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自然是祝躍心裏頭想要見到的。

他拉著萱寶,笑盈盈的坐下,旋即才開口說道,“你們可知,本太子今日過來,所為何事?”

祝躍坐下,卻隻是問話,卻並沒有讓這些人起身。

跪在地上的書院先生們微微一頓,一時之間,有些拿捏不到祝躍的情緒。但是,他們隻是尋常的普通人罷了,既然祝躍沒有開口讓他們起身,他們也是不敢的。

跪在地上的幾個人相互看了幾眼,最終還是為首的一個書院先生朝著祝躍抱拳,開口說道,“回太子殿下,我等不知。”

“嗬……”祝躍輕輕冷笑了一聲,旋即說道,“你們這些人,經營著京城中除了國子監之外最大的一家書院,發展的也是十分不錯。可是,皇家給了你們這麽大的權限,你們就是如此回報皇家的?”

祝躍說的這話,可就是嚴重了許多。將這一頂帽子直接扣在這些書院的先生頭上,他們可是萬萬不敢應下來的。

頓時,幾個先生都趴伏在地上,連連告罪。

祝躍又等了片刻,才開口朗聲說道,“書院之中,有人仗勢欺人,你們不僅不管,竟然還有縱容。這事兒,可是切實的?”

祝躍問的這話,頓時令在場的人一愣。

如果說這事兒是真是假,那麽不必思索,畢竟是真的。但……那些被欺負的人,不過是尋常的平民百姓,是真的背後無勢力的人。這些人被欺負著,怎麽可能會使得太子殿下大駕光臨呢?

不過,留給他們思索的時間並不算多,很快,祝躍的手就使勁兒敲了敲桌子,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頓時,這些人連忙點了點頭,哆哆嗦嗦的回答道,“是……是,這書院之中,確實偶然會有這樣的事兒。隻不過……太子殿下,我等也隻不過是尋常的書院先生,並沒有官職在身,也實在是……有些不敢管束啊。”

這話說的倒是真的,沒有去國子監,而是來了這書院的官員子弟,多半都是自身有些不學無術,從而被國子監踢了出來。最終無奈之下,才來這書院之中委曲求全。

也正是因為這樣,書院之中的官宦子弟都是類似的性格。以至於,他們常常會欺負尋常百姓家的學生,更是對先生都有些愛答不理,平日裏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

久而久之,這書院之中就形成了約定俗成一般的規矩,對於這樣的官宦子弟,先生都不會過多管束,甚至還會多加縱容。

但是,都不用祝躍說,這書院先生自個兒都知道這是一種畸形的狀況。

所以現在,祝躍開口問出,他們也隻能是畏縮的推脫自己身上的責任,而不敢幹脆利落的承認下來。

果然,祝躍聽著這書院先生說出的解釋,冷笑了一聲,旋即開口說道,“你們既然是這書院的先生,教書育人,就是你們應該做的事情。而書院,本應該是一個最為公平的地方,可是,你們自身卻連公平和正義都做不到。皇家又如何相信。你們培養出來的學子,可堪大用呢?”

這話,說的可謂是極其嚴重了。

祝躍的這話一出口,就意味著一旦他們書院不能將這件事情處理好的話,很可能接下來麵臨的,就是皇家的打壓,甚至是查封。

所以,跪在祝躍麵前的教書先生們,都是一哆嗦。為首的那一個,更是麵色慘白。

這人當即朝著祝躍磕了一個頭,十分惶恐的開口說道,“太子殿下,書院……書院並非是不想公平正義,隻不過是……難以做到啊。”

說到這兒,他也狠了狠心,索性直接將心裏頭的想法開口說了出來,“太子殿下,書院的先生們,都是我一個個精挑細選過來的。教書育人,再到個人品行,都是挑剔不得的,隻不過……我這書院之中,到底也是有官宦人家的子弟,讓先生們都不敢公平,生怕被人報複啊!”

這話說出來之後,這人實際上心中也是想清楚了,那些官宦人家就算再怎麽厲害,也是厲害不過麵前的祝躍的。

而此次,不論祝躍究竟是為什麽來的,但隻要有祝躍撐腰。那麽,趁著他在的時候,也算是能夠將書院的不正之風肅清一二。

祝躍聽著這話,就大概知道這人內心是怎麽想的了。隻不過,雖說是有些被小小的利用了,但他也樂得配合,當即開口說道,“既然如此,那以前是你們害怕那些官宦人家的子弟。但是如今有我在,你們還在怕什麽?還不趕快去將事情處理清楚?”

“是……是!”這書院的先生見著祝躍並沒有表明自己真實來意的想法,當即也不敢細問,隻能是連連應了下來。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這先生沒有辦法去挑選祝躍所想要針對的人,隻能夠帶著幾個先生連滾帶爬的從這房間之中.出去,將平日裏欺負過人的官宦子弟全都叫了過來。

不出一會兒,這些教書先生就帶著人一溜煙兒的趕到了這房間之中,在祝躍麵前站成了一排。

這些官宦子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犯了什麽事兒,但是這會兒,見著往日裏在自己麵前像是一隻隻鵪鶉一樣的先生,竟然敢直接將他們拽過來,麵上的神色都十分不快。

而祝躍不過有是個孩子,所以,這些官宦子弟站在祝躍麵前,目光之中都是帶著輕蔑和憤怒。

“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讓我們過來?憑什麽呀?”剛剛站定,當即就有一個身著紫色長衫的人開了口。

祝躍看了他一眼,旋即輕聲笑起來,開口說道,“你們這身份,連我都不認識,還好意思在這書院之中欺負人?”

他們這些官宦子弟,平日裏最為重視的就是身份,所以,才會對那些平民百姓肆意欺壓。可是這會兒,祝躍一開口,率先嘲諷的就是他平日裏最引以為傲的東西。

這人登時就有些忍不住,直接朝前走了一步,抬手指著祝躍,開口說道,“你竟然看不起我的身份?那你又是誰?小爺我就不信了,這京城之中還有多少人,能比我的身份更加尊貴,還出現在我的麵前?”

這人這話說的,若是不知道的人,還會以為他是皇親國戚呢!

可是祝躍,卻知曉他的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