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又甩頭看向夏茗,她剛想坐下喝口水,聽到二隊這樣說隻能耐著性子道:“讓你平時豐富一下自己的業餘生活,別老打遊戲。”
《馬大姐》是部恐怖電影,主旨的確是為了反對校園霸淩,其中有個細節是女主角為了報複縫上了受害者的嘴。
而《娛樂至死》光聽名字應該也能猜到是在講什麽,常琪琪他們偽裝凶手向專案組自首然後打探案情的行為,本質上就是在娛樂。
“至於《女性癮者》嘛,說實話我並沒有弄懂這部電影和王亞田自殺之間存在什麽關係,但看目前的情況,這個賬號的實際運營者會給我們答案。”夏茗看了一眼正在搜索這部電影的焦郊,下巴微抬,臉上表情古怪,“別搜了,這是部禁片,網絡上流傳的全是刪減版。”
焦郊聽了她這話一愣,抬頭對上她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哈哈哈哈……夏隊……哈哈哈哈……你居然看禁片!”
大家看了一眼狂笑不已的焦郊,再看看麵無表情的夏茗,紛紛將自己的椅子往旁邊撤了撤,生怕夏茗一個高抬腿飛踹焦郊的時候傷及無辜。
但夏茗隻是衝他翻了個白眼:“滾。大家今晚辛苦一下,二隊,得麻煩你跟我去個地方;師兄和皓月一塊去方輝家看著,這個時候他可千萬別出什麽岔子;小焦和老秦留在這等網警那邊的消息。走!”
幾個人陸陸續續走出辦公室,焦郊跑到沙發旁邊的櫃子,從裏麵抽出一條薄毯子,整個人向後一仰倒在沙發上:“老秦啊,我睡一會兒,下半夜替你。”
秦凱無語地走到窗邊,看著夏茗跨上二隊的摩托車疾馳而去。
夜間多雲無風,氣壓低沉,格外悶熱。
青琴市鮮少有這樣令人鬱悶的天氣,在外麵待久了,人的心情也變得越發煩躁。
“咱倆孤男寡女大半夜的到荒山野嶺來,傳出去我還怎麽做人啊?”二隊將車停在西陵村後的山腳下,鬼鬼祟祟地環視四周,生怕附近有人。
“付二春!”夏茗看著二隊一副做賊的樣子,氣得就差給他一腳,“王亞田自殺的時候是獨自一人來到這裏喝了一瓶農藥,被西陵村巡山的大爺看到了然後報警送去醫院的對吧?”
二隊回頭看了一眼這座海拔約莫一百來米的小丘陵,仔細回憶著當時的情況。
雖已深夜,但他們兩人騎著摩托車進村估計吵到了不少村民,既然是來查案就得抓緊時間往山上走。
“當時發現王亞田屍體的地方,就是這裏對吧?”夏茗指著一棵老鬆樹旁邊的石堆,轉頭問道。
二隊點點頭,還沒說話就看到夏茗伸手從背後摸出一根棍子,他連忙舉起手電筒照過去:“這不是我後備箱裏的螺絲刀嗎,你拿它幹嘛?”
夏茗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在手電筒光柱的照射下顯得有些詭異:“遺書你們是在石堆縫隙裏撿到的對吧,那石堆下麵你們有沒有檢查過?”
二隊趕忙把手電筒的光從她臉上移開,視線落在旁邊的石堆上:“檢查了,都刨開看過一遍,沒有別的東西。你懷疑……”
趁他說話的功夫,夏茗已經揮著那把長長的螺絲刀開始刨土,二隊見狀隻好蹲下身幫忙。
翻過這座山便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海風常年撩撥下的土壤帶著一股淡淡的腥鹹味道。兩人挖了沒多久,便從土裏發現了一個月餅盒子,裏麵裝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嘿,還真有!”二隊長接過盒子翻來覆去看了幾眼,抬頭對上夏茗的眸子,“你是怎麽知道的?那部禁片裏有這個情節?”
夏茗無語地看了二隊長一眼,嘩啦啦翻看著筆記本:“跟電影沒關係,你去王亞田家裏找遺物的時候難道沒發現小姑娘連本日記本或者手賬都沒有嗎?她遺書雖然字裏行間都透露著情緒失控的狀態,但整體來說文筆流暢優美,我相信這種女孩平時一定有寫點東西的習慣。”
兩人席地而坐,一頁一頁翻看起了這本時間跨度長達十年的筆記。
一字一句,荒誕而悲涼。
與其把這本筆記稱為少女的內心世界,倒不如叫作少女的變態過往。
兩人隻翻看了不到三分之一,二隊緊繃著臉問道:“那部禁片裏……也是這麽寫的?”
夏茗臉色同樣差勁,隻不過兩人手電筒的光都聚焦在本子上,甚至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的聲音摻雜了一些奇怪的情緒:“電影可沒有她這麽‘精彩’。”
風露漸重,兩人坐在地上沉迷於閱讀王亞田筆記本中的內容,沒有顧及山間露水落滿衣襟。
手機振動響起,夏茗接起電話後臉色有些異常,二隊看她這副神情,心中升起一股極其不好的預感。
“老秦說網警那邊已經有結果了,不過嫌疑人已經訂了淩晨出國的機票,老秦和焦郊正在往機場趕,運氣好的話能把她抓個正著。”
“能抓著人這是好事兒啊……”二隊先是不明白夏茗為何做出剛剛那副奇怪的神情,略微順著她的表情一猜,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嫌疑人現在要跑路,那麽方輝他……”
夏茗拍拍褲子站起來,拽著二隊急急忙忙往山下趕,夏茗顧不得跟二隊掰扯什麽,戴上頭盔跨上摩托車,偏頭衝還在呼哧呼哧朝她跑來的二隊喊道:“快點!”
風馳電掣。
專案組,訊問室。
真凶陳曉如落網,對自己謀殺高檀與常琪琪的事供認不諱。
甚至不等秦凱詢問,她老老實實將案子的前因後果悉數交代清楚,然後坐在椅子上垂著頭,一言不發。
“方輝怎麽樣了?”夏茗隔著玻璃觀察著陳曉如的神情,總覺得有些事情不對勁。
“好著呢,小月亮剛打電話說方輝在他家附近的網吧,她和虞哥也在那兒找了個位置看著他呢。”焦郊打了個哈欠,毛毯裹住腦袋,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還有個事兒得告訴你,我們在機場遇到蒼海了。”
夏茗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不由得愣了愣,但還是裝作無所謂般問道:“他去幹嘛?”
“去機場還能幹嘛,坐飛機出國唄。”焦郊把毯子從身上薅下來卷了卷抱在懷裏,“夏隊你到底怎麽想的啊,蒼海如果真的是江成,那這不是在侮辱我們的智商嗎?對了,指紋和DNA比對結果出來了,他清白了。”
夏茗麵無表情的點點頭,看焦郊那副想替蒼海打抱不平的樣子,冷冷道:“不能放鬆警惕,他就算不是江成也有可能是江成的同謀。”
焦郊“嘁”了一聲,小聲咕噥著她怎麽這麽絕情之類的廢話。
對陳曉如的審訊很順利地結束了,夏茗把大家湊在一起討論著案件細節,互相補充著遺漏。
而在方輝家中,薑皓月和虞安平此時正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方輝淩晨時分從網吧下機回家,兩人想著既然陳曉如已經被抓住了,那麽看起來方輝暫時不會有生命安全,於是兩人打算看著方輝安全進家門後便離開。
一路上並未出現任何意外,薑皓月困得睜不開眼,頭倚在車窗玻璃上睡著了,虞安平也有些撐不住了,一口氣灌了兩聽咖啡才勉強保持著清醒。
眼瞅著方輝進了家們,虞安平抵不過睡意,仰頭靠著車座呼呼大睡過去。
這一睡,就耽誤了事兒。
兩人是被拉著警報的救護車吵醒的。
他們眼睜睜看著方輝被醫護人員從房間裏抬出來,昏迷不醒。
而夏茗接到薑皓月電話時剛開始提筆撰寫結案報告,聽她詳細描述後抓著電話跑去訊問室,對著陳曉如極盡嘲諷的臉吼道:“什麽蛇!”
正在審問的秦凱和二隊被夏茗這一聲吼嚇了一跳,對她這番話很是疑惑。
而陳曉如卻像沒事人一般坐在椅子上,舒舒服服地伸開腿腳:“你在說什麽?”
看到陳曉如這幅奸詐嘴臉,夏茗簡直恨不得衝上去給她兩巴掌。
但她拚命克製著自己的脾氣,低聲對旁邊兩人說道:“方輝被蛇咬了,不知道具體是什麽蛇。”
坐在不遠處的陳曉如一臉得意的看著那三人臉上的表情隨著時間流逝一點點變凝重,然後才慢悠悠說道:“警官,咱們來做筆交易吧?”
夏茗冷笑一聲,張口便要拒絕她,但秦凱卻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一臉冷漠地衝陳曉如道:“你要什麽?”
“給我準備三十萬現金。”陳曉如不慌不忙地開著價,“然後我要你們警局最壯實的男警察背著這些錢,隻穿蕾絲**和高跟鞋繞著海洋廣場跑一圈。”
三人看著麵前這個張狂無恥的女孩沒說話,夏茗麵無表情地盯著她那張麵目可憎的臉,怒火中燒。
陳曉如見三人沒說話,笑道:“我既然要弄死方輝,就一定不會用鼇山本地的蛇,那條蛇在境外都很罕見,不過我準備了血清,等警察繞著廣場跑完,我就乖乖交出來,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