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高大,小梨寶又那麽小小一隻。

父女倆極致的反差把站在一旁看著父女倆相處的柳雲溪給逗樂了。

午飯結束,棠景天這幾天連軸轉,加上還要處理那個助理的後續事情,早就累的夠嗆。

晚上天棠子書還要過來,棠景天幹脆下午直接沒去上班,讓秘書要是有什麽必須他抉擇的重要文件,直接線上發給他。

於是這個書房裏,從早上的母女倆,變成了三口人。

棠梨努力的趴在那小桌子上捏著筆畫符,柳雲溪繼續完善自己的設計稿。

等到最後一筆落下,柳雲溪活動了一下手腕,抬頭一愣。

棠景天之前一直坐在沙發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

而他的好閨女,正捏著筆趴在她爸爸旁邊,一筆一筆畫的小心,而且非常認真。

要是光看她那副認真的小表情,那你還真猜不出來她在做什麽。

“梨梨?”

柳雲溪小聲的喚。

這一聲讓棠梨手下有點不穩,筆一下子偏了。

小梨寶回頭,捏著筆對著媽媽噓了噓。

“梨梨在幫爸爸變成大花貓哦,媽媽你等梨梨一會兒!”

柳雲溪走近,才看見棠景天到底被畫成了什麽德行。

腦袋上畫了個王,但作畫者好似畫完後才想起自己畫的是貓咪不是老虎,又輕手輕腳的將那個王給塗掉了,暈成一個圈,然後這小崽繼續在眼角往外畫花紋,再繼續往下,就到了腮上的胡須。

其中有一根因為她剛剛對小梨寶的驚嚇,拐出了詭異的波動。

說真的,柳雲溪從她大學時候認識棠景天開始,就一直看著這個男人表現出各種遊刃有餘勝券在握的沉穩樣子,就連追她的時候,也是不緊不慢,蘇的要命。

她從來沒看過,連想都沒想過,棠景天還會有這幅樣子。

好好的一個冷戾沉穩老幹部,被他閨女畫成了搞笑劇裏的人物。

“還要加點什麽呢?”

小梨寶歪著小腦袋仔細思考著。

“給他再畫點花紋,花紋太少了,不適合他。”

柳雲溪帶著笑意在一邊給自家寶貝出餿主意。

但到底被兩個人注視著,而且小梨寶這一筆下的還重。

棠景天迷迷糊糊給戳醒了,有點茫然的看著趴在自己跟前的小閨女,還有站在自己不遠處的老婆。

“怎麽了?”

男人的聲音沙啞低沉,磁性好聽。

但他說話的一瞬間,柳雲溪沒繃住。

“哈哈哈哈哈哈。”

棠景天視線聚焦,目光終於落在自家小閨女瞬間藏在身後的東西上。

“藏了什麽?”

“沒有。”

棠梨敏感的察覺到了危機,下意識後撤,兩條小短腿試圖跳下沙發逃跑。

棠景天已經抬手,在自己的臉上摸了一把。

嗯,指腹間染了沒幹透的朱砂。

棠景天:……

小梨寶轉身就跑。

然後被棠景天一把拎住後脖頸,隻能原地踏步。

柳雲溪笑的都快直不起身子來了。

才說了自家寶貝好帶,從不會調皮搗蛋。

原來這是分人的啊?

棠景天眯著眼睛看著棠梨手中捏著的那隻毛筆,整個人還懶懶散散的靠在沙發裏,像是一隻慵懶的大貓,但並不妨礙他抓住小貓咪命運的後脖頸。

自己逃脫不能。

棠梨伸手求救外援。

那雙明亮的圓眸大大的可憐巴巴的,小手抬起來,哀哀的叫人:“媽媽,媽媽!”

“你叫媽媽媽媽也沒用。”

棠景天終於從困意中回過神來,一下子站起身,將小梨寶拎起來,抱著往衛生間走。

“爸爸放開我!”

“調皮搗蛋是要挨收拾的!”

“梨梨才沒有調皮搗蛋!”

那小奶音咋咋呼呼。

“是爸爸中午說要做大花貓,梨梨這是在幫助爸爸,梨梨對爸爸這麽好,爸爸怎麽能訓梨梨呢!”

好家夥,還有理有據的。

真是哄堂大孝了!

……

直到下午快要吃飯的時間。

棠老爺子跟那幾個大爺的勝負還沒能決出來,四個加起來可能都快要夠三百歲的人活力四射爭得你來我往。

一輛車子這個時候悄無聲息的停在棠家門口。

“爸爸,真的,我說的是真的!”

“什麽真的假的,你就是想要告訴我,你見到了翡翠成精?還見到了小鬼?還差點一命嗚呼?”

棠鳴從車上下來,另一個高大男人緊隨其後,聲調語氣比棠景天高了好幾個調,光聽聲音就能聽出他性格的張揚桀驁,就是那張臉有些蒼白透明,帶著強烈的易碎感。

男人蹲下身子,伸手笑眯眯的捏住了棠鳴的臉,他的手背上還留在烏青的針眼,在白的發亮的肌膚上有些紮眼,看出來這一針剛挨了沒多久。

“乖兒子,少看點亂七八糟的動畫片,做夢做得人都懵了。”

“鬆手鬆手,別隨便捏咱兒子的臉。”

穿著打底毛衣半身長裙的女人一頭嫵媚的大波浪,伸手將棠子書的手拍開,“你老是沒輕沒重,咱寶貝兒子臉多嫩啊,看看,又給捏紅了。”

“媽媽,我說的是真的!”

“好好好,真的真的。”

花虞牽起棠鳴的手,心中不以為然。

這些事一聽就太假了。

現在是什麽時代?怎麽還會有人相信這些東西呢?

多半就是老大家搗的鬼,為了讓他們回來,還不知道為了什麽事情呢。

從她嫁進來開始,他們棠家兄弟幾個關係就不怎麽好,現在更是越來越針鋒相對。

而且她沒從棠家感受到太多人情味。

她也想過,還不如將鳴鳴帶到她娘家那邊住方便,但棠鳴顯然跟他爺爺關係更好一些,他們倆不能時刻陪在孩子身邊,也不樂意找個保姆,總讓保姆和孩子自己在家,想來想去也還是棠家這宅子更好一些。

一家三口往屋內走去,還沒進門就聽見裏麵的吵鬧聲。

有老爺子跟他那幾個老夥計的,還有一道稚嫩,但在這些聲線裏殺出重圍的小奶音。

“爸爸就是說過要做大花貓!梨梨特別乖,才沒有調皮搗蛋呢!啊啊啊啊,不行,不能往梨梨臉上畫。”

“小臭寶!你給我臉上畫了多少道?我畫兩道找補回來怎麽了?!”

嗯,這是他大哥的聲音。

棠子書麵上一片空白。

雖然他大哥脾氣暴躁容易發火,但那都是冷冰冰的暗火,幾句話或者看你幾眼就讓你心中畏懼。

而現在這道格外活潑抓狂的聲音。

真的是棠景天?

棠子書蹬蹬蹬後退好幾步抬頭看天。

這太陽是從西邊落的啊,也沒世界末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