然伸手替阿瀅把眼角眼淚擦去,

“如今倒是想哭了,”老大夫是瞪了阿瀅兩眼,

又轉頭對剛才急忙可又少話傅景麟說,語氣更是不太好,道:“老夫瞧著你也是而立之年,夫人有了身孕你無法時刻照應道,也得找個曉事的人看著!她年紀小,頭一次當娘,你這比她大了些,也怎地不注意?”

不看傅景麟神情如何,對著身後的徒弟說道:“去把我那套針拿來,”又是同阿瀅說:“也算是這孩子命大,也有快五月了,想要娘兩都好,我替你紮針,再痛也得忍下來。”

阿瀅急忙的點頭,大夫給孩子月份說出去,也沒讓她急忙的是補充漏洞,

倒是旁邊一直陪著阿瀅的傅景麟,卻是把重點的信息給捕捉到。

快有五月……

阿瀅身子弱,有了身子肚子大起來,有衣物遮擋,也是怎麽看不出來。

傅景麟此時心思快速轉動,轉眼便是推斷出孩子即將出生的月份,

這個不是在最熱時,反倒是溫度最適宜,這個孩子一定會來到這世上。

如是這般說,那當初阿瀅懷孩子便是在……

方才傅景麟對阿瀅那般痛哭悔恨,心裏是悶堵的話,

而如今他便是握住阿瀅的手有些顫抖,看著阿瀅肚子的眼神是帶了有兩分後怕。

徒弟拿著大夫的那一套針出現時,阿瀅是嚇得渾身一個哆嗦,

那銀白針有一個巴掌長,阿瀅看著下意思想要躲避,同時握緊了傅景麟的大手,

“一會就好,”傅景麟微微用手遮住阿瀅的眼,不看,便是會好許多。

顧不上什麽男女有別,在醫者眼裏,都是一同對待的病患。

銀針紮入肚子當中,心是一陣酸痛,隨後身體才冒了熱氣,

阿瀅便是覺得有些昏昏欲睡,老大夫看著眼前這格外漂亮的小姑娘睡著,是嗬嗬一笑,

對一旁是沉著臉捏著小姑娘手,沒放開的傅景麟,點點頭,示意跟著來。

“你同我來,我與你有些交代,”

傅景麟是輕柔的放下阿瀅的手,同大夫往外走,他看了澤欽一眼,

站在外麵待命,也同樣大為震驚的澤欽,立即聽命的上前守著阿瀅。

心裏整個都是狂風驟雨啊,他沒想到的是,阿瀅肚子的孩子有可能是世子爺的!

如果是這般的話,那往後的事便也不會那般棘手,

不過一想到府邸裏的老太太跟夫人,便有些麻煩,

阿瀅一看就是不想再回侯府的,

這……這不會被世子爺養在外麵當外室吧?

出去的傅景麟,片刻的便是又回來,澤欽有眼色的是出去,隻剩下傅景麟與阿瀅兩人

剛才阿瀅哭的是滿臉眼淚,額頭熱汗,幾縷發絲貼在她臉頰處,

傅景麟就從自己胸口掏出一塊,看起來已經失了幾分顏色的錦帕輕柔的給她擦拭。

“為何要騙我?”

“還是不敢相信我。”

……

阿瀅這一覺睡得不是很舒服,前後半段就是噩夢連連,

她又夢見自己,在侯府那牢籠裏逃不開,被人抓住恥笑,

被扔進那不見底的井裏,如何叫喊都沒有旁人答應,

隻得瞧著那圓圓的唯一的光亮井口,被人從上麵蓋了起來。

她費力的從夢裏掙脫,睜開眼來大口喘氣,額頭都打濕了,眼神是有片刻都有些茫然,

隨後是急急的伸手摸著肚子,肚子軟軟的,好像也感覺到,是有另外一顆還在撲通跳心,她便是輕柔的鬆了口氣。

這才看向周圍,入眼便是在她自己睡了三月的幔帳床榻上,

本想起身,可以想到剛才是何人送她去了藥坊,麵色是遲疑了起來。

在想到匆忙中,大夫所說的她孩子已有五個月大,是被傅景麟聽了個正著。

傅景麟不是純笨之人,他洞察人心是很是細微,再加之自己先前刻意的說法,

他……阿瀅手貼在腹部輕輕的撫摸,眼裏神色複雜。

“孩子還在,”

阿瀅是聽到清冽聲,猛然抬頭看向床尾,

傅景麟坐在放置冬梅的案桌前,拿著筆墨,批改文書。

“你、”兩人之間相互對視,

一個氣息清冷,眼裏隱隱的有些欣喜之意,

另外一位則是麵色蒼白,眼裏有些忐忑,更多的則是防備。

“孩子,”傅景麟剛起了個頭,阿瀅就急忙打斷他的話,

“世子爺!”阿瀅快速從床榻上起身,二話不說便是跪在冰冷的地上,

那雙澄淨幹淨的眸子升起了一片霧意,對著傅景麟說道:“世子爺,這孩子妾身往後隻希望她平安順遂,您、您是世子爺,你想要多少孩子都可以,”

“求您,求您不要帶走她,她或許是妾身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就是您帶了她回侯府,世子妃如是現在還沒有身孕,這孩子必然是活不下去,”

“世子爺您就當做阿瀅已經死在了那場大火裏,肚子裏的這個孩子,從出生之後,妾身絕不會讓她知曉佩靖侯府,她的生父……妾身我可以帶她遠遠的,再也不出現在您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