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商量到最後,決定按謝子運說的辦法,連夜寫好奏折,請求皇上讓刑部查明事情真相,還夏鶯清白。
如果實在不行,就劫囚。
薛貴妃昏迷到現在還未醒,太醫來看過卻沒診出是什麽原因,最後開了些調養身子的藥。
蕭煜此時正在氣頭上,對大臣上的折子視而不見,可也不能隨隨便便就處死夏鶯,但若是調查,這件案子就必須交給刑部。
他一想到邢元朗在刑部當值,案子交給邢元朗,他定然不放心,不由想到了林翮,下令讓林翮調查此事。
而此時的林翮也已經聽聞夏鶯出事的消息,麵上又強裝鎮定,內心卻早已翻江倒海,他沒有去邢府詢問原因,也沒有上折子,隻是在家裏靜靜的等著。
大概快午時的時候,皇上的聖旨來了,要求他調查小皇子被殺一案,林翮從容的接過聖旨,等傳旨太監一走,他立即回屋換上官服,坐轎子來到天牢。
他拿出皇上給的令牌,對方看清之後直接放人進去,林翮腳步從容,內心卻緊張到了極點,衣袖中手心冒出汗水,他微微攥了攥又鬆開,來回幾次,顯得有些不安。
殺害皇子是何等大的罪名,一不小心就會萬劫不複,他必須要拚盡全力。
天牢裏關押的全部都是死囚,這裏的獄卒不會去在意一個死囚的死活,任由他們
在這裏自生自滅,裏麵也不會有人打掃,一進去鼻子裏就竄進一股很難聞的味道。
林翮皺了皺眉頭,他聞著裏麵令人作嘔的氣味,想到夏鶯現在正被關在這樣一個地方,便感到一陣揪心似的疼。
獄卒將林翮帶到關押夏鶯的牢房前,林翮抬起頭看向裏麵,夏鶯手腳被鐵鏈捆綁,正側著身子躺在地上,麵向裏麵,她的後背衣衫開裂,雪白的肌膚上布滿了鞭痕,尤其是後蝴蝶骨的位置有一道醒目的刀傷。
傷口處此時已不再有血流出,皮肉翻卷,深可見骨。
難以想象她此時正在忍受多大的痛苦。
“開門!”
“大人,對方連皇上身邊的暗衛都能殺,這萬一……”
“我讓你把門打開!”
林翮直接大吼一聲,鐵青的臉色唬了獄卒一跳,連忙掏出鑰匙把牢門給打開。
林翮看著夏鶯,眼中寫滿了心疼,他剛要衝進去,意識到不能太衝動被人看出,強裝淡定命令獄卒離開。
等獄卒走後,林翮這才急忙搶步上前,把夏鶯從地上給扶起來:“夏先生!”
林翮低頭打量著夏鶯,同時也注意到夏鶯腹部也有一道刀傷,還有手臂上也全都是傷口。
傷口發炎,導致夏鶯渾身發熱,又因為失血過多,身子正微微抽搐,麵色蒼白如紙。
她聽見有人叫她,睫羽微微顫抖著勉力把眼睛睜開,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的情景。
“林翮,你來了!”
她語調虛弱,嘴唇因為脫水而粘連在一起,開口說話要費很大的力氣。
林翮看著眼前的情景,心痛如絞,恨不能自己來代替夏鶯。
夏鶯緊皺眉頭,身上的疼痛讓她咬住牙關借此緩解,牢裏的寒氣直接侵入骨髓,她感覺自己身體內的溫度正在逐漸流失。
“我好冷,林翮,抱緊我。”
夏鶯渾身一陣陣戰栗,往林翮懷裏縮去,想要借他身上的一點溫暖,沉重的鐵鏈讓她抬不起手來。
林翮緊緊把夏鶯抱在懷裏,用自己的體溫替她溫暖冰冷的身子,看著夏鶯此狀,他心如刀絞。
“夏先生,你先忍忍,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來人!”
林翮衝著牢房外喊了一聲,很快就有獄卒過來,林翮衝著獄卒冷冷說道:“快去請郎中!”
“這…………”
獄卒站住不動,從來沒聽說過給死囚請郎中的,這還是頭一次。
“皇上命我來調查此案,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她要是有個什麽閃失,本官唯你是問。”
林翮語氣嚴厲不容置疑,獄卒隻好下去請郎中。
很快郎中過來在查看完夏鶯的傷勢之後,直說道自己帶的傷藥不夠,讓獄卒趕緊去買更多的傷藥來,獄卒一臉為難,似乎不願意花這個錢,林翮見狀直接從衣袖裏掏出一定銀子扔給他,喝令他快去,獄卒拿著銀子這才出去買藥。
郎中打開藥箱拿出針線準備替夏鶯縫合身上的傷口,不過在縫合之前要先把傷口給清理一下,手裏的棉布剛碰到傷口,夏鶯就疼的緊皺起了眉頭。
“我來!”
林翮命人打來熱水,開始替夏鶯清理傷口周圍的血汙,他下手極輕,生怕弄疼了她。
清理完傷口,傷藥也買回來了,縫合的時候林翮把頭扭向一旁不敢去看。
不過耳邊似乎依舊能聽見針穿過皮肉以及被線拉扯的聲音,他的心在滴血。
牢房裏的牆壁上被人用鮮血寫了一首詩,署名竟是夏銘兩字,林翮看到這裏微微有些吃驚,夏銘,他不就是夏士淵的兒子。
原來他也待過這間牢房,看詩句的內容,當時他心裏也應該很絕望,更多的卻是恨意,他在為夏家喊冤。
林翮看到詩,心裏要為夏鶯報仇的決心更濃烈了,他難以想象當時夏家經曆了什麽,夏鶯又經曆了什麽。
她從一個衣食無憂的富家小姐淪落為一個鄉下女子,然後一步步走到今天,卻再次遭遇如此大的磨難。
她沒有向生活低頭,卻敗給了宮裏的勾心鬥角,她不應該有這樣的下場。
郎中替夏鶯包紮完又留下兩劑藥方,“這位姑娘傷勢太重,需要好好靜養……唉……”
郎中話說一半忽然歎口氣,這樣的地方,說這些話等於沒說,最終也隻是搖搖頭離開了。
郎中走後,林翮又細心給她喂了些水,看著夏鶯陷入昏迷,知道現在肯定是什麽也問不出。
他也不能一直呆在牢裏等夏鶯醒來,於是囑咐獄卒好生照看,他決定先去查驗一下小皇子的屍體。
雖然不忍離開夏鶯,但想比留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必須得盡快,若是晚了,他怕皇上把小皇子給入棺。
到時候再想查驗可就難了,給夏鶯定罪,就成了一句話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