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鶯跟夏木棠從唐府出來已經是黃昏十分了,在唐府的園子裏逛了一圈,又被唐玉瑤拉著說了好些話,這才放他們離開。
“阿姐,這個唐瑜可真厲害,他竟然能夠過目成誦,屋子裏的書他全部都能夠倒背如流,比我還厲害。”
夏鶯見夏木棠說起唐瑜就順著他的話道:“你們兩個在房間裏那麽長時間在幹什麽?”
夏木棠眉飛色舞的說道:“我們在對對子,畫畫,下棋,投壺,反正是什麽好玩玩什麽,唐瑜畫的畫特別好,他書房裏還有一副王維的真跡《江幹雪霽圖卷》簡直是渾然天成,除此之外還有王羲之真跡拓本,我算是大開眼界了。”
夏鶯聽了說道:“這些應該都是唐老收藏的字畫,如今給了唐瑜,說明唐老極為看好他,他的才幹這麽高,將來的成就不可限量,你可要好好的結交,或許將來成為莫逆,他對你的幫助或許也不可限量。”
“知道了阿姐,你放心,我們已經是朋友了,不過有一點我不認同。”
“哪一點?”
“就是我懂得比他多,他學問也隻是比我高了一點點而已!”
“你啊你!”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家,一抬頭便看見門口已經有兩個人在等著了,一個是上次從參湯來的那個白胡子老頭,還有一個是一個年輕男子,氣度不凡。
他們見到夏鶯跟夏木棠,老者上前拱手道:“姑娘,我家主子有請姑娘前去一敘!”
老者麵上帶笑,看上去慈眉善目,然而那雙眸子卻掩藏著極深的算計,叫人不可小覷。
夏木棠認出是前段時間給他們送參湯的老人,就說道:“我知道你是四皇子的人,他想要見我阿姐有話為什麽不能等明日去學院說去,這個時候天都快黑了,他叫我阿姐前去做什麽,你隻管回他去,就說我們不去。”
老者聽了,麵上浮上一抹笑意,然眸子裏卻有刀光流轉,不過態度卻依舊恭敬,“我家主子說了,若是老夫不能把人請去,就摘了老夫的腦袋盛酒喝,還請姑娘體諒。”
夏鶯注意到這位老者雖看著風燭殘年,彎腰駝背,但說話底氣十足,嗓音雄渾,料想應該也是個高手。
夏木棠哼了一聲,“他要摘了你的腦袋與我們何幹,你活了這麽大的歲數了,半隻腳都踏進棺材了,大概也活夠了,快走快走,不管今天你說什麽,我阿姐是絕對不會去的。”
“他想要見我阿姐,叫他明日到書院見。”
夏木棠手一揮就準備把人推開好進屋,沒想到手一碰到老者,他自己卻往後蹬蹬退了兩步,被夏鶯給扶住後背站穩。
老者卻一動也未動,保持著方才的呃姿勢,“今日姑娘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然石某可要無禮了。”
“你這個老頭……”
夏木棠站穩身子,上前兩步指著老者就準備開罵,被夏鶯給抬手製止了,“木棠,你先回去吧,我去去就來!”
看對方這架勢,夏鶯知道自己是非去不可了,不過她倒是沒有預感到會有什麽危險,想來對方也不會對她做什麽。
如今隻能隨機應變,正好她也想知道過了這麽久了,還有沒有人能夠認出她來!
“阿姐~”
“沒事,他要是害我,也不會等到這個時候了!”
夏鶯知道蕭景琰要請她去做什麽,他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給人看病還要逼著人家應的。
跟著這個自稱叫石某的人夏鶯來到巷子外麵,老者指著一輛馬車讓她坐上去,自己親自駕車,那個年輕男子騎馬跟在身後。
石老一揚鞭子,馬車緩緩駛動,夏鶯挑起簾子看向外麵,就見街道在眼前倒退,不一會兒就出了熱鬧的街市,兜轉一圈來到了揚州城的某一處地方。
下了轎子,在石老的指引下夏鶯跟著進去,穿過長廊來到後院,路上所見假山亭榭,十分的宏偉。
穿過後罩房,更有一個十分大的園子,裏麵花草掩映,打理的如同一副畫卷,寒冬時節,園子裏臘梅開放,是一個典型的揚州園林。
最後兩人停在一棟房門前。
石老示意夏鶯走進去,裏麵是一個兩層樓的客廳十分的寬敞,石老指了指樓上,他就退了出去,夏鶯上了樓之後,在其中一間房看到了蕭景琰。
他正站在窗前,一身湛藍色的錦衣華衫,頭戴玉冠,腰束蟒帶,雙手背在身後遙望著對麵的小秦淮河。
秦淮河上各色船隻往來如梭,畫舫內各色女子吹拉彈唱,各色人物你方唱罷我登場,展現出一副十分熱鬧的景象。
“四皇子倒是尋了一處這麽熱鬧的地方住著,晚上睡覺不嫌吵麽?”
蕭景琰聞言收回目光轉過身來,示意夏鶯坐下說話,丫鬟烹茶。
“不怕夏姑娘笑話,我這個人晚上睡覺怕黑,一向都喜歡熱鬧的地方,別人都喜歡清淨,唯我覺得越熱鬧越安心。”
夏鶯很是意外的挑了一下眉,想不到表麵看上去足智多謀的蕭景琰竟然還有這麽一麵,隻是他為何要告訴她。
夏鶯開門見山,“不知四皇子讓人找我來所謂何事?”
夏鶯瞧見外麵,畫舫上已經陸續點燃了燈火,兩排的屋舍也全都掛滿了紅色的燈籠,影子落入了水麵化作夢幻般的碎影,遠處望去,像是一副潑墨畫卷。
蕭景琰拿著茶盞的手剛要喝茶,聞言看向夏鶯,笑道:“既然夏姑娘開門見山,本皇子也不兜圈子,還是我前幾日給你說的那件事。”
說著就讓人傳那位神醫進來,等人下去後,蕭景琰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夏鶯的身上,眼神中帶著深意。
“以夏姑娘的姿色,若是能夠把臉上的疤痕除去,定然是一位天姿國色的美人。”
“我倒是不知道夏姑娘為何非要拒絕,這事兒如果換做旁人,怕是還求之不得呢。”
夏鶯聞言,斜睨了一眼蕭景琰,眸底帶著嗤笑:“那不知四皇子又為何要多管閑事,說到底你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自己?”
“你莫不是怕娶了我這樣醜陋的女子半夜做夢會被嚇醒,我可沒說要嫁給你,四皇子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