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裏關於夏鶯跟陳雲軒在一起的流言蜚語越來越多了,這一次就算夏木棠牽著狗滿村轉,也抵擋不住村民嘴碎,不管走到哪,都能聽見。
夏嬤嬤每次打外麵回來,就要生一肚子氣,對此夏鶯也隻是勸她不要太放在心上,自己倒不是很在意,她已經失去了所有,難道還怕這些流言蜚語嗎?
也不是沒有經曆過,再經曆一次也不會怎麽樣。
這天休沐,九郎不用去衙門當差,學子們也不用來上課,夏嬤嬤就說地已經犁好了,要去地裏把落花生的種子給點上,夏鶯覺得自己左右沒什麽事兒可做,就提出要去地裏幫忙。
種花生需要用到耬車,家裏有牛的可以用牛拉,家裏沒有牛的就要靠人力,這就需要一個人在前麵拉繩,一個人在後麵扶著,還得有一個人在旁邊看著,隨時準備添種子。
若是一個不注意種子沒了,就等於白跑一趟,事後還要再把漏掉的地方一個個的填補上,那將會是一件麻煩事兒。
這是一個很重的體力活,夏嬤嬤為怕夏鶯累著,死活都不肯同意。
可那麽大一塊地,這活,她一個人怕是也幹不來,夏嬤嬤準備讓九郎幫忙,他力氣大,可以幫忙拉耬車。
不然她自己一個人隻能一顆一顆花生的種,不但麻煩,腰怕不是要給累斷。
可夏嬤嬤也知道九郎現在跟她的關係又僵了起來,也不好再開這個口。
而且家裏還沒有耬車,還得去村民家裏借,借倒是其次,就是這牛,整個村子就隻有李阿婆家裏有。
可李大牛一早就趕著牛車去幫別人犁地去了,所以她不得不一個人忙活。
夏鶯見狀覺得這可能是緩和兩人關係的好機會,於是她自己找到九郎說道:
“九郎,今日我們一起幫姑姑種落花生可好,這活姑姑一人怕是做不來。”
九郎蹙了下眉,不過看在夏鶯的麵子上他到底是答應了。
夏嬤嬤天不亮就起床下地了,九郎想了想覺得這事兒光靠人力不行,比較費時費力,沒有牛,家裏倒是有一頭驢,可以用驢來拉耬車,至於耬車,隻能去村子裏問問看看誰家有,先借一個來用著。
“若是知道你們要回來種地,我就讓石三幫忙造一個出來,這活他最拿手。”
夏鶯回屋裝了半袋子花生準備背在地上帶到地裏去,聽了九郎這話就說道:“村子裏大部分人家都是佃戶,應該有好些家都有耬車,不如我們去小石頭家問問?”
夏鶯的話得到了九郎的讚同,夏鶯沒來之前,他倒是不怎麽去村子裏走動,家裏也不種地,更是不用跟村民打交道,所以就沒甚留意這件事。他見夏鶯背著種子,就把布袋接過來背在了自己肩膀上。
夏木棠聽說夏鶯要去小石頭家,就說自己也要去找小石頭玩,小石頭這個時候肯定在幫家裏放羊,他可以帶著狗狗一起去。
夏鶯想了想便同意了,九郎走到門口讓驢馱著種子,三個人一起來到小石頭家,夏木棠在門口喊起了李子淩的名字,奶聲奶氣的叫人聽了想笑。
李大娘聽見聲音出來,見是夏鶯幾人,看見九郎牽著驢,手裏拿著農具,就笑著說道:“你們這是要下地??九郎,你也太不知道心疼人了,鶯兒哪裏是幹農活的人,沒得把人給累壞了。”
夏鶯卻笑道:“無礙的,我隻是幫著姑姑點花生而已,累不著什,李大娘,你家裏可有耬車,我們想要借來用用。”
李大娘道:“有,有,自打娃他爹沒了,就一直擱在屋子裏,你們要用隻管拿去就是。”
說著打開門讓兩人進去,帶著九郎去屋子裏,把耬車給扛了出來,上麵落滿了灰塵,李大娘找來破舊巾帕一擦,檢查了一番,倒是沒壞,還能用。
夏木棠沒有見到小石頭,就問李大娘,小石頭去哪了,李大娘道:
“小石頭去放羊了,你找他有啥事??”
夏鶯道:“我跟九郎要下地幫姑姑幹活,木棠不願意一個人待在家裏,就說要來找小石頭玩,哪知小石頭不在。”
李大娘一拍大腿道:“這有啥,我帶木棠去找小石頭就是,他就在這附近放羊,你們隻管忙你們的,不用掛念。”
夏鶯見李大娘手裏拿著針線,就怕給人添麻煩,李大娘就說道:“添啥麻煩,不過是做點針線活而已,給人縫縫補補,耽誤不了什麽。”
李大娘都這麽說了,夏鶯也就放心的把夏木棠交給她,然後跟著九郎離開,往村口走去。
村口依舊是幾個閑人坐在大榕樹下聊天,有光腳漢子,也有年過六十的老者,還有幾個挎著菜籃子拿著針線筐的長舌婦。
他們一見到夏鶯跟九郎過來,互相用胳膊肘戳了戳對方提醒,齊齊扭頭朝兩人看過去。
倒是幾個婦人看夏鶯跟九郎的眼神帶著不屑,小聲的嘀咕起來,“這夏小娘子跟九郎整天待在一起,廊前屋下的,你們說他們兩個私底下有沒有那個??”
另一個婦人一臉奸笑,“我看不能,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這夏小娘子長的那樣,誰能下得了嘴,反正我是看著怪滲人的。”
“你知道啥,這吹了蠟燭還不是都一樣樣,左右人家那身段好啊,我看咱這十裏八鄉都沒有這麽好看的。”
一個正在納鞋底的婦人抬頭說道:“最近不是聽人說夏小娘子跟那刺史大人的兒子走的挺近的,這怕不是紅杏出牆,你們說著九郎的臉往哪放?”
夏鶯跟九郎兩人還沒走遠,九郎聽見這話臉色一沉就要上前跟她們理論,夏鶯卻攔住了他,讓他稍安勿躁,她深知流言不是一場暴力就能止住的。
那邊婦人還在說道:“那陳郎家世好,長得又俊,又有文采,他豈會看上一個鄉下丫頭,況又是那般醜的,人想要什麽樣的大家閨秀沒有,我看他也就是喜歡跟孩子們待在一起,所以才常去。”
幾個婦人一聽覺得好像是這麽一回事兒,於是又紛紛議論起要不要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夏鶯那去,如果能夠認刺史大人的公子當先生,將來能夠飛黃騰達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