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答應你。”
秦凱出人意料且相當痛快地答應了陳曉如的交易。
離開訊問室後,二隊著急忙慌地追在秦凱身邊,警局裏最強壯的男警察,不是虞安平就是他,難怪他這麽著急。
“夏隊,管管你的人!”二隊再三追問秦凱都沒有得到答案,一時氣急朝夏茗吼了一嗓子。
但夏茗卻十分無所謂般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老秦,二隊,你去準備錢,我去幫你找**和高跟鞋。”
“你!”
二隊氣得臉色鐵青,伸手指著夏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怒氣衝衝撂下一句“你們愛找誰找誰,反正不是我的案子,誰愛去誰去!”後甩手走人。
狹窄的走廊內隻剩下他們兩人,夏茗抬眼對上秦凱充滿信任的雙眸,堅定道:“你抓緊時間。”
秦凱點點頭:“你也是。”
兩人又短暫地交換了眼神,各自離開。
安靜的訊問室內隻亮著一盞略有些灰暗的白色燈光,秦凱站在門外的鏡子前觀察著陳曉如。
她沒有什麽異常的舉動,確切來說,她像一尊雕塑般坐在椅子上,若不是還能看到她胸脯在微微起伏,秦凱差點以為她已經沒氣了。
好不容易等到薑皓月回來,秦凱伸出食指抵在唇邊,用示意薑皓月同他一起進去。
此時訊問室裏的情景有些古怪,薑皓月坐在桌子後打開電腦,手指擱在鍵盤上準備記錄,秦凱抱臂靠在椅背上,伸出手仔細端詳著自己的指甲。
而陳曉如自從這兩人進了屋後就沒變過自己的姿勢,依然穩穩當當地坐在那裏。
“他們已經去準備現金和衣服了,你馬上就能看到你想看到的。”
過了幾分鍾,薑皓月手都酸了,秦凱才慢悠悠說道。
陳曉如聽到這話並未睜開眼,而是嗤笑一聲:“行啊,我是個信守承諾的人,不過我得提醒你們一句,不管醫院再怎麽搶救,沒有血清,方輝就活不過中午,你們可得抓緊時間了。”
秦凱輕笑一聲:“我們專案組最壯實的男警察你你可能,他正在和我妹妹談戀愛,不過嘛,我一點也看不上這個妹夫。”
他話剛一出口,薑皓月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但她不動聲色地低了低頭,並沒有讓陳曉如發現自己的異樣。
事實上陳曉如根本沒有注意她,她隻是睜開眼打量了秦凱一番,見他似乎並不像是在說謊,笑道:“那我豈不是幫了你一個大忙?”
秦凱同樣微笑著點頭。
“警官,既然是這樣,那你投桃報李,把我給放了唄。”陳曉如長了一張老輩人很喜歡的胖乎乎臉蛋,說這話時眉眼彎彎,笑容滿滿,很難讓人相信這樣一個可愛的小姑娘會是殺害兩條人命的凶手。
“那可不行,我怎麽說都是警察,把你放了你再出去殺人怎麽辦?”秦凱連忙擺手,似乎並未聽出來陳曉如是在開玩笑,他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讓坐在一旁的薑皓月不由得有些茫然。
而陳曉如聽了他的話後,原本堆在臉上的笑容凝滯了短暫的一秒鍾,然後又重新笑道:“你這樣說得我好像個變態殺人狂。”
秦凱聽到她這話,藏在桌子下的腳輕輕碰了薑皓月一下,薑皓月會意,板著臉嘲諷道:“不然呢?”
陳曉如臉上的表情果然有些兜不住了,秦凱抓住這個時機恰到好處的衝薑皓月擺出一副不滿的樣子:“做你的記錄,別插話。”
秦凱語氣之凶,一點不像薑皓月之前認識的那個溫文爾雅的“民國才子”。不過她並沒有表現出什麽,眼神略有些怯懦地垂下去,對著電腦屏幕發愣。
而陳曉如一直在悄悄觀察薑皓月剛剛的反應,忽對著秦凱笑道:“警官,你也覺得我是個殺人狂嗎?”
“怎麽說,我們不能隻通過一個人的行為就對他下定義。”秦凱很認真的看了她一眼,想是在給學生講課一般溫和道,“我們警方除了要緝拿凶手,維護治安外,更重要的職責是防止更多的不法事件出現。這個就跟醫生治病一樣,有些醫生是在病人病入膏肓後才開刀救人,有些醫生在病人剛發病的時候就入手治療,而最高明的那類醫生往往在人尚未生病時就進行調養幹預。”
薑皓月聽了他這番話有些驚訝,不明白秦凱怎麽會突然說出這種話,但見他用腳又悄悄提了自己一下,便不再又任何表現。
倒是陳曉如聽了他的話頗為讚同,笑道:“那看起來你倒是那種最高明的警察了?”
秦凱十分配合的一笑,對她的話很是受用:“高明談不上,隻不過是有點心得罷了。”
“也是……”陳曉如目光暗淡了幾分,聲音也低了下去,“有些病如果早點發現,或許人就沒事。”
薑皓月聽到現在總算明白秦凱的真正用意是什麽。
但秦凱並沒有趁熱打鐵詢問她,而是假裝看了看手機信息,偏頭低聲對薑皓月道:“他們好了。”
雖說是低聲,但秦凱這句話剛好能被陳曉如聽見,她猛然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麵的兩人,情緒忽然高漲:“我要看到錄像才能交出血清。”
秦凱點點頭:“他們已經準備好了東西,但是陳曉如,我需要非常負責任的告訴你,一旦他們真的按照你的要求這樣做了,你最後一定……”
“一定死刑立即執行對吧?”陳曉如滿不在乎的擺擺手,說道,“等審判的時候再說,現在我要看到錄像。”
“好。”秦凱打開手機編輯著短信,坐在他身邊的薑皓月分明看到他並沒有將信息發送出去,“成年男人繞著海洋廣場跑一圈至少需要二十分鍾,我們警察穿著高跟鞋背著三十萬現金跑一圈的時間不會少於半小時。”
陳曉如笑笑:“我知道,我等得起。”
大概過了兩三分鍾,秦凱的手機“叮咚”一聲,他拿起手機瞥了一眼,對陳曉如鄭重道:“他們準備開始了。”
陳曉如聽了他這話激動地搓了搓手,身體微微前傾,眼睛中流露出貪婪與興奮結合在一起的光芒。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現在隻要交出血清,我可以盡全力幫你爭取審判死緩的機會。”秦凱盯住陳曉如因極度興奮而漲紅的臉蛋,勸告的聲音都高了八度,“如果半小時後你看到錄像再交出血清,我們的人取血清回來後耽誤了對方輝的救治……”
陳曉如此刻整個人都被即將看到警局最強壯的男警察穿著蕾絲**和高跟鞋,背著三十萬現金在海洋廣場狂奔的心情所支配著,滿不在乎的擺擺手:“隻要能讓我看到錄像,方輝就死不了。”
聽到陳曉如的話,秦凱微微一笑,從口袋裏摸出另一部手機,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輕笑道:“你聽見了嗎?”
薑皓月一眼就看清了通話界麵那個人的名字,夏茗。
可陳曉如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一味沉浸在對那“壯觀”一幕的期待中。
秦凱看著她這副樣子忽然一笑,將手機重新放進口袋裏在椅子上坐好:“哎,陳曉如,半個小時能做什麽?可以讓人按照你的要求跑圈,也可以救方輝一命。”
陳曉如沒接話,實際上她根本沒有聽出秦凱的言外之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夏茗騎著二隊的摩托車一路疾馳趕到醫院。
方輝得救了,不過不是因為那種境外毒蛇的血清。
而是因為陳曉如的詭計被專案組識破。
夏茗望著病房內正在接受注射的方輝,低頭給秦凱發了一個OK的表情,同時也接到了虞安平的電話。
“妹兒,人找到了,正在查他的身份。”
她將這則消息告訴秦凱,心中一塊大石頭慢慢落地。
而詢問室內,收到消息的秦凱不露痕跡道:“他們已經在回程了,方輝安全了。”
陳曉如難以掩飾自己的興奮,哈哈大笑道:“方輝安全了……哈哈哈哈哈……”
沒有人打斷她的狂笑,等她回過神來時,看到薑皓月與秦凱雙雙抱臂,麵無表情地盯著她看。
“不光方輝安全了,你那個同夥我們也知道了。”
秦凱冷冷地吐出一句話,頭也不回地拉開訊問室的門走了出去。
陳曉如的笑容僵在臉上,剛剛這短短不到二十分鍾的時間裏,她的心情幾經起落,再加上訊問室過於昏暗且封閉,而薑皓月正坐在原位直勾勾盯著她看。
有那麽一瞬間,陳曉如以為自己被催眠,將所有實話都說了出來。
但看薑皓月的表情,她似乎什麽都不知道。
陳曉如依然謹慎地在椅子上端坐著,垂頭不語。
薑皓月拉開門要走,也拋下一句冷冰冰的話:“就你們這個智商還想效仿江成?”
訊問室中人猛然抬起頭,麵部肌肉微微顫抖著,瞳孔因驚訝而猛烈收縮。
專案組辦公室內,秦凱翻看著薑皓月整理的口供,笑道:“因為是和夏隊臨時商議的,對套她的話沒有十足的把握,所以就沒跟你說。”
“嗯……這倒沒什麽,我大概能猜出一點。”薑皓月拉開凳子坐下,皺眉道,“不過我想不明白,你和夏隊為什麽敢冒險呢?萬一耽誤了方輝注射血清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