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酒後勁足。

葉蔓微喝了滿滿當當四大杯,又被走廊上的穿堂涼風吹了吹,五六分的醉意,就變成了八分,整個人被酒氣熏得腦子渾渾沌沌。

她眯著醉意微醺的眸子,按照白瑤指點的方向,迷迷瞪瞪往左轉。

果然,看見了一扇花梨的實木門。

她慢慢推開門進去,暈頭轉向繞了一圈,最終找到了洗手間,拖著虛軟的腳步走進去。

完事後,踉踉蹌蹌出了門,突然發現右側雪白的牆壁上,有一塊巨大的led屏幕正在播放電影畫麵。

音樂很帶勁,畫麵看起來,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葉蔓微這會兒酒意上頭,神誌不清有點模糊,恍恍惚惚四周漫無邊際掃了眼,見正中央有一組沙發,空****的沒人,索性拖著兩條軟綿綿的腿走到沙發邊坐下。

柔軟的沙發太舒適了,仿佛悠緩的溫泉把她整個人包裹住,讓她忍不住愜意地喟歎了一口氣。

“唔……好爽!”

歎息完後,她抬起頭,醉眼柔媚,半眯半睜地盯著電影看。

腦海裏,一個想法莫名閃入。

到底有多久,她沒有像此刻這樣身心完全放鬆地看場電影了?

葉蔓微陷在沙發中,舒服了一會兒,睜得開眼睛了,倒還記得低頭看了眼右腕上戴著的手表,嗯,七點半。

時間還早,等她看完了還來得及去翔哥的病房接小寶小貝回家。

傅止深進門,就看見葉蔓微曼妙的身子完全窩在沙發內,長發披覆下來,遮擋了大半嫵媚的臉龐,隻露出一雙清淩淩的水眸,小鹿般濕漉漉勾人。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遞給她一杯溫熱的奶茶,“喝掉,暖暖胃。”

葉蔓微看電影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忽然被一杯奶茶打斷,氣哼哼扭過臉,視線迷蒙中,看見了一張英俊完美的男人臉,忍不住一巴掌呼上去,“走開,別打擾我看電影,別以為你帥我就不揍你!”

傅止深眼疾手快,大掌迅速握住她呼過來的小手,再次把奶茶的吸管送到她唇邊,耐性極好地哄她,“喝完,繼續看。”

一喝醉就愛濫用暴力,生動又鮮活,以前他怎麽沒發現?

冷不防被吸管戳中唇瓣,有點疼,葉蔓微心裏這些年憋的怨恨好似找到了出口,嘭地一聲就炸了,“你有毛病吧?又不是酒給我幹嘛,不喝不喝我不喝。”

此時,她全部的思緒,都繞進了電影裏。

那也是一個被丈夫辜負了深情的女人,經曆了小三逼供和男人無窮無盡的冷暴力,最後甚至失去了最心愛的孩子,絕望之下,從十八層樓頂一躍而下,自殺身亡。

結果怨念太深,變成了女鬼,找到負她的男人,開啟了一係列的報複手段。

明明可以一下子就弄死他,但女鬼偏不,一點一點地折磨,讓男人每分每秒都活在恐懼中,生不如死。

葉蔓微醉醺醺地看著大屏幕上一幕一幕的畫麵,心有觸動。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著屏幕正在播放女人恐嚇渣男的鏡像,對著傅止深冷笑,“咦,你看起來好像傅止深那個大渣男?瞧見了沒,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就應該手起刀落報複他,要他生不如死。尤其辜負女人感情的渣男,都是混蛋,都該死!”

她說話時,含著一股子紅酒的迷人香醇,再配上她那張嬌豔欲滴的臉,緋紅的唇,能把男人的魂都勾掉。

定力高深如傅止深,這一刻,也不例外。

他悠然勾唇,對著她溫柔含笑,“死有很多種,我更希望被你整得快樂到死!”

說完,他俯身,狠狠抱住她,手臂一點點收力,把她徹底擁入懷抱,吻住了她喋喋不休咒罵他的紅唇。

“唔……混蛋,渣男,撓不死你。”

兩片唇瓣被堵住,葉蔓微呼吸困難,胸口悶悶的難受。

她陡然爆炸了,抬手在傅止深脖子,卷起袖子的手臂,以及他鎖骨下麵露出一小片的胸膛,胡亂地抓了一道又一道血痕。

綿軟的小手,落在他結實肌膚上,像是竄了電。

那一撓,又一撓,夾雜著痛,和暢快。

傅止深頃刻肌肉緊繃,牢牢地凝著她氣呼呼的臉蛋,眸光幽暗似深海,“找個位置寬敞的地方,讓你撓個夠,好不好?”

“什麽地方?”

葉蔓微嘟囔了句,用盡全力發泄完,感覺到了極度的疲憊,漸漸鬆開手,閉上雙眸睡了。

暈睡的她,渾然不知珍而重之抱著她的男人,凝視她的目光,到底有多麽的深沉和厚重。

*

二十分鍾後,停車場。

傅止深用公主抱的姿勢抱著葉蔓微上了車,載著她一起回到了五年前她居住的那棟別墅——東方苑。

天色微亮,葉蔓微被一陣陣尖銳的頭痛給鬧醒了。

頭痛欲裂地慢慢睜開眼睛,視線內是一間明亮的房間,藍紫色窗簾,白色梳妝台,處處透出溫柔的氣息。

等等——

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她,她怎麽一夜之間回到了傅止深的別墅,並且住進了以前自己居住的那間客房?!

昨天晚上,她去參加了白瑤的生日聚會,怎麽會莫名其妙回到了五年前這個讓她潰爛又絕望的老地方?更讓葉蔓微震驚的是,裏麵的擺設,還是和五年前一模一樣,連位置都沒挪動一分一寸。

小乖一周歲拍攝的照片,放大的三寸,鑲嵌在原木的相框裏,依舊擺放在梳妝台的原位,靠右手邊的位置,方便她時不時拿起來凝看。

以前,她工作忙,傅止深又不喜小乖,不得不忍痛把她的寶貝小乖送去全日製托兒所,一個月最多隻能抽空見上三四次麵。

每次想小乖的時候,她就抱著他的這張照片在胸口,任由牽掛和想念蝕骨入心,夜夜不成眠。

“小乖,媽媽的寶貝,都是媽媽的錯,媽媽沒有好好照顧你,對不起,對不起……媽媽想你了,真的好想好想你!”

葉蔓微下了床,踉蹌地撲了過去,拿起相框,手指撫摸著相片中小乖純真又乖巧的小臉蛋,一時悲痛交加,眼角的淚,撲簌簌再也止不住,潸然而下。

一滴,一滴,濺落在純白色的梳妝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