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空氣清新的早上,一隻老河鼠從洞口慢慢地探出頭來,四處張望著。
河鼠的眼睛滴溜溜地轉,眼神機靈得能放出光來。他的胡須是灰色的,十分堅硬地翹在嘴邊,嘴一動,胡須就跟著上下晃動。他有一根長長的尾巴,就像一條黑色的橡皮繩。
一群小鴨子在池塘裏遊來遊去,十分自在。他們時而拍拍翅膀,時而嘎嘎自己黃色的羽毛。那神情,簡直就不像是鴨子,而是一隻名貴的金絲鳥。他們的母親看起來十分漂亮,全身長滿了雪白的羽毛,純正紅色的雙腿細長細長的,遠遠望去,就像一隻高貴的天鵝。
母親正想盡辦法教他們如何在水下倒立,她不停地在水下以身示範,好讓小鴨子看清楚。
鴨子媽媽對小鴨子說:“你們隻有學會了倒立,才能真正進入上等社會,若是學不會,那就永遠不可能有機會和上等人來往了。”
可是,鴨子太小,小小的腦袋裏裝不下那麽多的知識,他們完全不懂在上流社會有什麽好處。因此,他們誰也沒把媽媽的話放在心上。
老河鼠看到了,大聲地說道:“這些頑皮的孩子,真該被水淹死!一點兒也不聽媽媽的話,被水衝走了也不可惜。”
鴨子媽媽聽了,忙說:“不是那樣的,怎麽能這麽說呢!萬事開頭難,教育孩子也一樣。想做好一件事也不簡單,任何人都會碰到這樣或者那樣的問題。所以,我這個當媽媽的多用心,耐心教育總會好的。”
鴨子媽媽的話十分有道理,河鼠卻說:“啊!原來是這樣!可是,我完全不了解做父母的想法。因為……其實……我沒有結過婚,並且,我以後也沒有結婚的打算。愛情確實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可是,我相信友情的價值比愛情高。友情是這個世界上既高尚又難得的東西,我不知道還有什麽東西是比忠實的朋友還珍貴、還值得珍惜的。”
這時,一隻綠色的梅花雀正坐在一旁的柳樹上,偷聽他們的談話。
河鼠的話引起了梅花雀的好奇,他也忍不住插話說:既然你認為忠實的朋友最珍貴,那你覺得怎樣才算是一個忠實的朋友?我真的不知道你對“忠實”這兩個字的定義是什麽!
鴨媽媽說:“是啊,我也想知道,怎樣做一個忠實的朋友。”
說著,鴨媽媽遊到池塘的另一邊,做了個倒立,她總是想給孩子們做個榜樣。
河鼠聽後笑了笑說:“你們的問題太沒有水平了,這麽愚蠢的問題也拿來問我?我就和其他人一樣,希望自己能夠結交一個忠實的朋友。這個人一定要待人誠懇,至少,要對我很真誠!”
梅花雀拍打著翅膀,跳到了枝頭,說:“如果他是你的朋友,他確實會很真誠地對你,那麽,你有沒有想過怎麽報答他?”
河鼠聽了一頭霧水,便說:“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意思……朋友就是要對我好,他對我好是理所當然,我還需要報答嗎?”
“那我就給你講個故事吧,是關於一個忠實的朋友的故事。但我不敢保證你聽了以後就會明白什麽。”梅花雀這麽說道。
河鼠聽了,立刻變得高興極了,他說:“這個故事的主角是我嗎?如果是,我就更高興了。因為我很喜歡聽故事,我非常樂意當故事裏的人!”
“故事的主人公不是你,不過我敢保證,這個故事放在你身上也很合適。”梅花雀答道。
梅花雀換了個地方,開始講故事,故事的名字就叫《忠實的朋友》。梅花雀說:“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非常老實的年輕人,他的名字叫漢斯。”
一說到這兒,河鼠便打斷了梅花雀的話。他連忙問道:“他是名人嗎?”
“不是!”梅花雀說,他隻是個普通人。我會講他的故事,隻是因為我覺得他很善良。哦,還有,他長得十分滑稽,臉圓圓的,對人也很友善,村子裏的每個人都覺得他待人誠懇。我說了,他是一個心腸很好的小夥子。
他一個人住在一間小茅草屋裏,侍弄一個園子,收入全仰仗於園子裏的收成。他把園子打理得很好,是整個村裏最美麗的花園。
園子裏種了各色花朵。有玫瑰、薔薇、番紅花,也有紫羅蘭。花朵的顏色也是五彩繽紛,有純正的金色、高貴的紫色、純潔的白色、鮮嫩的黃色……
四季不斷地變換,不同的花兒也會不斷地冒出來。就像水仙、丁香、蘭香、蓮香花,還有鳶尾花,這些花兒的花期都不一樣,它們總是按照一定的時序依次綻放,所以漢斯的花園從不孤單。
小漢斯有很多很多的好朋友,其中,最忠實的朋友隻有一個。他是一個磨坊主,叫大修,是個十分有錢的人。
磨坊主對小漢斯可真夠忠實。他從漢斯的小花園經過,總要爬到他的圍牆上,然後俯下身,去摘一些花草和果實。
人們都說他太愛占漢斯的小便宜,他聽後就對漢斯說:“漢斯,我們是真正的好朋友,真正的好朋友就應該一同分享一切,包括你園子裏的那些東西!別人說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當你是我的好朋友。”小漢斯聽了,感動地連連點頭,又去園子裏摘了一些鮮果送給他。他為自己擁有一個忠實的朋友感到高興,也為了他們的友情不被流言打敗而感到自豪。
鄰居們都知道磨坊主家很有錢,他的磨坊裏囤積了很多糧食,麵粉堆得像小山一樣高,足足有一百袋。他的牲口棚裏還喂養著那麽多的牲口,有六頭奶牛,還有一大群綿羊,他是這個村子裏數一數二的有錢人。不過,小漢斯卻從來沒有打過這些東西的主意,他隻是想聽磨坊主給他講的大道理,他總覺得能在磨坊主講的那些故事裏學到很多有用的東西。
就這樣,小漢斯在自己的園子裏勤勤懇懇地工作,從不奢求別人幫助。他總是快樂著,可是到了冬天,他就再也高興不起來了。因為冬天實在太冷,萬物停止了生長,他的園子一無所獲,這就意味著他再也沒有什麽東西能夠拿到市場了。
冬天裏,他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常常吃點幹糧和核桃就枕著稻草睡了,因為人睡著了就不會感到餓了。他也常常感到寂寞,因為這個時候,他總是一個人待在自己的小園子裏,而他最好的朋友磨坊主,一次都沒有來看望他。
人們都勸磨坊主去看看他最好的朋友小漢斯,他不肯去,還對自己的妻子說:“外麵這麽大的雪,路一定很不好走,我就不用去看望小漢斯了。這個時候,他的日子過得太困難了,通常情況下,人遇到困難的時候不願意得到別人的憐憫,我去一定會打擾到他,說不定還會傷害他的自尊心。所以,我還是等到春天來了再去看他吧。他看見我,一定會很高興的,他還會送我一大籃子櫻草作為回報。”
磨坊主的妻子聽了,開心地說:“你真偉大,總是這麽為別人著想!你說得很有道理,他一定很在乎自己的麵子,不願意別人看見他落魄的樣子。我敢保證,就算是我們村裏經常為我們禱告的牧師,也說不出這樣的話。他雖然很有錢,擁有一幢小洋樓和一枚金戒指,可是他卻沒有你能說會道,我真是嫁對人了。”
此刻,磨坊主的妻子正坐在壁爐旁邊的靠椅上,舒服地烤火。磨坊主的小兒子聽了,問父親:“如果你不去他家看望他,那麽我們請他來我們家吧。如果漢斯現在的生活真的很困難,我一定會把我的食物分一半給他的,我還要給他看看我養的小白兔呢。他可真是個可憐的人。”
“傻孩子!”磨坊主聽了大聲說,“你真是愚蠢!我真不知道你的書是怎麽讀的?你動動腦子!如果漢斯看到我們吃喝不愁,而自己什麽也沒有,一定會妒忌我們的!妒忌,會咬噬人的心靈,磨滅人的本性。漢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定會好好地照顧他,不讓他被這些外來的物質條件**。而且,如果他來我們家找我賒麵粉怎麽辦?我可不能給他。麵粉是麵粉,友誼是友誼,這是兩碼事。這兩個詞,連讀音和拚寫都那麽不同,而意思就差得更遠了,簡直就是風馬牛不相及。”
磨坊主的妻子聽了讚不絕口:“你講得真是太好了。不過這些道理似乎有催眠的作用,我現在就想睡了,我感覺我現在坐在這兒,就像是坐在教堂裏聽牧師傳經授道一樣,說真的,你跟那個牧師真的很像。”說著,她給自己倒了一大杯熱氣騰騰的淡啤酒。
磨坊主回答說:“其實,很多人都隻知道埋頭苦幹,卻不善於表達。能把事情做好的人就像牛毛一樣多,可是能把話說對的人,卻如黎明的星辰那麽少,真高興我屬於後者。”
說完,磨坊主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兒子。
“小兒子正坐在桌子的另一頭,看了父親一眼,正好撞上父親嚴厲的目光,於是,他趕緊低下了頭。他覺得十分不好意思,小臉都漲得通紅了,淚水不爭氣地掉了下來,滴到了他麵前的茶杯裏。不過,他隻是個孩子,你們要理解他,原諒他。”
“你的故事講完了嗎?”河鼠問道。
梅花雀回答:“還沒呢!我隻是講了一點點,後麵還有呢。”
河鼠說:“你實在不擅長講故事。知道嗎,你已經跟不上時代的腳步了。現在那些會講故事的人總是會先說結局,然後說開頭,最後講到的,才是中間的故事內容。”
河鼠笑了笑,接著說:前幾天,我看到一位評論家和一位年輕人在池塘邊散步,他們正好講起了這個新方法,我覺得很有道理,就記下來了。因為那個評論家看起來很有學問,頭發全禿了,鼻梁上還架著一副藍色眼鏡,年輕人說什麽他都會回答一聲“呸!”。不過,雖然你講故事的方法有點兒老套,但我太喜歡那個磨坊主了,你就接著把故事講下去吧。我可是懷著愉悅的心情聽這個故事呢!因為我和磨坊主的遭遇一樣,我非常同情他。
梅花雀跳了跳,輕輕地說:“好的。”
梅花雀繼續說:過了很久很久,漫長的冬天終於過去了,櫻草開始抽芽吐綠,當漢斯園子裏的那些淺黃色的星花剛剛開放時,磨坊主便對他的妻子說:“要去山下看望一下小漢斯了。”
“妻子聽了十分高興地說:你的心腸真好!你總是這麽為人著想。別忘了,你去他家時還要帶上一個大籃子。春天來了,他家園子裏的花兒都開了。這個大籃子能裝不少花兒呢!裝滿了,就趕緊將籃子帶回來!”
磨坊主找了一根結實的鐵鏈,將風車的扇葉連在一起,用鐵鏈固定好,就挽著籃子到山下去了。
看見小漢斯,磨坊主跟他打了個招呼說:“早上好啊,小漢斯!”小漢斯正在園子裏勞動,一看是磨坊主來了,便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將身體靠在了鐵鍬上。他的臉上洋溢著陽光般的笑容,對磨坊主說:“早上好。”
磨坊主似乎很關切的樣子,對小漢斯說:“這個冬天你過得還好嗎?”
“嗯,我過得還好。”小漢斯大聲說,“真的非常感謝你惦記著我,你對我太好了。的確,冬天對我來講,是有一點兒難熬,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因為春天已經來了,我的花兒都開得很好,我又會變得很快樂了。”
磨坊主說:“其實,去年冬天的時候,我們總是會提到你,我和我的家人都很關心你的生活狀況。”
“謝謝,謝謝你這麽關心我。”小漢斯說,“我還以為你忘了我,因為整個冬天你都沒有來看我,現在你這麽說,我就知道了,原來你一直都沒忘記我。”
磨坊主驚訝地說:“漢斯,你的想法太奇怪了,你這麽說,實在是讓我吃驚。你一定要記著,友誼是一種從來不會被人們忘記的情感,友誼長存人心。這,就是友誼的魅力。我想,你恐怕隻知道簡單地生活,卻並不知道生活的詩意所在。啊,對了,這些櫻草是你種的吧,很漂亮。”
漢斯笑道:“是啊,的確很美,今年我的運氣很不錯,收獲了這麽多漂亮的櫻草。我就要把它們摘了,拿到市場上賣。市長的女兒很喜歡這些花兒,她一定會買下它們的。等我有錢了,我就可以去贖回我的小推車了。”
你是說“贖回”?你把小推車賣了?你怎麽這麽傻!為什麽要賣小推車呢?
漢斯說:“我賣掉了很多東西,因為一到冬天,我的園子就一無所有了,我連買麵包的錢都沒有,隻能賣掉我的小推車,來換點糧食。剛開始,我賣掉了製服上的銀紐扣。後來,又把銀鏈條給賣了。可是接下來的日子還是很難熬,我便賣掉了我的大煙鬥,直到最後不得已,才把小推車拿去賣了。不過現在,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因為春天來了,我會摘了園子裏的花草,拿到市場,把失去的全部都贖回來。”
磨坊主的眼珠轉了一下,說:“漢斯,我有輛小推車,我可以把它送給你。雖然它有點兒問題,還沒有修好,掉了一塊板子,輪胎邊緣也磨損了。不過,我還是願意將車送給你。因為,我是一個大方的人,我不能看見朋友有困難而自己卻不出手相助。也許別人會覺得我很傻,但是,我一定要這樣做。你應該為自己有這麽一個忠實又慷慨的朋友感到驕傲。我會自己弄一輛全新的小推車,好啦,你就放心吧,我要把那輛小推車給你。”
小漢斯的臉上立刻洋溢著愉快的微笑,那張滑稽的臉顯得更加滑稽可笑了。他對磨坊主說:“我的朋友,你出手真是很大方,對我也很照顧,雖然你的小推車有些小問題,但是我會修好它的,我的屋子裏就有一塊木板。”
“你有一塊木板?”磨坊主興奮地叫了起來,“我的倉庫頂上破了一個大洞,正需要一塊木板來修補。倉庫裏放了麥子,如果不趕緊修好,麥子就會被雨水淋濕的,好在你提醒了我。現在,你就把木板給我吧,一塊木板值不了幾個錢,何況,我還給你一輛小車,小車值錢多了。不過,真正的朋友是不會計較這些的。快點兒把你的木板拿給我吧,我馬上回去修倉庫頂。”
“當然了。”小漢斯大聲說。隨後,他便跑進了小屋裏,將木板拖了出來。他心想:朋友之間,不用計較那麽多。
磨坊主看了看小漢斯拿出來的木板,說:“這麽小!等我補完了倉庫頂以後,就沒有多餘的木料給你修小推車了。你可別怪我拿了你的木板哦,這塊木板就這麽短,補我家屋頂還不夠呢!不過,我還是要把小推車給你,這你可得好好地謝謝我!多的我也不要了,我知道你很困難,就給我一些花兒吧。我把籃子給你,記著,把我的籃子裝滿!”
小漢斯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安,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要裝滿嗎?”
他心裏很清楚,這隻籃子實在是太大了,如果把籃子裝滿,就沒有多餘的花兒了。如果沒有足夠的鮮花去賣,就換不回自己的銀紐扣了。
磨坊主看出了小漢斯的心思,說道:“哦,是這樣的,既然我已經承諾把自己的小推車給你,那麽,我覺得向你要一點兒花兒也不算什麽,因為一輛小推車的價值遠比一籃鮮花的價值高多了。如果別人知道了,又要說我免費拿你的東西,但我心中的友誼就是這樣。它應該是沒有私心的,並且願意和別人分享,我願意跟你分享我價值不菲的小推車,你願意跟我分享你親手種的鮮花蔬果,這就是真正的友誼。”
小漢斯聽了激動地說:“哦!親愛的大修,我說過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聽了你說的話,我開心極了。你是我的朋友,我園子裏所有的花兒都是為你而開的,請隨便帶一點兒回去。至於我的銀紐扣,什麽時候去贖回來都可以,因為我不想失去你,真正的朋友,我隻有你這麽一個。”
說完,小漢斯便摘下了園中最美的櫻草,裝進了磨坊主的籃子。直到把他那隻大大的籃子裝滿。
磨坊主接過滿滿的一籃子櫻草,將木板扛在肩上,提著籃子朝山上的家走去了。走的時候還不忘微笑著對漢斯說:“再見了,小漢斯。”
小漢斯十分禮貌地回應了磨坊主一句:“再見!”然後,他又開始懷著一種愉悅的心情幹活了。他一邊挖土,一邊想著自己的好朋友。一想到那輛小推車,他就高興極了。
到了第二天,小漢斯正站在梯子上,往門廊裏釘一些耐寒的藤條。突然,他好像聽見了磨坊主正在路上喚著他的名字,他從梯子上跳了下來,朝牆外望去,果然是磨坊主。隻見他正扛著一大袋麵粉,微笑著站在牆外。
磨坊主說:“親愛的小漢斯,你願意幫我一個忙嗎?我要把這袋麵粉拿到集市上去,你願意幫我扛一下嗎?扛到集市上就行了。”
“啊,真的很不好意思,今天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要把所有的藤條釘起來,還要為園子裏的花兒澆水。還有,草長高了,我得把它們全部剪平。”
磨坊主說:“好啊,很好!看樣子,你確實很忙,可是,你也清楚,我要把小推車送給你了,如果你連這點兒事都不幫我,就不算朋友。”
“不,請不要說這樣的話。不管怎樣,我都是你的朋友啊!我是一個很重友情的人,我這就去為你送麵粉。”
說著,小漢斯就跑回小屋,拿了一頂帽子戴在頭上,然後扛起那一大袋麵粉,朝集市走去。
火辣辣的太陽炙烤著地上的人們,空氣裏滿是飛揚的塵土。他在路上走著,背上壓著重重的麵粉,沒走多遠,就累得氣喘籲籲了。累得實在走不動,才坐下來休息一會兒。
走了好久,終於到了集市。他沒在那裏逗留太久,而是匆匆地把麵粉賣了個好價錢,就即刻回家,太晚說不定會在路上遇到強盜。
回到家,小漢斯躺在**暗想:今天真的是太累了,不過付出辛苦是值得的。我沒有因為自己的私事而拒絕大修的請求,自己越變越可愛了。我不能拒絕大修,因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況且,他還要把小推車送我呢。
第二天早上,太陽才剛剛露出臉,磨坊主就下山了,他是來找小漢斯要那袋麵粉錢的。昨天小漢斯走了好長好長的路,累極了,此刻他可能還躺在**做美夢呢。
磨坊主說:“我真是應該說說你,你太懶了。我不想把我的小推車送給一個懶惰的人,如果你還想要我的小推車的話,就趕快起來做事吧!懶惰的人實在是罪不可恕,不要怪我說得太直白了,我說的這些可都是為了你好啊。”
磨坊主又說:“我當然知道你不會怪我了,要知道,真正的好朋友之間是無話不談的。如果彼此不能坦誠相見,那友誼還有什麽意義?別的人都在用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來取悅於人,朋友的話,雖然不中聽,但對你會很有益。並且,真正的朋友給你添點麻煩,讓你學會在逆境中生存,這也是朋友的真諦。”
小漢斯一邊揉著蒙矓的睡眼,一邊取下睡帽。說:“真的很抱歉,我實在是太累了,就想再睡一會兒。今天,我不想聽你講這些友誼長存的道理,我隻想聽聽鳥兒的聲音,每當我聽到它們歡快的叫聲,我就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磨坊主拍了拍小漢斯的肩膀:“當然!知道你不是因為懶惰而消沉下去了,我感到很高興,既然你這麽有幹勁,就趕快把衣服穿好,我想讓你幫我修倉庫頂呢。”
小漢斯感到很為難,因為園子裏的花兒已經兩天沒澆水了,需要打理。可是,磨坊主又是自己很好的朋友,既然他開口,就不能拒絕人家的請求。
小漢斯的臉紅了,他感到十分不好意思,怯怯地說:“如果,我說我忙得沒有時間去,你會覺得我不夠朋友嗎?”
磨坊主說:“哦,我都說了會把我的小推車送給你,你怎麽連這點兒小事都不幫我做?而且我覺得我的要求很合理。不過如果你不肯幫我,那我就自己來。”
“啊,那怎麽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小漢斯大聲說。緊接著就跳下了床,匆匆忙忙地穿上衣服,跑到了磨坊主的倉庫。
整整一天,他都在磨坊主家的倉庫頂上忙活。到了太陽落山的時候,磨坊主來視察他的工作結果了。
磨坊主問還在屋頂上敲敲打打的小漢斯說:“小漢斯,屋頂修好了嗎?”
小漢斯說:“已經修好了。這下你再也不用擔心麥子被雨水淋濕了。”說著,他就從梯子上下來了。
磨坊主笑了笑,說:“你看你,今天幫我做事多開心啊。這就是大家說的送人玫瑰,手有餘香啊!”
小漢斯聽了,立刻豁然開朗,說道:“是啊!幫助人是一件快樂的事兒!能聽你說上一句話,真讓我高興。我什麽時候才能像你一樣,有這麽美妙的想法……”
磨坊主說:“你當然會有的。慢慢來,時間久了,努力多了,就能有我這麽美好的想法了。現在,你剛邁出了一小步,將來你一定能理解友誼的真諦。最重要的是,將來你一定能像我這樣能說會道,將友誼的意義用自己的語言準確地表達出來。你還要磨煉啊。”
小漢斯問道:“你真覺得我可以嗎?我沒讀過書,沒有你有文化有見識。我這麽笨,能學會這些大道理嗎?”
磨坊主說:“是的,我相信你。好了,既然你已經修補好了我的倉頂,那麽你就早點兒回去休息吧。我的朋友,我需要你,我的羊群無人放養,我看你也沒有什麽事,你明天就來我家,把我的羊群牽到山上去,讓它們在山上吃草,黃昏時再帶它們回來。”
聽了磨坊主的話,小漢斯感到自己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小漢斯不好意思當麵說出自己的想法,可他的園子還需要鋤草、澆水、施肥。
第二天一大早,磨坊主就來了。他趕著一大群羊來到了漢斯的家門口。漢斯隻好趕著羊群上山了,就這樣,他在山上來來回回走了一整天。傍晚回到家,就坐在椅子上睡著了,他太累了,一直睡到了天亮。
醒來的時候,他還在自言自語:“今天我終於能在自己的園子裏工作了,真是太高興了。”說著,便開始準備幹活了。
然而,他還沒開始工作,好朋友磨坊主又來了。他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理由讓小漢斯為他做事,有時候是去遠方出差,有時候是去磨坊裏幫工。這讓小漢斯很苦惱,因為,園中的花兒好久沒人照料了,那些花兒定不開心了。
正當他左右為難的時候,想起了磨坊主說的友誼箴言。他隻能安慰自己:磨坊主是我最好的朋友,他還要把自己的小推車送給我呢!那才是真正的慷慨大方,我隻不過是幫了他一點兒小忙。
就這樣,小漢斯一直在幫磨坊主做事,而磨坊主也會講一點兒關於友誼的妙語給他聽。小漢斯聽了,如飲甘露一般,認認真真地把這些話記在了筆記本上。他是個愛學習的人,到了晚上,就會拿出來讀一讀,然後才睡。
有一天,天氣很壞,狂風肆虐到處亂刮。晚上,小漢斯坐在屋子裏烤火,突然,門響了。他以為是風,沒在意,後來,聲音一次比一次大,一次比一次響,小漢斯便起身去門口了。
他想:一定是可憐的行路人,在外麵凍著了,想進來烤烤火,避避風。
門開了,外麵站著一個披著鬥篷,提著燈,撐著大拐杖的人,他神色緊張,一看見小漢斯,便抓起他的手,大聲說:“不好啦,我小兒子不小心從梯子上摔了下來,傷得很重,需要看醫生。可是今晚的天氣太糟糕!如果你能幫我去請醫生,就太好了。今天的路很滑,你要小心!我也可以自己去,不過,我就要把小推車送給你了,我覺得好朋友之間就是要互相幫助,我幫你一把,你也要知恩圖報才是。所以我把這個機會給你,好讓我們之間的友誼更加純粹。”
小漢斯說:“那是當然的了!遇到困難的時候你首先能想到我,這是我的榮幸,你對我這麽友善,我很高興能幫你忙。你的孩子受傷了,我很難過,你別擔心,我這就去請醫生,他家住的很遠,天又這麽黑,正好,你手裏的這盞燈借給我吧。”
“抱歉,小漢斯。這是一盞新馬燈,如果在哪裏磕磕絆絆弄壞了,那可就是一筆大損失!所以,我不能借你。”
小漢斯大聲地說:“好吧,沒關係,這條路我很熟了,也可以不用它。”說完,就穿上皮外套,戴上紅帽子,圍了一條圍巾出發了。
夜風很大,天很黑。可憐的小漢斯摸著黑,蜷縮著身子,在風裏艱難地前行。他是個勇敢的人,不畏艱難險阻,走了大約三個小時,終於敲響了醫生的家門。
醫生從臥室的窗子探出了頭,大聲地問:“這麽晚了,是誰呀?”小漢斯答道:“我是漢斯,磨坊主的小孩子跌傷了,請你一定去看看!”醫生一邊披上了大衣,一邊說:“你在門外等我一下!我馬上就來。”
醫生叫人去備馬,拿裝醫療用品的手提箱。他穿了一雙厚厚的大靴子,提著燈,從樓上走了下來。他騎上馬,對漢斯說:“我得趕緊去看磨坊主家的孩子了,你回去吧。”小漢斯點了點頭,跟在醫生後麵。
外麵的風在狂舞,吼聲越來越大,雨像瀑布一樣從天上灌下來。小漢斯看不清前麵的路,漸漸地,他距離醫生的馬越來越遠了。最後,他迷路了,來到了一片沼澤地。坑坑窪窪的土地被雨水填滿了,小漢斯掉到了一個深深的水坑裏,他陷在裏麵,越掙紮越往下掉。
第二天,小漢斯的屍體浮了上來。幾位牧羊人發現了漂浮在水坑裏的漢斯,便將他的屍體撈上來,抬回了他的小屋裏。
大家為小漢斯舉行了葬禮,默默地為可憐的小漢斯哀悼。
好多認識小漢斯的人都參加了他的葬禮,他最好的朋友磨坊主也來了。磨坊主大修穿了一身黑色的長袍,走在送葬隊伍的最前麵,他說:“漢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理應站在隊伍的前麵。”他一邊說,一邊拿出了手帕擦淚。
葬禮結束了,大家坐在小酒館裏,喝著酒,吃著甜點,十分愜意的樣子。鐵匠說:“小漢斯死了,這對這裏的每一個人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損失啊。”
磨坊主也頻頻點頭,他說:“漢斯的死對我來說,是個不小的損失。我都快要把我的小推車送給他了,他怎麽就這麽走了呢?現在,我真不知道該把小推車放到哪兒。放在家裏占地方,又破又舊,賣也賣不了幾個錢。以後再也不送東西給別人了!誰大方誰就會吃虧。”
過了好一會兒,河鼠問道:“後來呢?後來怎麽樣了?”“什麽怎樣?我的故事已經講完了。”
河鼠焦急地說:“可是,你還沒有告訴我磨坊主的結局呢!”梅花雀搖了搖頭:“不知道,我關注的不是他。”
河鼠說:“我看出來了,你一點兒同情心也沒有。”
“同情心?”梅花雀說,“我想,你還沒有弄明白這個故事到底講了一個什麽道理。”
河鼠很不可思議地問:“你的意思是說,這故事裏還隱藏了一個道理?”
“道理!”梅花雀說,“當然了,每個故事總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噢,是嗎?我應該給你講清楚的!”河鼠生氣極了,他說,“我覺得你的故事一點兒也不適合我!如果你事先就告訴我這個故事在講道理,我就不會花這麽長的時間聽你說了。”
河鼠氣呼呼地說:其實,我該像評論家一樣,你一開口就對你說一聲“呸!”,現在我就要這麽做!於是他朝梅花雀喊了一聲“呸!”。然後,得意地揮舞了一下自己那條橡膠一樣的尾巴,回到了山洞。
鴨媽媽拍打著池塘裏的水,遊到了岸上。她說:“你覺得河鼠怎麽樣?”
鴨媽媽又接著說:“你喜歡河鼠先生嗎?其實,他也有很多優點。不過,身為一個母親,我總會同情那些不結婚的單身漢,看著他不想結婚,我都難過得想哭了。”
“我真擔心一不小心就把他給得罪了。”梅花雀回答說,“因為,你知道,我給他講了一個有教育意義的故事。”
“是啊,給別人講道理真危險,一不小心就會得罪人……”鴨媽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