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翮早就知道即使他查清事實的真相還會是這個結果,但親耳聽見,他還是感到無比心痛。

“皇上,臣還想再去天牢一趟,臣有些話想要跟她說,請皇上準許!”

“準!!”

陳雲軒此時正焦急的在殿外等候,看到林翮從裏麵出來,臉色非常難看,他心裏就是一沉。

不過還是不死心的問道:“皇上還是沒答應放人是不是?”

“陳大人,我還有事,告辭!”林翮沒有正麵回答,但他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陳雲軒看著林翮離開的背影,不知在想什麽,他決定施行最後一個辦法,劫囚。

他答應過夏銘要幫他好好照顧夏鶯,如今夏鶯深陷死牢,他就算是拚盡全力也要把人給救出來。

林翮拿著令牌沒有立即去天牢,而是回到林府,蕭玉蓉還在府中,算算時間他也該醒了。

林府的一間房間中,蕭玉蓉正緩緩睜開眼睛,她撫著額頭,感覺腦子一跳一跳的疼。

看著眼前陌生的環境,她有些弄不清自己在何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完好無損,這才鬆了一口氣。

屋子裏空****的,陳設簡陋,林翮也不見人。

吱嘎——

她剛要掀開被子下床,忽然響起的推門聲將蕭玉蓉嚇了一跳,眼神有些緊張的盯著門口的方向,很快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林翮麵色淡然的走了進來。

看見林翮,腦海中湧入一些片段,她記得自己正在陪林翮喝酒,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睡著了。

“你醒了!”

蕭玉蓉見是林翮,緊張的心情放鬆下來,“這是哪,我怎麽會在這裏?”

“這裏是我家,你喝多了,我就把你帶了回來,時間不早了,你該走了。”

蕭玉蓉看了一眼外麵,天色昏暗,馬上就要天黑了,如果這個時候出去,或許能趕在宮門落鎖之前回去。

可是她看見林翮後,就不想回去了,林翮說了他心情不好,他在這裏無親無故,她得陪著他。

林翮此時正要出去,蕭玉蓉從**跳下來直接從身後摟住林翮,她將頭伏在林翮的後背上,聽著他極有規律的心跳。

“我不想回去,我想留下來陪你,你不要再借酒澆愁了好不好?”

“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麽不好嗎,或許我真的能夠幫你,

林翮還沒放棄之前的計劃,但蕭玉蓉要是不回去,宮裏的人就會到處找她,很有可能會找到這裏來,他現在還不想打草驚蛇。

他掰開蕭玉蓉的手。

“公主請自重!”

“不,我不要放開,反正你已經答應娶我了,別人看見就看見我不在乎,我就是喜歡你,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蕭玉蓉喜歡林翮。”

她喜歡這個男子,喜歡的可以拋棄一切,她想要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像這樣抱著林翮。

林翮把蕭玉蓉的手給掰開,蕭玉蓉又再次抱住,抱的死死的,什麽矜持,全都被她拋到了腦後。

“你不要再叫我公主了,這裏又不是皇宮,而且也沒有別人,你就叫我的名字就行,你還從來沒叫過我的名字。”

蕭玉蓉臉上還帶著醉酒的紅暈,說到後麵已經嬌羞不已,不好意思的低下頭,隻偷偷的用眼睛覷著林翮,想要看他的反應。

林翮背對著他站著,挺拔的身姿與身上散發出的竹墨香讓蕭玉蓉無法自拔,尤其是林翮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淡然出塵的氣質,更是讓她著迷。

她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就好像心被什麽東西撐的滿滿的,快要溢出來了一樣。

林翮在心裏歎口氣,如果蕭玉蓉知道他隻是在利用她不知道會不會恨他。

“你真的願意幫我?”

“嗯嗯嗯嗯嗯!”

“我想要讓你幫我救一個人,如果你做到了,我們就成親!”

“你說,救誰?”

“國子監司業夏鶯。”

“她?你為什麽要救她?”

“她是我的恩師,沒有她就沒有我的今天。”

林翮轉過身來看著攫住蕭玉蓉的雙眼:“如果她死了,我會內疚一輩子,這種感覺你懂嗎?”

蕭玉蓉睜大眼睛看著林翮,林翮的眼睛裏像是有什麽東西,她仿佛能夠感受到林翮身上無盡的悲傷,心裏像是有什麽呼之欲出。

“她真的隻是你的恩師,我怎麽覺得你好像很喜歡她。”

林翮發現自己一不小心真情流露,忙收回目光打斷蕭玉蓉的話:“三公主,你不要胡思亂想,她隻是我的恩師,她喜歡的人是夏將軍,這個你應該清楚。”

“有些話說出來會招惹是非,不光是對恩師,也對我,對你都不好。”

蕭玉蓉慚愧的低下頭,“嗯,我以後再也不會亂說了,不過……夏司業殺的人是皇子,我可能也沒有辦法救她。”

她有些愧疚,沒想到林翮第一次向她尋求幫助,她卻無能為力。

“你是皇上最疼愛的公主,你說的話他一定會聽,我查到小皇子的死並非是夏司業失手,而是薛貴妃故意為之。”

“為什麽,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蕭玉蓉不相信有母親會故意害死自己的兒子,用自己的兒子做擋箭牌。

林翮看著天真的蕭玉蓉,輕微的皺了一下眉心“你在宮裏長大,我以為有些事你應該懂。”

“公主,你若是信我就幫我,若是不相信,那我們就各走各的,我自己會想辦法。”

“我信,我肯定相信你!”蕭玉蓉連忙說道:“我這就回去求父皇讓他放了夏鶯,他要是不同意我就以死相逼。”

林翮聽了內心微微一動,他還真怕蕭玉蓉做什麽傻事,他雖然不喜歡她,但也不希望眼睜睜的看著她去死。

“公主,盡力而為就好,你若是死了,我會內疚。”

“我死了,你真的會難過嗎?”

“會!”

蕭玉蓉心裏湧起一絲甜蜜:“林翮,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我現在就回宮,你等我消息。”

蕭玉蓉笑容如沐清風,轉身就走,跑到門口時又回過頭來,見林翮正站在那看著她,開心的笑了笑,然後又跑開。

林翮走到門外,抬頭看了一眼昏暗的天色,拿了一把油紙傘出了門,落雪紛飛猶如飄絮,沒完沒了。

油紙傘上很快就被白雪覆蓋,傘下,他一襲青色衣袍卓然而立,背影挺拔而消瘦。

“店家,我要三樣好酒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