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鶯還是第一次來夏府,以前她隻是在宮裏跟夏銘見麵。

為了不露破綻,她隻能說道:“我現在不累,就去大廳裏等就好。”

陳兆倫等人這才想起夏鶯可是夏家的人。

他們以為夏鶯是睹物思人,所以才不願意去房間,也就沒有勉強,忙命下人倒茶。

曇欒倒是一點也不客氣,坐下之後,把腿搭在了旁邊的桌子上,雙手抱臂,頭一歪就睡著了。

也不挑地方,任何姿勢都能睡,而且還是妙睡。

夏鶯坐下之後,學子們圍著她訴說著分別之後的所見所聞。

時不時懷念起以前在鄉下的時光。

現在拿出來細嚼一嚼,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這一聊,不知不覺時間都過去了大半。

夏鶯坐的時間長了,也累了,就說四處走走。

不讓人跟著。

幾人都知道她的心思,所以也就任她去了。

夏鶯離開大廳,信步走了起來,目光瀏覽起裏麵的一花一草一木。

腦海中想象著當年夏家人是如何在這裏生活的。

夏銘又是如何站在廊下讀書習武的,夏家的另外兩個孩子又是如何在這裏嬉笑打鬧的。

想著想著,心下不覺生出一股惆悵之感,也不知道她當年在宮裏居住的地方如今已經被誰給占了。

她珍藏的那些東西也不知道還有沒有留下。

這邊陳兆倫等人開始圍著曇欒打量起來。

但見眼前的少年雙目微閉,斜眉入鬢,五官立體,麵龐清瘦,身量單薄,好似一陣風就能夠吹走。

“這都能睡著,挺有意思,真不知道夏先生在哪認識的這麽個人。”

“你說他一直抱著一把劍,武功是不是也很高,不知道他跟夏教頭比誰比較厲害?”

“不用比就知道,當然是夏教頭厲害,他年紀輕輕,說不定拿個劍隻是裝個樣子而已。”

“夏先生看好他,說不定還真有他的過人之處,就是他還隻是一個孩子,真不知道能幫什麽忙,。”

“你說他在這裏能睡好嗎,要不咱們把他叫起來,讓他回屋睡,外麵天寒地凍別得了風寒。”

謝子運話剛說完,就見曇欒把眼睛給睜開了,瞅著幾人說道:

“聒噪,起開,你們吵到我睡覺了。”

幾個人相互打個眼色,沒想到這少年都睡著了還能聽見他們說話。

說話倒是一點不給麵子,弄的幾人有些尷尬。

此時顧時文忽然想起什麽扭頭問坐在一旁的石三,

“石先生,夏木棠怎麽沒有跟你們一起來,你們怎麽把他一個人留在揚州了?”

“還有夏嬸子,怎麽也沒來,我們都想吃他做的飯了。”

石三本來還在說這幫小子從進門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夏鶯身上了。

夏鶯走了,又圍著曇欒這小子,全當他是空氣一般。

正沒理會處,可算是有人注意到他了。

“我跟你夏先生是來做大事的,他們一老一少的跟著沒用,還是留在揚州比較保險。”

石三說著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對幾人道:

“他們一個不知道累,一個倒下就能睡。”

“我不行,你們給我安排個空房間,我是要好好的歇息的,這一路上都沒能睡個好覺。”

石三話音剛落,就見陳雲軒與九郎兩人一起討論著什麽並排走了進來。

九郎見到石三先是一怔,反應過來之後走上前拍了拍石三的肩膀。

驚詫道:“石三,你怎麽來了?”

“我跟夏鶯一起來的,她聽說皇上下令要給姬九鳳擂台比武招駙馬,所以就馬不停蹄的趕來了。”

他聳聳肩,“實際上我也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麽,她也沒跟我說,她要去哪,我就隻能跟著了。”

“這麽大的事兒,我怎麽能不來呢?”

九郎剛想說辛苦,因沒有瞧見夏鶯,剛準備問,夏鶯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了過來。

九郎一回頭,看見夏鶯的那一刻,眼神霎時間變得柔情似水,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時間仿佛靜止了下來。

咳咳~

陳雲軒見九郎一直盯著夏鶯,想著陳兆倫等人還在這裏,就咳嗽提醒了一下,

“有什麽話咱們不妨去雪廬去說,我去吩咐下人準備一桌酒菜,咱們邊喝邊聊。”

九郎此時回過神來,快走兩步,牽著夏鶯的手就走,

“你們先準備著,我先帶阿鶯去休息!”

幾個人都是一臉笑意的目送他們二人離開。

反倒是夏鶯還準備跟幾人商量正事兒來著,話還未出口就被九郎給拉走了。

她瞧見九郎眸中炙熱的光芒,也就由他了。

九郎直接把夏鶯帶到自己房間,門一關就迫不及待的抱著夏鶯在房間裏轉了一圈。

“站著別動,讓我好好的看看你!”

九郎把夏鶯放下,一隻手托著下巴圍著夏鶯打量起來。

“嗯,大半年沒見,我的阿鶯越發的出挑了,越來越出塵了,這麽長時間你有沒有想我?”

九郎從夏鶯身後環住夏鶯的腰,下巴磕在夏鶯的肩頭,繡著夏鶯發絲上的冷梅香,一陣心猿意馬。

夏鶯臉上洋溢著笑容,聲音嬌軟道:“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九郎心下一暖,喜不自勝,從他這個角度看去,夏鶯脖子上一直帶著他送的虎牙,溫聲道:

“若不是我許諾將來用八抬大轎娶你,真想現在就與你成婚,從此與卿相棲共一生。”

夏鶯聽了竟噗嗤笑了起來,“這又是你聽書聽來的,難為你別的沒記住,情啊愛啊的倒是記得清清楚楚,連一生一世一雙人都順手拈來。”

九郎卻搬轉過夏鶯的身子,攫住夏鶯的眉眼,目露深情道:

“以前我哪裏懂得什麽是情愛,不過是遇到了你,才曉得書中文字誠不欺我。”

“什麽文字?”

九郎搖頭晃腦道:“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他攜了夏鶯的手,“以前不記得的,不在乎的,見到你的這一刻也全都浮上心頭了,不是順手拈來,是刻骨銘心,見之不忘,思之不倦!”

夏鶯有些累了,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歪著頭看著九郎,言笑晏晏,

“我倒是不知一個打獵的也能懂如此風情了。”

她麵容嬌俏,眸中風韻流轉,嫣然百媚:

“我看你也不用去考什麽武狀元,直接去考文狀元得了,難得你說的一套一套的,這麽有才情。”

九郎走過去挨著夏鶯坐著,一隻手撐在桌麵上,上半身微微前傾,曲指刮了一下夏鶯的鼻頭說道:

“若是文考上麵出的題都是關於你的,這個狀元自然非我莫屬,別的就算了,我看那些文章就頭疼。”

夏鶯抿唇一笑:“我可是有正經事跟你說,再不出去,他們該等急了。”

九郎吊眼斜眉:“我就知道你沒有正經事也不會來找我,今天已經很晚了,有什麽正經事不如明天再說。”

“你餓不餓,要不我親自做飯給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