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日早,夏茗和薑皓月在早餐攤吃飯,薑皓月向她匯報著郭大才的最新動向。
有的時候沒有消息往往就是最好的消息,這兩起案子目前看來似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鐵案,找不出更多線索或證據證明有其他人出入過案發現場。
但郭大才並沒有結案,似乎也在質疑這兩起案子是否背後仍有隱情。
“郭大才雖然人品不咋地,但辦案還是靠譜的。”薑皓月一邊點評著一邊從包裏拿出平板電腦遞給夏茗。
技術科有了最新發現,江成的平板電腦裏保存了大量加密資料,破譯工作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中,這個周應該就會有結果。
日上三竿,吃飽喝足。
同夏茗道過別後,薑皓月返程回去工作。
夏茗則坐在攤位上點了幾樣小食,手托著腮眯著眼望向有些堵塞的馬路。
十分鍾,二十分鍾,早高峰的車流將這條路堵得水泄不通,夏茗看了一眼麵前不再散發騰騰熱氣的包子,略有些惋惜。
但她等的人還是氣喘籲籲跑來了,大熱天的這人還穿著帽衫把頭遮起來,生怕別人看見他的臉。
“郭大隊長,說好一起吃飯,這早餐都變成午餐了。”夏茗看著他的汗水浸濕了背心,將已經變涼的包子油條和豆漿往他麵前一推,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他吃冷食時那副齜牙咧嘴的表情了。
郭大才一屁股坐在夏茗麵前,伸手抄起豆漿咕咚咕咚喝了個幹淨,顧不上同她吵架,一口吞掉一個包子,好半天才騰出空道:“我就是想跟你討論案情還得從局裏跑到你家這邊,真是給我累得夠嗆。讓你停職又不是我的決定,你這麽折騰我是為什麽?”
夏茗看他吃飯,繼續笑道:“我得替我們皓月出氣啊,當年她入職實習的時候跟著你帶,你那時候沒少使喚人小姑娘,端茶倒水也就算了,你還讓她給你捏肩捶腿,此仇可不共戴天呀。”
郭大才尷尬一笑,手忙腳亂地從包裏拿出一遝資料,試圖岔開話題:“我們把秦凱和蒼海還有死者的行動軌跡都查了一遍,包括那個咖啡廳在內,暫時沒發現什麽疑點。”
夏茗點點頭,接過他遞來的資料慢慢翻看著,她皺著眉指向其中一條疑惑道:“他們兩個人說都被女方下了催情藥,法醫有沒有說具體什麽藥?”
“就是市麵上目前最常見的男用壯陽藥,所有**店都能買到。”在她看資料的空擋裏,郭大才有吃了好幾個包子。
在他們毫不避諱地談論著這些聽起來有些敏感的詞匯時,從旁路過的顧客不由得好奇地打量了他們幾眼,一些帶孩子的家長不斷向他們拋來嫌惡的眼神,甚至連早餐都顧不得買,捂著孩子的耳朵逃之夭夭。逼得老板隻好親自出來向夏茗哀求道:“夏警官,您這也是我的老顧客了,可別在我們老百姓麵前談案子,你們不怕泄露機密我還怕影響生意呢。”
夏茗與郭大才尷尬對視一眼,又多買了些包子豆漿之類的匆忙離開了早餐攤。
他們驅車來到秦凱與蒼海那晚待過的咖啡店,店裏的服務生對他們兩人沒有多大印象,但指著與蒼海相關那個女孩的照片猶豫道:“警察同誌,有句話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說,這個女的是我們店的常客,我每次值夜班看到她時她身邊的男人都不一樣……”
夏茗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郭大才早在調查死者身份時就將她的信息全部挖了出來,這女孩叫季小茶,沒有固定工作,常常混跡在夜場酒吧釣金主,私生活混亂。季小茶早在幾個月前就通過各種方式瞄上了蒼海,一直試圖在他常去的幾個地方製造“偶遇”,但最後都失敗了。8月30日晚上,她終於碰到了落單並且心情不好的蒼海,使用了一些下作手段將蒼海騙上了床。
其實在調查蒼海那晚的行動軌跡時,郭大才就注意到蒼海本人在進入酒店時狀態就已經有些不對勁,但郭大才秉著惡心夏茗的目的,並沒有將這一點告訴她,夏茗也沒有問,這事兒也就含糊過去了。
那服務員看兩人對自己剛剛提供的信息並沒有多大興趣,自然也是明白警方早就將這一點進行了調查,他似乎為自己沒有幫上忙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幫兩人端上咖啡後便在吧台休息。
夏茗和郭大才討論了半天沒有突破性進展,喝了幾口咖啡後她想忽然想到了什麽一般將剛剛的服務員找來,詢問他附近有沒有藥店或者**店。
服務員看了兩人一眼,臉色騰地一下變得通紅,隨手指了一下咖啡店的另一個門,小聲道:“從後門出去左拐五百米,穿過兩條小巷子有一家無人售貨的**店。”
郭大才見這服務員也就不到二十歲的樣子,似乎是來做兼職的學生,半是玩笑半是認真道:“你既然不好意思提起**店,怎麽對它的位置這麽熟悉?”
那服務員看他一眼,臉上紅暈順著耳朵根爬到發際線:“我們店附近有好幾家酒店,經常有人問這個問題。”
夏茗聽到他的話頓時來了興趣,追問道:“那剛剛給你看照片的兩個女人在8月30號晚上有問過你這個問題嗎?”
服務員連忙搖頭表示否定,夏茗拽著一口咖啡都沒來得及喝的郭大才往那個無人售貨的**店走去,穿過兩條小巷子後他們終於在路盡頭看見了這家毫不起眼的店。
一旁經過的人看到他們站在店門口竊竊私語,嘰嘰咕咕,不由得好奇究竟是什麽人大白天就要來買東西,那種異樣的目光盯得郭大才很是難堪,他伸手戴上帽子,壓低了聲音道:“我結婚了,你進去看看。”
夏茗不耐煩地撇撇嘴,心道他這個理由未免有些荒唐,但還是拉開門走了進去。
因為是無人售貨,因此不大的店內除了三台擺放著不同貨品的自動販賣機外,就隻在屋子一角有一台監控,不過監控上落滿了灰,紅外光也沒有閃爍,不知究竟能不能用。夏茗按照牆上貼的售後服務聯係方式打了過去,接電話的是個年輕女孩,她說了一個地址後,夏茗便出了門拉上郭大才往那裏奔去。
那年輕女孩就是店主,她在自己家中接待了兩人,將手提電腦打開給他們看:“警察同誌,這就是那家店裏的監控錄像了,二位隨便看。”
兩人快速將30號晚上的視頻回放看了一遍,並沒發現林小刀或季小茶前來購物的蹤跡,但28號之前的監控錄像因為一周一覆蓋的原因已無法恢複,因此他們並沒有從監控裏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在陽光照耀下,老舊的城中小巷散發著腐朽的木屑與海腥味,這種味道自夏茗出生起就一直存在於她的記憶中,永遠難以忘記。
已是中午,郭大才瞥了一眼精力旺盛的夏茗,不耐煩道:“白白浪費我一上午時間,還以為來找你能有點收獲,現在看來你這辦案水平也不咋地,怪不得都半年了還沒抓住江成。”
夏茗懶得同他鬥嘴,心道從前現在和以後跟他產生的這些矛盾務必都得攢起來,回頭挑個合適的時間揍他一頓出出氣。
送走了郭大才,夏茗躺在**無聊地翻著手機,還好師父杜隨雲提前打過招呼,不然從來沒吃過苦的蒼海和秦凱這次非得受不少委屈。
她一邊這樣想著一邊點了個外賣,即便現在是半休假狀態,蒼海不在身邊,她一點做飯的心思都沒有。
外賣小哥速度倒是挺快,把餐盒撂在房間門口就走,隻留下一串帶著回音的“給個五星好評”便揚長而去。
夏茗把外賣提進屋,打開盒子後順手將店家的好評返現卡片扔進垃圾桶,目光卻被盒子夾層裏的那張薄薄的防水紙吸引。
熟悉的開頭,熟悉的落款。
如果之前夏茗仍對蒼海與江成的關係有所懷疑,那麽現在這幾行字便打消了她所有疑慮:
“親愛的夏隊,你好。做個交易吧,我告訴你凶手,你把電腦和手機還給我。如有意,今晚十點請到那家無人售貨**店,過時不候。江成。”
盡管為了避嫌她已經被停職,秦凱與蒼海的案子也不歸她管,且此次即便應了江成邀約也無法見到他本人,搞不好又會成為他下一步計劃的棋子。
更重要的是,江成為什麽要通過這種方式要回電腦和手機,裏麵那份加密文件究竟對他意味著什麽?
再三思慮後,夏茗還是決定準時前往那家**店。
九點半,她推開店門,看見一位中年保潔大姐正在清掃垃圾,大姐麵色如常地看著夏茗走進門後在角落裏站定,似乎並不疑惑夏茗為何不買東西。
夏茗同樣打量著她,兩人就這樣默然不語互相對視,一分鍾後,保潔大姐才提起垃圾袋往門外走去,不耐道:“不許亂扔垃圾。”
夏茗還沒反應過來,她以為這位保潔大姐就是江成派來的“接頭人”,卻見大姐走出門,嘴裏小聲咕噥:“趕緊買啊,我還急著下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