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從白天打到日落,對方鐵騎橫衝直撞,我方死傷慘重。
斜陽的餘暉灑滿整個大地,橙紅色的日光將滿天的雲霞染了個透徹,雲霞的光落在哪裏,哪裏就是一片血紅。
姬無措使一把赤金鎏金鎲與赫連慶打的難解難分,兩人的身後都堆滿了屍體,無人敢近身。
咳咳咳~
姬無措胸口一起一伏忽然咳嗽起來,身子也是一晃,到底是老了,多年的從軍生涯已經掏空了他的身子,他能堅持到現在不過是在咬牙硬|挺。
因為他若是倒下了,也就意味著……敗了。
蕭景琰渾身染血左右手各使一把雙刃劍與敵人廝殺,他的身上多處受傷,就連眼睫上都掛著血珠。
寒山始終不離左右,他的肩甲出插著一把斷裂的箭頭,血浸染了半條手臂,目光中殺機越來越濃鬱。
兩人背靠著背,睜著猩紅的眼眶看著不斷湧上來的敵人,平日裏輕靈的雙忍此時變得無比沉重,雙臂已經酸困,但卻不能有片刻的休息。
寒山看著眼前一波又一波的敵人,怎麽也殺不完,周圍更是有句曲國的鐵騎虎視眈眈,他們手中的長矛時不時就會從一個刁鑽的角度刺來,打的他們措手不及。
“九郎怎麽回事兒,這都已經是第三天了,竟然還沒有消息傳來,他到底行不行?”
寒山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目光留意周圍的動靜,敵人來一個他殺一個,來一雙他殺一雙。
得益於長生殿地獄般的訓練,他的體能到底要比蕭景琰好一些,越戰越勇,沒有絲毫挫敗的跡象,哪怕是受傷流血,對他也沒有絲毫的影響。
但他擔心再這樣下去,他們遲早會堅持不住,他死了不要緊,蕭景琰可不能有事兒。
蕭景琰揮刀再次割開一個士兵的咽喉,對方喉嚨中噴出的血水濺到了他身上的鎧甲上,讓原本的白色鎧甲變成了鮮紅色。
他趁機喘息片刻,凝眉望向敵人後方,“他會回來的!”
他知道九郎還有想要守護的人,所以無論如何他都會回來的。
一日前
句曲國都城外,九郎背著一把厚重的烏金刀兵臨城下,刀身烏黑如墨,乃是玄鐵打造,吹毛斷發,刀身散發著絲絲暴虐的氣息。
他的身後三千虎賁軍還剩下兩千人,他們一路奔襲,徹夜不休,從邊關直接殺到了這裏,連破十個城池。
僅用了一天的時間!
他們麵前的城內眾人得知這樣的一支隊伍兵臨城下開始惶惑不安,他們更願意稱他們為幽靈兵,
每個人的眼球上都布滿了紅色的血絲,連日的奔襲,高強的殺戮讓他們變得疲憊不堪,他們嘴唇幹裂,雙頰幹癟,然氣勢依舊不減。
他們像是一尊尊打不倒的殺神,他們像是從天而降,專為殺戮而來,沒有人知道他們經曆了什麽,從他們身上隻看到了不屈的鬥誌與英勇的靈魂。
詭異的是,他們**的戰馬全都被蒙上了雙眼,所有的馬無聲無息的沉默著,連一個響鼻都不曾在隊伍中響起。
它們仿佛是一個個沒有生命的石雕,對外界的一切全然不懼,又仿佛是一個個幽靈,震懾住所有人的靈魂。
讓他們戰栗,畏懼,驚駭,發出來自靈魂的顫抖與無聲的哭泣!!
“城內的人聽著,凡投降者一律不殺,凡抵抗者——殺無赦!!”
九郎雄渾的聲音在城門下響起,城牆上的將士如聞驚雷,他們的長官正焦躁的在城樓內來回走動。
夏九郎帶領三千虎賁軍從邊關一路殺到都城,消息早就傳到了這裏,隻是沒有人敢打開城門,他們的身後是句曲國的王,還有那些王孫貴族。
他們雖然聽聞九郎從不傷害平民百姓,然死在九郎手下的城門守將與公卿不計其數,誰也不知道城門打開後,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麽。
“報,對方將領在城樓下喊話,說是一炷香之後就開始攻城,我們再不投降恐會落得跟前麵的守將一個下場。”
“將軍,要不咱們投降吧?”
如今大軍全部抵達邊境,城中隻有一萬人馬駐守,可對方是虎狼之師,一人足以抵百人,城內守將完全不是對方的對手。
守將聽見這句話,臉色一沉,暴怒起來:“投降,投降,那有你說的那麽容易,本將身後的那些王公大臣已經下了死令讓本將死守城門,他們已經派人送信給前線,隻要堅持到赫連統帥帥軍回城,我們就有希望了。”
“可對方兵貴神速,驍勇善戰,我們恐怕不是他們的對手,兄弟們……已經膽戰心驚了,大人去城樓上看一眼就明白了。”
士兵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六月的天氣,硬是感覺像是身處寒冬臘月,背上不知是冷汗還是熱汗。
守將來到城牆錢朝下望去,隻見為首一人身穿黑金鎧甲,手握韁繩端坐於一匹黑色的駿馬上正閉目養神,他的身後兩千多騎士,全都保持靜默,就連**的戰馬也不聞一聲輕響。
與其說他們是一支強悍的隊伍,不如說是一支幽靈兵團更為貼切。
不然對方隻帶領區區三千人就敢孤軍深入,這是何等的魄力,除了幽靈大概沒有人能夠做到。
守將看到這一幕,心中震撼,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他的額頭上開始滲出汗水,現在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到了騎虎難下的地步,內心正在進行一場艱難的選擇。
打開城門,城中百姓免遭劫難,他們也可逃過一劫,但那些王公大臣可就要遭殃了,勢必會被俘虜或者砍殺。
可事後,他就會因為駐守不利被拉上刑場。
若是不開城門,待會兒一旦地方醒來發起進攻,將會血流成河,他們依舊逃不過一死。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他第一次後悔當這個守將,平日裏的威風八麵**然無存,此時已經焦頭爛額。
“將軍,還請您盡快拿個主意啊?”
小兵哭喪著臉,“對方把馬的眼睛給蒙上,這是要大開殺戒啊,將軍……”
守將看著快要燃盡的香,經過艱難的掙紮,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轉過了身,麵上難掩痛苦之色。
就在小兵以為守將會投降時,卻從守將嘴裏吐出一句讓人渾身冰冷的話,“不能投降!”
“為何?”
守將歎了一聲:“投降,我獲罪,全家死,不投降,我死,家人得以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