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鶯這話聽著真是痛快,他真希望那天能夠快點到來,他要向所有人證明他陳兆倫不是別人的附屬品,他是獨立存在的,他比所有人都優秀。
視察完學院,陳文定一行人又去了李老家裏做客,席間眾人把酒言歡,陳夫人神情懨懨的,心裏還在擔心自己的兒子留在這裏會不會受委屈。
李老則趁機說道:“雖然夏小娘子是夏學士的後人,但人畢竟年輕,又是一女子,說不定會有什麽照顧不到的地方。”
“不過大人不必擔心,這裏還有我等幾個老人照看,我等雖隻有舉人身份,但經曆豐富,雖無緣當令公子的先生,時常提點一下還是可以的。”
“北冥學堂條件簡陋,倘或缺什麽,老兒會時常把東西給送去,斷然不會讓公子在這裏受委屈。”
陳文定聞言,說道:“本官把犬子送來,就是為了讓他留在這裏刻苦學習的,李老也不要太寵他,免得他又驕縱任性,胡作非為。”
李老道:“老兒觀令公子之相貌,見他天庭飽滿,地格方圓,將來該是有大作為之相,隻是缺乏正確的引導而已,若是……”
“若是夏鶯姑娘出手,想必到時候陳公子真的能改過自新,眼下就有前車之鑒,我們且拭目以待!”
九郎聽的有些不耐煩,出聲打斷,說話間眼神淩厲的掃了一眼李老,李老暗暗瞪了一眼九郎。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好了,我們都想知道夏小娘子到底能不能做到。”
送走陳大人等人,轉過頭來李老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哼,我就不信那個小女子真的能把一個頑劣的人給教好嘍。”
“讓她教幾個小孩子還行,畢竟小孩子鴻蒙初開,你說什麽他們就信什麽,像陳公子這樣油鹽不進的人,就是老夫我也不一定能保證把人給教好。”
“看來這件事還是得老夫出手,不能讓夏鶯砸了我李家村的招牌!”
李老越想越覺得自己得去一趟北冥學堂找夏鶯談一談,讓她把陳兆倫給讓出來,讓他來教育,難道他一個舉人出身的老爺,還比不上一個閨閣女子??
陳縣令一走,村民也得到了消息,聽說陳縣令這次來是特地把自己的兒子送到北冥學堂讀書的,一個個差點沒驚掉下巴。
“就連縣令大人都把自己的公子給送來了,那豈不就是承認北冥學堂了,說起來這都是夏小娘子的功勞,我就說嘛,那女子教的不賴。”
“如此,那我也叫我兒子去北冥學堂好了,我就是砸鍋賣鐵也要供我兒子讀書。”
“何須砸鍋賣鐵,北冥學堂的束脩還不到別的學堂的十分之一,隻要家裏能有點收入,哪能上不起。”
“我倒是聽說縣令大人的公子十分頑劣,人家逛青樓、進賭坊、整日裏帶著一幫狐朋狗友亂轉,喝了東家吃西家,他那樣的人我就不信他能在北冥學堂呆的住,誰不知道北冥學堂的夥食難吃的很。”
王大娘咋咋乎乎的說道:“今個兒我把話撂在這,夏小娘子要是有本事留住他,哪怕一天,算我輸!”
趙翠蘭擱旁邊譏諷道:“要是人家真有這個本事,又當如何說?”
“她要是真能留住人,我以後走路就倒過來走。”
“大家夥可都聽見了,要是她輸了,你們可都得給個見證,王嬸子,不是我說你,你哪次贏過?”
一般休沐的時候學子們都會回家,也隻有午休的時候會在這裏休息,有單獨的一個大房間,裏麵總共有十張長七尺寬兩尺的木床,分上下兩層。
木床不僅非常的美觀結實耐用,這樣做還非常的節省空間,這樣做的點子是夏鶯想出來的,拜托石三幫忙給做的。
夏鶯把陳兆倫帶到廬舍,指著一張最裏麵的床位,說道:“以後你可以睡這張床,我希望你能把規則給記清楚,每日晨起都要先規整自己的床鋪,然後輪流值日。”
陳兆倫何時跟人擠在一處睡過,更別說打掃房間,因此說道:“你讓我跟他們擠在一起,老子不幹!”
夏鶯沉下臉色來:“陳兆倫,你既然已經點過了頭,就說明你已經承認我是你的先生,你現在是學子,北冥學堂的一切我說了算。”
“難道你沒有讀過《孟子·告子下》這篇文章:‘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還要我再繼續說下去嗎?”
“你連這點決心都沒有,就當是我看錯了你,先前的話就當我沒說過,你要走,沒有人會攔著你!”
陳兆倫提著唇皺著眉,顯然對夏鶯這樣的安排十分不滿,但一想到夏鶯先前的話,就隻能忍。
就這樣陳兆倫暫時在這裏住了下來,夏鶯一走,他就躺在**開始睡覺,嗬欠連天,不一會兒就睡著了,昨晚他可是玩到半夜才睡,今天天還不亮就被陳文定給揪了起來,就連夏鶯過一會兒叫他起來吃午飯,他都沒有吃。
一直睡到天黑才起,這次是被餓醒的,來到飯桌前,發現就隻是簡單的豆腐鍋,兩盤青菜以及幾個窩窩頭和芋頭,頓時就不幹了。
“這什麽飯,是人吃的嗎,老子要……”
話還沒說完,九郎就拍了一下桌子,嚇了所有人一跳,“不吃你可以離開,這裏可沒有人會慣著你。”
陳兆倫環視一圈,見這些人老的老少的少,全都在看著他,抬手打翻了碗,扭頭就走,“老子就是餓死也不吃!”
張彩秀忙站起身,小跑著上前,一臉諂媚相:“公子你想吃啥,奴婢給你做!”
陳兆倫斜瞥了她一眼,“老子想吃鮑魚海參魚翅你有嗎?”
“啥,魚刺,那玩意能好吃嗎,不得卡嗓子眼。”
張彩秀十分納悶,這魚刺連窮人都知道不能吃,這咋有錢人口味這麽獨特?
小鈴鐺也非常好奇,問夏鶯:“鶯兒姐姐,他為啥要吃魚刺,魚刺也能吃??”
夏鶯一本正經的道:“不能吃,一點都不好吃,這回你娘說的對,那玩意兒卡喉嚨,所以還是不要吃的好。”
陳兆倫還沒有走遠,聽到這話哭笑不得,他倒是沒有覺得夏鶯說的不對,反而感覺自己看上去有些愚蠢。
肚子忽然餓的厲害,不過話已經說出口了,也不好意思再返回去。