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把傅止深帶到醫院,葉蔓微失魂落魄透了,強撐起精神急匆匆跑向手術室。
手術室大門緊閉,門框頂上的紅色指示燈閃爍不定,她的小乖還在裏麵沒出來。
葉蔓微僵冷地靠在窗口,仰著頭滿臉是淚,泛白指尖緊緊摳住窗戶邊沿,不讓自己倒下。
一晚上沒睡,又沒吃早餐,空腹餓著肚子,此刻她的臉色蒼白得不能再蒼白,分分鍾就要暈倒的架勢。
最後還是一個認識的小護士看不下去,強行塞給她一盒快餐,“葉小姐你多少吃些,你要是垮掉了,小乖怎麽辦?”
“謝謝。”
葉蔓微沙啞著嗓子道了謝,接過快餐盒,顫抖著手指打開,食不知味地吃起來。
強迫自己吃了幾口後,胃裏翻江倒海般難受,嘩地一下子全吐進了垃圾桶內。
收了筷子,把手裏剩下的食物連同盒子都扔進垃圾桶,恍然聽見身後一陣沉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猶如震動的鼓點,敲擊在她心上。
她霍然回頭,看見挺拔冷峻的男人,抽煙垂眸,就那樣麵無表情站在身後,不由怔怔的僵在那裏。
乍然的震驚和欣喜,讓她一時反應不過來,囁嚅地說道,“你……你怎麽來了?”
“溫然讓我來的。”
傅止深冷漠地吸食夾在兩指間的香煙,並不看她。
兩秒後,他開口道,“隻給你十分鍾時間。”
十分鍾,太少了,小乖不一定能掐著時間從手術室出來。
葉蔓微眼中的驚喜,一點點黯淡消散,卻也知道他能來還是看在溫然的麵子上,與小乖無關,更與她無關。
她深吸了口氣,內心祈禱手術快點快點成功,這樣她的小乖就可以看到他心心念念的爸爸。
從出生到現在,他總共沒見過傅止深幾次麵,太渴望見見爸爸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十分鍾眨眼就流逝。
男人掃了眼腕表,半秒不等,轉過身就走。
葉蔓微急了,衝上去張開雙臂試著要攔住他,“你……你可以再多等會兒嗎?小乖他很快就出來,我保證,很快的。”
男人嗤笑,冰冷又無情的話,衝進她的耳蝸,“讓我等會兒也不難,像新婚夜一樣伺候好我!”
三年了,除了新婚夜那一次,沒有誰能讓他產生興趣,他就再也沒動過女人。
至於秦蕊,不過是需要應酬時帶出去裝點的門麵罷了。
上午他送溫然回到市立醫院vip病房,拗不過她的主動和熱情,陪她溫存了一陣子後,考慮到她剛剛蘇醒虛弱不堪的身體,強忍著沒動她。
這會兒,見到葉蔓微楚楚可憐的模樣,體內卻餘熱猶在。
撇開對她的厭惡不談,這個女人臉蛋漂亮身材凹凸有致,確實是一個讓他很好發泄的女人。
新婚夜三個字,把葉蔓微駭得臉色更加煞白,瘦削的肩劇烈聳動。
那是她的無盡噩夢。
但她也明白,他的性子涼薄如斯,尤其對她更加殘忍,既然給出了條件,她就沒有拒絕的餘地。
眼角隱忍了許久的淚,終於滑下來,“好,我答應。”
那滴淚,晶瑩剔透,落在傅止深的視線內,竟讓他生出一絲壓抑不住的煩躁感。
*
半個小時後,葉蔓微跟隨護士一起把小乖推進了普通病房。
沒多久,麻醉藥失效他就醒了,睜開無神的大眼睛,看見站在床邊的葉蔓微,尤其是看見了她身旁的傅止深,蒼白小臉激動得泛起一抹潮紅,舔了舔小嘴,聲音細細弱弱的,“爸……爸爸,真的是你嗎?我是不是還在做夢?”
傅止深低頭,盯著小乖因為臉上沒有一點肉而顯得格外大的眼睛,不由愣了一下,很快朝他扯了扯薄唇,淡聲道,“不是夢。”
他隻回了三個字,卻讓小乖很開心,扯緊葉蔓微的手,又怯怯地伸出小手拉住他的大手,放在一起,高興了好一陣子,才依偎在媽媽溫熱的懷裏,精神不濟懨懨地閉上眼睡了。
葉蔓微抱緊懷裏的寶貝,上下仔細檢查了一遍,知道他真的轉險為安了,緊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落了地。
因為姿勢不對,小乖睡著後流了點口水在傅止深的手背。
葉蔓微見到後,想笑又不敢笑,憋著臉鼓鼓的。
很少能見她笑得這麽開心,不再掛著厚厚的虛偽麵具,應該小乖沒多大事了。
有輕微潔癖的男人,盯著她澄澈的笑顏,心神微動,緩緩抽回手,扯了扯薄唇,寡淡開口道,“今晚九點,東方苑。”
他的嗓音,低沉又冰冷。
葉蔓微忍不住摟緊懷裏的小乖,臉色層層滲白。
*
傅止深出了病房,經過一樓大廳時,鬼使神差地走到收費窗口,打電話通知等在車內的司機進來交完小乖所有的醫藥費。
等收費員操作的空隙,他點了根煙吸上,刀刻般英俊的麵容,隱在青色煙霧中,瞧不出半分情緒。
兩分鍾後,司機恭敬說道,“傅先生,都搞定了。”
“嗯。”
傅止深淡然頷首,碾碎煙蒂扔進垃圾桶內,轉身就走。
司機亦步亦趨地跟在修身玉立的男人後麵,步出了醫院。
兩人一前一後的背影剛消失在大門口,一個容色傾城的女人,娉娉婷婷出現在收費窗口,柔唇微勾,每一絲笑容,都浸滿冷意。
“聽清楚了,剛才那位先生打款的醫藥費,你先壓下來,過了三天,沒人過問,這筆錢就是你的,萬一有人查問,你就推脫是收費係統出了問題。”
話落,纖白手指又遞了一張銀行卡過去,“裏麵有五萬,你的報酬。”
收費員看著優雅精致的女人,遲疑了一會兒,最終貪心戰勝了良知,伸手利索地接過銀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