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旗飛舞。

波瀾不驚的平靜海麵,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暗藏的逼人殺氣。

夏鶯改回女裝,一襲紅裙立在船頭,裙擺迎風鼓動。

她臉覆一層薄紗,露在外麵的眉眼恰似地獄無妄海上開出的一朵妖冶的紅蓮之蕊。

邪魅,冷傲,雖帶著笑意,卻眸如寒冰。

炙熱高懸,萬裏晴空,卻好似即將迎來一場暴風雨,將士們嚴陣以待,神情肅穆,胸腔猛烈跳動,鮮紅的血液在體內咆哮,如萬馬奔騰。

“將士們,身後就是你們要守護的妻子兒女,爹娘百姓。今日,你們若是後退半步,它日別人就會拿你的頭蓋骨盛烈酒,嘲笑你是懦夫!”

“今日,你們前進一步,它日,你們將會感激自己今天所有的努力,百姓會記得你們,你們的靈魂將會永生不死,世代被人稱頌!”

“我們是南唐將士,誓要為南唐,為百姓,為妻兒,為父母,拋頭顱灑熱血,就算要死也要給我挺起胸膛,將熱血灑在敵人的頭顱之上。”

“現在你們看看自己的左右,記住與你並肩作戰的人,從此刻開始,這個人就是你的生死兄弟,你可以放心的把自己的後背交給自己的兄弟,把自己的刀對準敵人。”

“我們要與兄弟共進退,與敵人同歸於盡,今天誰要是當龜孫子,老子拿他燉湯喝……”

“絕不退縮,誓與敵人戰鬥到底!!”

“絕不退縮,誓與敵人戰鬥到底!!”

“絕不退縮,誓與敵人戰鬥到底!!”

……

九郎雄渾的聲音在碧空上方響起,如蒼龍咆哮,震撼天地。

戰士們體內的熱血在沸騰,震的雲飛霧散,海浪翻湧,發出陣陣轟鳴。

“出發!!”

將士們的體內的鬥誌已經全部被激發出來,九郎滿意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派去落鯨島那邊的人可有回信了?”九郎扭頭問旁邊得一個士兵。

士兵很快應道:“回稟大人,落鯨島的人已經按照您的指示在幾海裏之外埋伏,他們會將大人您給準備好的‘禮物’進獻給那幫倭寇。”

九郎聽了勾起的唇角帶起一股蕭殺之氣,“很好,繼續盯著,有情況立即來報。”

隨即又有一個將士進來回稟,“稟大人,郭都頭率領十艘‘海鰍船’已經在指定地點埋伏,隻等敵人出現便會開始行動。”

九郎點點頭,“很好,繼續盯著,有情況繼續來報。”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內,九郎身邊不停有將士前來稟報各種情況,九郎全都認真的聽著,臉上的神情一絲不苟,退卻了那種玩世不恭的狀態。

夏鶯從船艙裏鑽了出來,衾良等人緊隨其後,幾人對望間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股一往無前的豪情壯誌。

“阿鶯,給我們彈一曲吧。”

九郎用手指著船頂搭建好的平台,上麵擺著一個琴案,案幾上放著一把琴,陳兆倫背著弓箭佇立在平台前正朝夏鶯他們得意的挑眉。

夏鶯本想跟九郎他們一起戰鬥,但耐不住他們幾人的央求,就隻好點了點頭,彈琴鼓舞士氣。

“那這裏就交給你們了,我會在船上為你們彈奏一曲助興!!”

夏鶯登上高台,撫琴而坐,目視前方。

眸子裏散發著幽幽寒意,麵紗掀起,露出兩瓣鮮紅欲滴的唇瓣,似染血的冷月,透著徹骨的冰冷。

從高處往下看去,旌旗招展,遮天蔽日,百船如破雲之箭劈開水麵向東航行,勢若獅吼雷鳴,戰鼓擂吹,聲勢浩大。

九郎身穿鎧甲立在船頭,遙遙領先,身軀凜凜,相貌堂堂,漆黑的瞳孔中散發出狼一般寒冽的光凝望廣闊的海麵。

如山嶽般的濃厚峰眉橫臥於錚錚眉骨之上,眉梢眼角暗藏淩厲的殺機,漆黑如墨的瞳孔裏似有黑色的蒼龍席卷海麵,即將攪動無邊殺意。

他雖繼承了夏嬤嬤的“美人臉”卻從骨子裏透露著透著股野性,五官猶如冰雕玉琢,古銅色的膚色更顯陽剛。

恰似諸葛之亮,又如關雲之長。

唇邊勾起若有若無的笑意,仔細看去,這笑意中帶著幾乎凝成了實質的殺氣,一身鎧甲襯托的他的身子蕭蕭然如崖下青鬆,岩岩若孤鬆之獨立。

一個時辰之後,將士來報倭寇的船出現在海麵十海裏處,九郎直接下令:“來的好,所有將士聽令,各就各位,準備戰鬥。”

九郎率領三十艘戰船攔住了倭寇的去路,此時距離黃寧縣相距幾十海裏的距離,確保戰火不會波及到身後的百姓。

船被阻攔,那邊有人慌忙進去稟報,說是前方忽然出現三十艘戰船,這三十艘戰船像是幽靈船一般悄然無息的出現,迅捷無比,攔住他們的去路。

將領命手下拿來望遠鏡觀察海麵,就見本來平靜無波的海麵上不知何時冒出三十艘戰船,為首的一艘戰船上站著一位身穿鎧甲,腰挎寶刀的男子。

微微眯起的眼睛裏盯著船頭身姿偉岸的男子,他們認出了九郎,兩年前這個人忽然出現,摧毀了他們不少船隻,眼下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三十艘戰船而已,中原有句話,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直接殺過去就是。”

“大人,咱什麽時候開戰。”

九郎這邊,已經有人迫不及待的要動手了。

九郎眉梢鬆鬆一挑,回頭看向夏鶯,就見夏鶯微微一笑,雙手款按琴弦。

錚——

一聲音符雷鳴般響起,轉瞬間化作磅礴的殺氣直衝雲霄。

天地為之一顫,海水與之共鳴!

九郎唇角綻放一抹血染的笑意,朗聲說道:“這才是我九郎的女人,將士聽令,給我殺。”

“這首曲子結束,我要他們死,用他們的血來祭奠那些死在他們手下的亡魂。”

“殺——”

“錚錚錚——”

話音落下,琴音**氣回腸,宛若海嘯雷鳴。

海水激**,天上風雲變色,

麵紗下,血唇輕揚。

夏鶯如玉般圓融的指尖撥動琴弦,衣袖浮動,琴聲爭鳴之間掠上那帶血的眉眼之中,好一雙冰雪淩風目。

隔著揚起的風帆,遙望著遠處如螻蟻般的倭寇,唇角帶笑,殺氣升騰。

此時琴聲無形似有形。

亂石穿空,驚濤拍岸。

會滿雕弓如滿月,亂雲飛渡仍從容,歸來再看風與月,誓將氣概貫長空。

殺——

大戰一觸即發,然對麵倭寇忽然聽見海麵上傳來錚錚琴音,如雷貫耳,從望遠鏡裏他們看見了彈琴的女子。

女子一襲紅衣,盤坐在船頂上,秀頸纖細,薄紗覆麵,如蔥段般的手指在琴弦上浮動,如幻影一般眼花繚亂。

“對麵的那個姑娘大大的漂亮,今晚慶功宴,我要讓她給我獻舞,中原的姑娘,就是水嫩……”

他們將目光對準了船頂之上的夏鶯,卻沒有留意到琴聲中鼓動的殺氣。

這抹殺氣,足以讓戰士的血液沸騰,讓死去的靈魂咆哮!

轟——

一個炮彈落下,在船上炸開,倭寇還沒回過神,就被炸飛了天,去見了閻王。

“殺,給我殺,殺了這幫黃皮膚的懦夫!!”

看見同伴血肉模糊,船隻燃起烈火,倭寇麵目猙獰的咆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