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葉蔓微在收費窗口劃完小乖的醫藥費和住院費,發現扣完所有銀行卡的餘額,還欠費四萬多元。

“葉小姐,醫院規定,欠下的費用請在二十四小時以內盡快補交。”

麵對收費人員隱約可見的鄙夷目光,葉蔓微收回對方手裏的銀行卡,尷尬笑道,“好的。”

把卡放回包裏,她歎了口氣,低頭走到大廳外麵打電話,“瑤瑤,是我,我們的賬目上還可以挪動多少資金?”

“蔓微姐,你忘記了嗎?賬目上隻有不到四千的流動資金,如果特效藥再沒有簽下來,這個月的工資都發不下去,你趕緊想想辦法吧。”

“行,我知道了。”

葉蔓微掛了電話,杏眸漸漸晦暗下來,內心生出了一股深深的無奈感。

想給傅止深打電話的念頭,在腦海裏一閃而過。

手指在屏幕上麵無意識滑動,剛撥出去,就反應過來,立即掐斷,靠在醫院大樓的外牆上苦澀一笑。

傅止深如果有心,早就幫她解決了,不會等到現在。

看來,隻能賣車了。

她開的車子,不貴,三十萬左右的mini轎車,是葉家留給她的最後念想。

可為了小乖,她不得不賣掉這點最後的念想。

*

葉蔓微找了個護工照顧小乖後,迅速把車開到了二手交易市場。

她錢要得急,又指定要現金,車價就賣得很便宜,到手隻有十萬塊。

這點錢,隻夠交給白瑤開工資。

但小乖的醫藥費,還是沒有著落。

葉蔓微皺著細眉離開了交易市場,為了省錢,硬生生走了兩公裏路,才找到最近的公交車站上了車。

抵達醫院大門口,才發現腳後跟都磨破皮了,腳也崴了,腳腕處傳來鑽心的疼。

她彎腰揉了揉紅腫的腳腕,感覺好受了點,慢慢直起腰半轉過身,看著眼前突如其來的女人,淡聲笑了,“秦小姐,找我有事嗎?”

秦蕊像是受了什麽打擊,臉色憔悴,眼圈紅透,憎恨地看著她,質問道,“葉蔓微,你是不是在止深麵前說了我壞話?為什麽今天一大早他讓助理給了我一千萬的支票就通知我合約結束?明明昨天晚上他答應了陪我參加今天上午的新劇新聞發布會。”

“分手費,他給了你一千萬,真的很慷慨大方。”

葉蔓微淡笑的聲音,夾在秋風中透出一絲淒涼。

“重點不在這裏!”

秦蕊看著臉色平靜到不可思議的女人,直覺對方腦子有病,瞪了一眼過去,罵道,“我說你怎麽就那麽賤呢?三年了,止深都沒有跟我分手,昨天晚上遇到你,今天他就跟我分手,一定是你搞的鬼!”

“我沒有。”

葉蔓微攥緊手指,咽下喉間酸楚的哽動,微笑著抬起頭,“聽說過海城第一名媛溫然嗎?三年前的一場醫療事故,她意外變成了植物人,但今天一大早,她突然醒了,不顧虛弱的身體,趕往傅止深的公司去看他了!所以……他才會給你巨額支票。”

她完全沒有想到,大牌又年輕嬌嫩的秦蕊,與溫然相比,居然也是這麽的不堪一擊。

早該知道啊,傅止深的心,隻容得下溫然一人。

“溫然……她醒了?!”秦蕊臉色立即變了,青紅交錯變幻過後,轉身就走,急匆匆來,急匆匆撤。

秦蕊走後,葉蔓微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打電話給了白瑤,等她的人趕到了,把十萬塊都交到對方手裏,才拖著疼痛的雙腳走向小乖的病房。

小乖剛醒不久,被護工細心地喂著喝了點小米粥,看見走進來的葉蔓微,大眼睛亮晶晶,再看到她身後再沒有傅止深跟進來,晶亮的目光暗了下去,“媽媽,爸爸每天每天都有那麽忙嗎?”

“對,爸爸他很忙很忙。”

葉蔓微走過去,給他擦了臉蓋好被子,然後坐在床邊拿起一本漫畫書開始給他講故事。

還沒講完第二個故事,小乖就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

葉蔓微收了書,抬眸看到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心開始往下沉。

她站起身,呼了口氣,叮囑了護工一些照顧小乖的事項,便拿起皮包走出了病房。

晚上九點,東方苑,伺候好他。

傅止深發的話,她不得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