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翔此人,喜歡熱鬧。

哪裏最熱鬧,他就往哪裏鑽。

暗流酒吧,還是606包廂。

燈紅酒綠,坐滿了一堆年輕男女,喝酒唱歌跳舞把妹,鼎沸嘈雜。

陸景翔斜斜倚坐在沙發上,仰頭眯眼,任由一個網紅臉嫩模嘟起小嘴給他喂酒,曖昧又**。

這時,有人起哄,“陸少,你在這裏逍遙快活,小心被你那個有了後媽就變成後爹的老子打斷腿。”

陸景翔悠哉悠哉睜開眼,朝那人冷笑了聲,“關你屁事。”

“哈哈,是不關我的事,但是吧……”

那人也是個不怕事的,接著笑眯眯大爆料,“陸少,你大概還不知道,剛才我出去放水的時候,看見傅止深一貫的麵癱死人臉,他助理呢,一路問過來找你,瞧那架勢,嘖嘖,陸少,你是不是得罪過傅止深攤上了大事?感覺在你老子沒打斷你的腿之前,傅止深就要先砸斷你的腿。來來來,說說看,你是搶了傅止深的生意,還是偷了他的女人?”

“我偷你妹了。”

陸景翔像是被蜜蜂狠狠蟄了一把,走過去一腳踹翻對方,斜著眼痞痞地哼笑,“傅止深找我就找我,我怕他了?他敢打斷我的腿,他就永遠都別想得到某人的原諒!滾滾滾,我和他的恩怨情仇,你屁都不知道,趕緊踏馬給我滾!”

這話剛落下,嘭——

砰然一聲震響。

紀恒一腳踹倒包廂房門,微微吸氣,氣定神閑地站在門口,恭恭敬敬把傅止深迎進去。

男人緩步走進包廂,寒徹的眸光,全場掃了一眼,最後漫不經心地盯在陸景翔身上,“陸少,有件事需要找你談談。”

“什麽事?傅大總裁,我現在很忙,忙著與朋友談投資談股權,沒空!真有事給我秘書打電話,預約。”陸景翔擺了擺手,滿臉不耐煩。

傅止深偏頭,瞧了眼紀恒。

紀恒立刻會意過來,幾步走到陸景翔麵前,把手裏的檔案袋遞過去,禮貌地點了下頭,說道,“陸少,你忙我們傅先生也忙,我就長話短說,這裏麵的資料,我覺得你很有必要看一下。”

“什麽玩意?不看!”

陸景翔抬手,啪地一聲把檔案袋拍落到地板上,斜了斜眉,挑釁地看向傅止深,“傅大總裁,不是說了嗎,我沒時間,更沒空跟你這種沒人性的家夥瞎逼逼,你怎麽來的,就怎麽滾蛋,好滾不送。”

對於他的挑釁,傅止深不以為意,隻眯眸吸著煙,臉上的情緒絲毫不顯。

幾秒後,他凜冽地看向陸景翔,似笑非笑了下,“陸少,找你談點事,這麽忙?非得陸氏被傅氏吞並破產,你才有空?”

臥槽!

不愧是心狠手辣殺人不見血的傅止深,一言不合就要把對方搞到倒閉破產,這踏馬誰沒事還敢狗膽包天繼續看熱鬧聽八卦?

一群陸景翔的狐朋狗友,麵麵相覷了幾秒,瞬間嘩啦啦逃竄出門,溜得比兔子還快。

“傅禽獸,你非要砸我的場子是不是?”

陸景翔氣得炸毛,一腳踹飛茶幾上的酒瓶子,正要衝上去撕打傅止深,卻被長相舒朗的紀恒攔住。

對方探手從果盤裏取出鋒利的水果刀,俯下身,手腕突然微微下沉,雪亮的刀尖朝陸景翔的心髒逼了過來——

“陸少,傅先生問你話,請你配合點,大家都愉快。”

紀恒手裏拿著水果刀,臉上笑眯眯,然後俯身從地上撿起袋子,把裏麵的資料遞到陸景翔眼皮底下,一頁一頁翻開,溫和的笑容驟然一變,“這上麵,葉小寶葉小貝登記的父親名字是葉全,而不是你陸少,可陸少你在傅先生麵前處處以葉小寶葉小貝的爸爸自居,以葉醫生的丈夫自居,怎麽,陸少不打算好好向傅先生解釋一下?”

“解釋什麽?勞資跟他無話可說。”

寒光閃爍的刀尖抵在胸口,陸景翔氣得臥槽了聲,扭動身體掙了幾下,都沒掙脫紀恒的控製,明白自己那點三腳貓功夫根本不夠用,轉而梗著脖子,雙眼猩紅,恨恨地射向傅止深,“傅禽獸,我就欺騙你一下,你就這樣對付我,想要我的命,還想要陸家破產,那你呢?婚姻三年,你娶了蔓微卻讓她一個人獨守空房日夜煎熬,一場大火差點燒死她,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蔓微早就死了,你還想看到活生生的人?你為了溫然,對蔓微無情又殘忍,毫無半點夫妻情分,她怎麽可能原諒你?又憑什麽原諒你?”

那邊,抿緊薄唇吸煙的男人,忽而薄唇勾起一絲笑,“你的意思,她就是五年前被你從那場大火救出來的葉蔓微,隻是換了張臉,她還是她!陸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謝了。”

“放屁,我什麽都沒說,這鍋我不背。”

陸景翔沒想到葉蔓微藏了這麽五年之久的秘密,就這樣被自己一張破嘴哇啦哇啦捅給了傅止深,不由得懊悔至極,又悔又恨,渾身的火氣無處發泄,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猛然劈手搶過紀恒手中的水果刀,一秒不停捅向傅止深的胸膛——

傅止深閃身,躲過胸口一擊。

“嗬,就算你找到蔓微沒死的證據又怎樣,她嫁了人,給別人生了孩子,你以為她還會像五年前的那個傻子一樣死心塌地愛著你?”

陸景翔瞳孔充血,一擊不中,又撲了上去,發狂地廝打。

她嫁了人,給別人生了孩子……

傅止深心髒像是倏然被刺穿,微微怔了一秒。

就這一秒,肩頭被陸景翔握著的水果刀刺拉一下深深紮入。

鮮血頃刻湧出,染紅了雪白的襯衫衣袖。

“傅先生!”

紀恒臉色一變,旋身要插進去應付陸景翔,被傅止深揮開,“不用。”

沒辦法,紀恒隻好找了塊幹淨的毛巾給他包紮。

傅止深身姿挺拔,任由紀恒包紮傷口,盯向陸景翔,麵無表情道,“陸少,這一刀,看在她的份上,我不與你計較!我虧欠她,不假,但不欠你什麽!”

陸景翔,“……”

媽的,每回看到傅禽獸這幅高貴冷豔的叼樣就神煩,搞得他手癢癢又想捅一刀過去!

紀恒適時開了口,“傅先生,傷口有一寸多深,我隻能簡單包紮一下,還是去醫院上了藥更穩妥,明天就是斯宇小少爺的生日。”

“嗯。”

男人淡淡頷首,轉身就走。

*

傅止深和紀恒走後,陸景翔唉聲歎氣,自覺沒臉去見葉蔓微,更加沒臉去給葉小寶葉小貝過生日,把禮物發送同城快遞送到醫院預計明天葉蔓微可以簽收後,心虛地找了間小酒店,暗戳戳躲起來。

“蔓微,嚶嚶嚶,哥把你的底露餡了,哥實在沒臉見你……”

蔓微那邊,傅止深會怎麽待她,他心裏千頭萬緒,一點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