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蔓微怔了怔,心砰了一下,依稀覺得秦蕊嘴裏說的傅止深動了心卻不自知的女人,是自己。

但……怎麽可能呢?

三年婚姻,一千多個日夜,他從來不回家,對她隻有冷漠殘忍不耐煩。

第一次回家,也是誤認為抓了她和陸景翔的奸特意回來興師問罪。

葉蔓微壓抑洶湧的自嘲,唇邊流出一絲縹緲的笑,“秦小姐,說實話,你可能誤會了,我和傅先生不熟,隻是單純的醫患關係,他有病,我給他治療而已!所以,他喜歡誰愛誰,我並不想知道。還有,整個海城,誰人不知他寵愛溫然寵到骨髓?他對溫然動了心,怎麽可能他自己不知道呢?”

“呃,你不懂……他真那麽寵愛溫然,就該娶了她!放著她不娶,那叫什麽愛?不娶何撩?男人心甘情願把一個女人娶回家,給足她踏踏實實的安全感,才是真愛,其他給錢給房給車,都是虛的。”

秦蕊打了個酒嗝,醉得完全放飛自我,踉踉蹌蹌走上去,手臂搭在葉蔓微的肩頭,醉意熏濃地著,“你不想知道傅先生真正動心的女人是誰,我偏偏要告訴你。那個女人啊,嗝……那個女人挺好的,氣質好,人也溫柔,說話細聲細氣特別好聽,比溫然那種從頭虛偽到腳的女人好一千一萬倍!像溫然那種女人,隻能讓男人看進眼裏,但那個女人,會讓男人不知不覺藏進心底。”

說著說著,秦蕊大概喝多了站不穩,索性兩手抱住葉蔓微的肩膀,下巴也擱過去,像隻無尾熊一樣掛著,瞪著醉醺醺的眼睛哼哼,“我好像還沒有告訴你她是誰吧?我告訴你啊,她叫葉蔓微,傅先生的前妻。你呢,你是誰?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你,很熟悉的感覺……”

醉成這樣,滿嘴胡言亂語,我信你的話才怪!

三年的婚姻,冰冷到絕望,傅止深對誰動心,也不可能對我動心。

葉蔓微無奈搖頭,扶著她往附近的酒店走去,“秦小姐,你真的醉了!我給你開間房,你好好休息一下,沒什麽坎是過不去的。”

到了酒店服務台,一手交錢,一手拿房卡。

葉蔓微扶著迷迷糊糊的秦蕊找到訂好的那間房,把她扯進去送到了**,又細心地給她蓋了被子,熄了水晶吊燈,隻留了一盞床頭燈,才轉身鎖了門走人。

上了車後,葉蔓微忍不住勾唇冷笑。

連秦蕊都知道溫然是個虛偽透頂的女人,傅止深,你混蛋,怎麽就看不清溫然的真麵目呢?

活該你不舉!

*

同一時間,傅止深眯眸叼著煙下車,站在了低調奢華的獨棟別墅台階邊。

抬頭,看見二樓的臥室燈光幽亮,說明溫然還沒有睡,在等著他回來。

從什麽時候開始,溫然與五年前的葉蔓微一樣夜不徹眠地等待他?

他似乎,一直都在讓身邊的女人等待。

以前的葉蔓微,等了三年,現在的溫然,等了五年。

確實該盡早給彼此做個了斷。

傅止深麵無表情,拾步要上,忽而別墅的兩扇大門打開,傅蓉嘴裏嚼著巧克力,大大咧咧從裏麵衝出來,差點撞上傅止深,嚇出一身冷汗,“哎呀媽呀,堂哥,沒撞到你吧?撞廢我沒關係,可別撞傷你啊,回頭我爸媽得砍我一頓,再罰我零花錢,關我一個月不能出門**,肯定要憋死我。”

傅止深皺眉,沒理會傅蓉的瘋言瘋語,冷冽問道,“陸景翔什麽時候結婚了?”

“啊?啥呀?”

傅蓉疑惑了一下,很快,一臉踩了屎的表情,“陸景翔那個烏龜王八蛋結婚了?我和我的小夥伴怎麽不知道?堂哥,你一向高貴冷豔,怎麽也八卦起來了?陸家雖然被陸景翔的後媽整的烏七八糟,但陸老爺子還在啊,如果有哪個瞎了眼的女人看上陸景翔,陸老爺子肯定大笑三聲,到處發喜帖顯擺,巴不得鬧的全海城的人都知道。”

傅止深撣了下煙灰,眯眼道,“所以,陸景翔沒可能結過婚!”

“對呀!他和我一樣,浪慣了,怎麽可能甘心吊在一個女人手裏?堂哥,沒事我先溜了。”

傅蓉拎著皮包一口氣衝下台階,忽然又想起了一件蠻重要的事,回頭風情地眨了眨眼,“堂哥,博康醫院還行嗎?”

“你想說什麽?”傅止深微微抬起眸,嗓音深沉無比,又透出一股寒霜。

“堂哥,沒有,我無話可說。”傅蓉兩條細長的腿抖了抖,求生欲很強地轉身想跑。

“非洲那邊最近缺個女高管,最適合你。”

“啊……堂哥,我錯了,我坦白,對對對,我想起來了,就博康醫院嘛,陸景翔一開始真的不行,後來又行了,他說他就是在博康醫院治好的,然後我嘴快告訴了溫然,堂哥,我真沒說你有病。”

傅蓉說完,等了片刻沒等到男人的回話,心慌得有點想哭。

想溜又不敢溜,忍不住悄悄抬頭瞄向傅止深,想知道他究竟會怎樣搞她。

可男人一向喜怒不形於色,不顯山不露水,擰眉吸完手裏的最後一口煙,唇畔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容,“你可以走了,明天去公司財務支領五十萬零花錢。”

“烏拉哇哇哇,謝謝堂哥,堂哥你最帥最man最男人!”

意外得了一筆巨款,傅蓉狠拍了一通彩虹屁,踩著高跟鞋興高采烈扭著腰走了。

站在原地的男人,抬眸盯著博康醫院的方向,似淺似深地笑了聲,薄唇微揚,“葉蔓微,我看你要強到幾時!”

*

十分鍾後,傅止深跨入臥室。

溫然穿著精致的鉤花睡衣,坐在梳妝台前,低頭看手機。

屏幕閃爍,一大片的文字,似乎在看休閑小說,又或者什麽重要文件。

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傳來,假裝不經意地用手指擋住了屏幕,回過頭盈盈看著傅止深優雅微笑,“止深,回來了?恰好有件事,要找你商量。”

“什麽事?”

“今天周四,斯宇後天的生日,我想給他辦個隆重的生日宴會,你覺得呢?”

“他身體虛弱,簡單點就行!很晚了,你早點休息,我去客房睡。”

傅止深轉身,沉緩離開。

溫然看著他的背影半晌後,低頭盯著手機裏剛接收到的親子鑒定書,盯著那一行令她震驚無比的事實。

葉蔓微,原來你真的沒死!

那天幼兒園門口,她從葉蔓微頭上扯落頭發後,就帶上了另外一個人的頭發,秘密拿去做了速度最快費用最昂貴的親子鑒定。

最快兩天出結果。

現在,結果出爐了。

溫然久久地,盯著百分之九十九的親子關係那一欄,麵色陰狠,紅唇扯開冰冷的裂縫——

葉蔓微,你沒死又怎樣?

我手裏的牌,照樣玩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