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鄭琅重新扔進監獄後,傅止深和秦放一起返回了市立醫院。
半路上,下起了大雨,霧氣蒙蒙。
傅止深後腦勺靠在駕駛座的頭枕,眯著眸,呼吸沉凜。
秦放開車,時不時扭頭看他,狂野地嘁了聲。
“老東西寧願舍棄鄭琅一條爛命,也不把蘭姨交出來,夠狠夠有種。”
傅止深按了按兩邊脹疼的太陽穴,眉宇壓深,“把蘭姨交出來,他手裏,再沒有鉗製我的最有利籌碼,怕我很快搞死他。”
“半截入土的人,還舍不得榮華富貴名利纏身,嘖,老不死的難道要向天再借五百年?!”
“先讓他多活幾天!一旦蘭姨到手,就是他的死期!到時候,我要,傷害蘭姨的每個人,都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男人吸了口煙,煙霧裏的眸子,蘊著千軍萬馬。
*
醫院門口,秦放停了車,七手八腳,在車內翻找一通,沒找到雨傘,再抬頭,傅止深已走遠,腳步起伏,褲管滴著水,鬢發沾了水汽微微淩亂,麵無表情,越發顯得英俊冷漠。
陰鬱天氣,濕冷交加,引得背脊處的兩道傷口,劇痛中夾著酸脹。
那滋味,非一般的難受。
這樣的難受,傅止深早已慣多年,隻微微皺眉,出了電梯繞著走廊筆直走向葉蔓微和葉小寶住的那間vip病房。
剛走到門口,虛掩的房門,關不住裏麵的嘰喳聲。
“蔓微姐,你和小寶換洗的衣服,本小仙女買了全新的,都在這裏,哦,你的內衣在最裏麵那個粉色盒子裏。
那個牌子今晚放血大折扣,差點把本小仙女擠到懷孕,嗖嗖,瞅準機會,眼疾手快幫你順到了兩套情、趣衣服。
傅先生為了蔓微姐你,可是拚死拚活老命都不要,你就不該好好犒勞一下?
這樣,等傷好了,你就把自己包裹成迷人小妖精,保證傅先生一晚上鼻血流到嗨。”
迷人小妖精?
這都什麽鬼話?
葉蔓微臊紅了整張臉,啪地一下,打掉白瑤拎起那兩套布料少得可憐的衣服,抬起眸子瞪她。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白瑤才不閉嘴,把衣服撿起來,看向她那張爆紅的小臉,樂不可支。
“啊哈哈,蔓微姐,你不會純情到從來沒買過這玩意?!行行行,不逗你了。
要我說啊,傅先生又帥又颯又有錢,全海城的女人,都想撲倒他,前赴後繼,一浪接一浪。
衣服可以不穿,但你多少總得給傅先生一點甜吧?
比如,專門給傅先生挑選合適的內、褲,再親手給他穿上,那畫麵,嗷嗷,要多撩有多撩!”
傅先生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你可得抓牢,李醫生去趟荼古小鎮,都帶回來一個……”
清純與妖嬈並存的小妖精。
關鍵,小妖精那張臉——
去他妹的!
和以前蔓微姐的那張臉,不要太像哦。
萬一那張臉被傅先生看到,懷念起了從前那個蔓微姐,可怎麽辦喲!
從看到那女人的第一眼開始,白瑤都快急死了。
晚上安頓好了小可愛,她就火急火燎打滴滴趕過來。
“蔓微姐,黑色最適合傅先生高貴冷豔的氣質,深灰色也不錯。至於尺寸……”白瑤擠眉弄眼,呱唧呱唧道,“以傅先生的身材臉蛋,XL應該夠了吧?”
葉蔓微聽得麵紅耳赤,簡直想一巴掌打死她。
“我怎麽知道,我又沒買過。”
“你是他老婆哎,你怎麽可以沒買過?”白瑤滿臉踩到翔的表情。
她為什麽要給他買?
婚姻三年,他可從來都沒把她當做妻子。
葉蔓微眸底飛快閃過一抹苦澀,不過,腦海裏卻模糊的閃了下那輪廓——
以她男性科醫生專業的眼光來看,XL碼對他來說,大概會小了。
“蔓微姐你說什麽,要XXXL碼?臥了個槽!傅先生財富雄霸海城,那方麵也要雄霸海城,還讓不讓其他男人活了?”
被白瑤握草了聲,葉蔓微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說了什麽,頓時臉龐羞紅,趕緊拿了一塊大麵包堵住那汙貨的嘴。
“小寶小貝都在睡覺,你小聲點行不行?”
“唔唔……”
白瑤虎軀一震,努力吞咽喉嚨裏的麵包,一邊啃,一邊嘰歪。
“小仙女我這不是太過震驚嗎?蔓微姐,傅先生天賦異稟,你可要幸福死了。”
“……”
葉蔓微閉上嘴,完全不想說話。
等臉色的騰騰熱氣,慢慢消散掉,她才沒好氣地說道,“你的關注點,能不能稍微高大上一點?”
“單身狗沒男人疼沒男人嗨,高大上不起來!哎,蔓微姐,我覺得吧,傅先生一次性搞定一對龍鳳胎,肯定牛比!”
怎麽就繞不過傅止深?
葉蔓微煩躁得想打人,“那都是隨機,中彩票一樣,沒聽過越帥的男人越虛?!傅止深就是虧虛隊伍中的轟炸……”
最後一個“機”字,被葉蔓微卡斷在喉嚨!
她盯著那個站在門口不知道聽了多久的男人,瞪大眼,小嘴微張,又驚嚇又難堪,簡直羞臊得不行。
說他不行卻被他當場抓到,還有比這更尷尬到爆的事情嗎?
都怪瑤瑤,什麽話題不可以聊,偏僻聊到他的man能力,偏偏她還極力抹黑他——
葉蔓微臉龐爆紅,抓狂得要爆炸。
這都什麽事啊啊啊!
好想地麵突然裂了一個大洞,讓她鑽進去,再不用麵對如此尷尬的局麵。
“啊?真的假的?就傅先生那身材,那臉蛋,怎麽都不像虛……”
“閉嘴!”
葉蔓微不敢去看男人什麽樣的反應,回過頭來怒瞪白瑤,“衣服一共多少錢,你先走醫院的財務支出,我累了,要睡覺了。”
“嗯哼。”
白瑤八卦完畢,滿足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站起身背起雙肩包要走,倏然瞟見了門邊佇立一道沉鑄的身影,魂都快嚇沒了。
“那個,傅先生,您看蔓微姐來了,嗬嗬,蔓微姐剛才說了一堆想您念您的話,還打算給您買貼身衣服……”
白瑤邊說,邊低頭貼著牆根溜走,瑟瑟縮縮,盡量降低存在感。
走出病房後,擦了把冷汗,還沒從驚魂未定中回過神,耳畔傳來男人狂放的嗓音。
“敢當著止深的麵討論他行不行的,你是第一個,小姐姐沒臉蛋沒胸沒屁、股,膽子夠叼!”
她沒臉蛋沒胸沒屁、股?
世上最惡毒的咒罵,不過如此。
“王八蛋,你說誰呢?”
白瑤猛地扭頭,發現眉心一道可怕疤痕的健碩男人,懶洋洋靠在牆壁上,一口白牙,笑得格外欠扁。
“說你呀!”
“你……”
不就第一次見麵,她嫌棄他的臉太粗獷嗎?
小氣唧唧的男人,至於打擊報複回去?
白瑤氣得冒煙,不再害怕那張猙獰的臉,衝過去抬腿一踢,“去死吧。”
踹完就跑,毫不戀戰。
秦放指腹摸了下被她踹得有點疼的老腰,又把兩根指腹,放到鼻端,嗅了嗅。
聞到一股薰衣草的洗浴味道,忍不住挑眉邪笑,“小辣椒,夠帶勁。”
*
而此刻,葉蔓微維持原來的坐姿,緊張地看著朝她步步逼來的男人,心底發虛發慌,沒骨氣地吞了口口水。
“你,你要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