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時候大家坐在雪廬裏聊天,幾日沒有下雪。
雪廬外,隻餘高低錯落的山石與幾棵開的正豔的紅梅。
陳雲軒直接買了一整隻羊,九郎跟石三在園子裏烤全羊,香氣直接飄進雪廬。
所有人都坐不住,紛紛搬了矮幾出來擺在假山與紅梅下,盤腿坐在園子裏。
陳雲軒讓人搬出一壇前幾日邢元朗送來的好酒,拿爐子溫著,大家盡情暢飲。
曇欒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還未烤好的全羊,不停的咽口水,對幾人聊的話題不為所動。
可能在他的眼裏,就隻有吃,睡,玩,還有殺。
吃飽了就睡,睡好了就玩,玩急眼了就要殺。
人生簡單快樂。
曇欒來的時間雖短,但性格簡單,什麽都寫在臉上,大家也都知道他心裏想什麽了。
也沒人拉著他聊天,幾個人聊著別的話題。
陳雲軒此時問夏鶯道:“聽石三說你是為了這次的比武招親來的,不知你對此有何看法?”
夏鶯道:“姬將軍身受重傷回京養病,自古七十古來稀,就算他身子再硬朗,戰場上到底還有些力不從心。”
“姬家軍是姬老爺子一手**出來的,將來誰能夠帶領姬家軍為皇上馳騁戰場還是一個問題。”
“皇上大概也是這麽個意思,隻是這樣一來,未免會落到外人手中,我猜他不會是什麽準備都沒有。”
天下臥虎藏龍,高手如雲,如果最後贏的是一個外人,若是此人對朝廷忠心還好說,可若是不忠心。
把這樣的一直威猛之獅交到這樣的人手裏,將會是一個非常大的麻煩。
陳雲軒想了想說道:“皇上下令召集天下有識之士參加,就算他想要作弊,眾目睽睽之下,怕也是不能吧。”
皇上總共有五個皇子,三個公主,龍生九子各個不同。
大皇子蕭啟承,文人氣很重,唯唯諾諾,膽小如鼠。
二皇子蕭玄郢,喜好武藝,十分有野心。
三皇子蕭景毓,喜好樂曲,愛作詩詞,整日跟宮裏的歌女混在一起。
四皇子蕭景琰,表麵上放誕不羈,實際上他是一個很聰明的人。
五皇子蕭玄策,年紀尚幼,心很善良,無論是對誰都沒有一點架子,說話也是和和氣氣。
但這些人心裏在想什麽就沒有人知道了,你所看到的隻是他們讓你看到的。
一切都不要被表象給迷惑。
謝子運等人想不通皇上會做什麽,說道:“據我所知,二皇子這個人確實有些武藝,但若真論起武功來,他怕是打不過姬九鳳,更何況此次來京的還有那麽多的高手呢。”
“天下有勇有謀的人多了,皇上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九郎此時說道:“或許這正是他的高明之處,不然這聖旨下的這麽著急,如此大張旗鼓,定然有他自己的謀算。”
陳雲軒道:“或許皇上是想從這些人中找到一等一的高手,培養出幾個自己的心腹之人,替他清除所有的障礙。”
“不然這才是初期選拔,二皇子就開始坐鎮,若不是存著這個目的,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觀看比賽,往那一坐就是一整天,估計誰也受不了。
“等到了比賽的時候讓這些人再故意敗給二皇子,這樣一來,最後的結果沒有絲毫懸念。”
蕭煜此人連弑兄奪位的事情都能夠做得出來,怕是沒有什麽事是他做不出來的。
其他幾位學子道:“他自己打的什麽如意算盤恐怕也就隻有他自己知道,說不定他就是想要看這些人相互殘殺,最後獲得漁翁之利呢。”
“我倒是覺得不太可能,最後一關把關的人乃是姬九鳳,二皇子就算獲得了最後的勝利,那這最後一關又如何破?”
九郎笑了一下:“這個世上想要一個人突然失去戰鬥力,不是什麽難事!”
“關鍵在於前麵怎麽操控,最後一定會是二皇子跟姬九鳳兩人站在台上,這就足夠了。”
或許真如九郎所說,到時候天下來參加的人都會成為蕭煜手中的工具,試問誰敢不聽命於帝王。
陳雲軒這個時候則看了一眼正流口水的曇欒,又看看夏鶯,他想知道夏鶯是怎麽安排的?
夏鶯看懂了陳雲軒的意思,剛要說話,下人來報,說是邢吏司來了。
大家暫且擱下話題,陳雲軒站起身親自去門口迎接。
夏鶯聽九郎說過邢元朗跟姬九鳳兩人劫囚的事兒,現在王儉還在府上養傷。
隻不過他垂垂老矣,氣血虧敗,經不住折騰,到現在人還沒醒。
“喲,這麽多人呐,嗯,還有烤全羊,夏兄這手藝不錯,還有美酒,我這是趕上了。”
陳雲軒與一位男子邁步而來,男子五官端正,頗具東方男子長相。
擁有較高的眉骨,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瞳孔黑如寶石,散發著光彩,氣質沉穩而高貴。
夏鶯心想這應該就是邢元朗了,無論是家世還是其本人身上的氣質都配得上姬九鳳。
邢元朗一來,早有下人又搬了一張矮幾來,陳雲軒像大家正式介紹了一回,然後盤腿坐下。
而這個時候烤全羊也好了,九郎知道曇欒早就已經等不及了,所以就先掰下了一條羊腿給他。
然後拿著刀準備給大家分食剩下的,剛要下刀,就見嗖的一下,架子上的烤全羊就不見了。
假山上。
曇欒抱著一整隻烤全羊賣力的啃著,看的一眾人是目瞪口呆。
“喂,這麽多,你一個人吃得完嗎?”
曇欒也不搭話,隻是低著頭大快朵頤,那吃相,就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石三似乎早就預料到有這麽個結果,所以在九郎掰羊腿的時候,他也掰了一條腿下來。
幾乎是剛掰下的同時,整隻羊就被搶走了,也就一個眨眼的功夫。
在場所有人看的是目瞪口呆。
九郎正要上去教訓他,這家夥居然一點禮貌都不懂,吃獨食。
夏鶯卻道:“算了,由他去吧,這些也夠我們吃了。”
邢元朗嘴巴直接張成了O形,露出一臉的不可思議,“世上還有這麽能吃的人,今天我算是見識了,一般人家大概養不起。”
“這人哪來的?”
幾人看了曇欒的吃相先是震驚,然後都笑了起來。
夏鶯打量完邢元朗,悠然說道:“我聽說前幾天邢公子受傷了,現在無礙了嗎?”
“要是姬……校尉在這裏就好了。”
她本來想說姬姐姐的,話到嘴邊又改了口。
邢元朗早看見人群中坐著一位氣質出塵的女子,方才聽陳雲軒介紹才知是那位抗倭女英雄,遂佩服萬分。
“姑娘跟阿鳳一樣都是巾幗不讓須眉,是該讓你們認識一下。”
九郎卻是知道夏鶯跟姬九鳳早就認識了,而且還關係匪淺,此時說道:“這個不難,姬姑娘不是每天要去武堂麽,明日我們大家一同前去,也就見到了。”
邢元朗道:“這話不錯,隻是我怕是不能陪你們一起去了,我這幾天一直沒閑著,皇上命令我早日緝拿劫匪歸案,我這幾天忙的是腳不沾地。”
幾人知道其中內裏的,問道:“邢公子想要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