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分說之間,她的雙目就有些發紅。
眼見著樂歡的眼圈兒紅了,太後心中也是十分心疼。隻不過,她確實將這份心疼深深地忍在心中,強行露出一副看起來頗為嚴厲的外表,沒有讓樂歡發現。
樂歡的淚水不由自主的流淌下來,她定定的看著太後,開口說道,“姑母,難道真的……就隻有這一條路嗎……”
太後見著自個兒自小陪著長大的丫頭露出這樣一副神情,內心之中十分不忍。可是最終,她還是堅定的點了點頭,開口說道,“隻有這一條路。”
“這個人,必須是樂歡嗎?”樂歡看著太後,再度開口發問。
太後一時之間有些頓住,旋即,還是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是,必須是你。你是家族之中,唯一一個最金貴的姑娘家。”
“那縱然……樂歡有了其餘的歡喜之人,也無法改變嗎?”話說到此處,樂歡的語氣甚至帶著些許的淒楚。
太後硬著心腸,點了點頭。
片刻之後,太後從座位之上站起,轉過身去,目光不去看樂歡,而是開口說道,“你如今歡喜的人是誰,我不去問,也不想知道。隻不過,樂歡,你不能歡喜這個人,你要將歡喜的心情轉移到太子身上去。太子如今十二歲,離定下太子妃的日子,還有整整一年。”
“那麽,哀家索性就給你一年的時間。這一年,你必定要將自己心中的歡喜,轉移到太子身上去。即便是裝,也要裝的更像一些。”
太後這話所言,幾乎是堪稱絕情。
樂歡的眼睛幾乎是一眨不眨的看著太後的背影,似乎是想要從太後的身上,看出些許的憐惜來。然而,卻並沒有,一點都沒有。
片刻之後,樂歡沉沉的歎了口氣,旋即雙膝跪地,深深地朝著太後叩首,開口說道,“樂歡……曉得了。”
說完這話,她沉默著跪了半晌,眼見著太後沒有轉過身來接著與她說話的跡象,才又沉沉的站起身,朝著太後行了個禮,旋即告退。
然而,樂歡所不知道的是,太後背對著她站著,實際上眼眶之中,也帶著些許淚水,隻是將落未落,還沒流下。
這畢竟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如今要生生奪了這孩子的歡喜,又讓她如何才能不心疼?隻不過,為了家族的榮光和輝煌,樂歡必須這樣付出。隻有一代又一代的犧牲,才能換得家族百年安穩。
但是,這一切,都放在一個女孩子的肩上,實在是有些太過沉重了。
……
樂歡走出太後寢宮之後,淚珠子幾乎是像斷了線一樣的落下來。她一路走,一路哭,一路跌跌撞撞的上了馬車,又回了家。
到了家中之後,她這一副模樣,便被傳到了王妃那兒。
樂歡不僅在宮中是太後的心頭肉,在家裏,也是妥妥的掌上明珠,索性王妃聽著這消息,連忙便從自個兒房間一路過來,直接便推開了門,見著了正趴在**嗚嗚哭著的樂歡。
她連忙快走兩步,走到樂歡跟前兒,抬手輕輕的順了順樂歡的頭發,語音輕柔的開口說道,“歡兒,怎麽了?今日不是急急忙忙去了宮中,說是太子.宮中的豹子生了小豹子嗎?怎麽如今哭著回來,是太子殿下欺負你了?”
縱然是心裏頭難受,但是聽著自家娘親溫柔的語氣,樂歡還是趴著晃了晃腦袋,開口道,“太……太子哥哥沒有欺負我……”
“那是怎麽了?”平日裏,樂歡若是受了太子的欺負,是定然不會遮掩的,恨不得是竹筒倒豆子一般的給她說出來。所以王妃聽了之後,也就直接信了,但是腦海之中,卻是覺得更加納悶。
既然是去了太子.宮中,又不是受了太子殿下的氣,那還能是誰?難不成,是上次那個打了蒙古國三王子的丫頭?
想到這兒,王妃連忙再度開了口,問道,“那是太子.宮中的人欺負了你?”
“不是,都不是……”樂歡終究是抹了一把眼淚,從床榻上爬起來,看著王妃,眼睛紅紅腫腫的,開口說道,“娘……你別問了,樂歡不是被人欺負了。”
見著樂歡紅腫的眼睛,王妃心中別提有多心疼,她連忙伸出手,不由分說的將樂歡摟在懷裏,輕輕地拍著樂歡的後背,開口說道,“歡兒,看著你哭,娘親好心疼。你到底是怎麽了,與娘親說說,好不好?”
自家的母親,素來是溫和又善良的,然而,今天從太後宮中聽到的話,她卻是實在不願意開口。然而,自家娘親的問題,又讓她不忍心不回答。索性最終,樂歡沉默的片刻,還是開口說道,“娘親,你當年……是自願嫁給爹爹的嗎?”
聽著樂歡的問題,王妃的身子顯而易見的僵了一下。不過她遮掩的很好,隻是片刻,就又恢複了正常的樣子,暫且沒有回答,而是語氣極為溫柔的與樂歡開口問道,“歡兒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你看如今娘親和爹爹相敬如賓,不也是很好?”
樂歡聽著這話,抬手搭在王妃的肩上,輕輕撐了一下,與自家娘親稍稍分開一點兒距離,目光與之對視。她十分認真的看著自家娘親,開口說道,“可是娘親,我總覺得,你和爹爹之間,似乎不夠親密。”
“傻丫頭。”王妃聽著這話,笑著抬起手,輕輕地點了樂歡一下,開口說道,“爹爹和娘親都是這麽大歲數的人了,還能如何親密?難不成,像是咱們府中眉來眼去的丫鬟和小廝一般嗎?若是如此的話,還成何體統?”
“可是……感情之中,為何要有體統呢?”樂歡眨了眨眼睛,想到了祝躍和萱寶。按理來講,祝躍和萱寶之間的身份差距是極為懸殊的,如果按照自家娘親的理論來看,他們之間,應該有著更多的拘束才對。
但是,在萱寶身上,樂歡從來沒有見過絲毫的局促感受。萱寶從來都是很自然很自然的與祝躍交流,甚至是有些放肆。
王妃聽了樂歡的話,暫且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也看著樂歡的眼睛,開口輕聲問道,“歡兒今日從誰口中聽了什麽?你與娘親說說,好不好?”
樂歡抿了抿嘴,依舊是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